陈平安哑然失笑,
将这碗筷放在了菜碟旁边,
拎着酒坛走了。
陈平安走着走着,
突然转头望向了剑气***那边,
只是古怪的感觉呢,
一闪而逝,
便没多想。
陈清都眉头紧皱,
脚步缓慢走出茅屋,
重重跺脚,
力道之大犹胜先前文圣老秀才造访。
剑气***城头之上,
一袭白衣飘摇不定,
站着一位身材极其高大的女子,
背对着北方,
面朝南方,
单手拄剑。
陈清都看着对方身形飘渺不定,
知道不会长久,
便松了口气。
只是呢,
这位已经守着这座城头万年之久的老大剑仙,
破天荒地流露出一种极其沉重的缅怀神色,
他缓缓走到脚边的城墙之处,
好奇的问,
呃,
你怎么来了?
来见我的主人?
陈清都愣了半天,
什么所以你给我滚远点,
也亏得整座剑气***啊,
都已经陷入了光阴长河的停滞,
不然就凭高大女子啊,
这一句话就得让不少剑仙剑心不稳当。
然了,
如附近的左右,
更远处的隐官大人或是董三更依旧可以不受拘束。
只不过呢,
对于陈清都这边的动静,
已经无法感知,
因为老大剑仙如此作为呢?
若有人胆敢擅自行动,
那就是问剑陈清都。
陈清都从来都不会太客气,
死在陈清都剑下的剑仙呢,
可不只是一个。
10年前的董观瀑能见陈清都,
初见之人极剑仙这句话可不是什么玩笑之言。
陈清都半点不恼,
笑了笑,
跃上墙头。
盘腿而坐,
眺望南方的广袤天地,
问,
儒家文庙怎么敢让你站在这里啊?
这帮圣贤不可能不知道后果,
难道是老秀才帮你担保了?
是啊,
老秀才才刚刚立下了大功,
又白忙活了,
为了自己的关门弟子,
也真是舍得功德呀,
城头之上,
一站一坐,
高下有别。
她皱了皱眉,
缓缓的说,
陈清都。
万年修行,
胆子也练大了不少,
好久没有与前辈言语了,
机会难得,
挨几句骂不算什么,
她只是在此处站立了片刻,
便知道一些兴许三教圣人、
诸多剑仙都无法获悉的秘辛,
摇了摇头,
嗯,
可怜早知如此,
何必当初可有后悔?
只说陈清都后悔颇多,
当年陈清都之流其实已经有路可走,
天地无拘,
甚至可以胜过大部分的神灵,
可陈清都当年依旧是仗剑登高,
与那么多同道中人一同奋起于人间,
问剑于天,
死了的都不曾后悔?
那么一个陈清都都后悔不后悔不重要,
前辈可曾后悔啊?
你掌心抵住剑柄的高大女子沉默片刻,
答非所问,
那三缕剑气所在的窍穴,
你会看不出来,
看出些端倪,
只是不敢置信罢了。
与此同时,
陈清都也是担心儒家的深远谋划呀,
陈清都抬头望向天幕,
感慨的说。
在那个孩子之前,
前辈相伴者,
何等高高在上,
何等举世无匹。
此处一剑,
别处一剑,
随随便便,
便是堆积如山的神灵尸骸,
便是一座座破碎而出的洞天福地,
然后来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郎,
地仙资质却断了长生桥。
当时是三庆还是四庆武夫来着呀?
前辈让陈清都怎么去相信吗?
我至今百思不得其解啊,
为何你会选择那陈平安?
所以我便故意视而不见,
就是在等这么一天,
我希望陈清都这一生开窍之时,
是见前辈将死之际,
最后所见,
可重新再看上一眼呢?
陈清都面带微笑,
伸出并拢双指向前,
轻轻一横,
我骤然之间,
极远处亮起一道剑气,
长河却不是一条笔直横线,
而是歪歪扭扭如天上俯瞰人间的一条长河。
陈京都最早所学的剑术便是如此。
说实话,
如今的剑,
剑心浑浊,
道心不明。
真不如我们那一辈人的资质,
只见一眼,
便知大道。
这一剑落在蛮荒天下附近剑气***的天地间,
估计就要引发不小的震动,
例如猜测陈清都是不是要万年以来第一次走下剑气***,
问剑于整座蛮荒天下,
你是在跟我显摆这雕虫小技?
岂敢随即这位岁月悠悠的老人见其***,
人人眼中的老大剑仙终于有了几分陈清都该有了气魄。
何况如今晚辈的剑术真不算低了,
万年之前若是与前辈你们为敌,
自然没有胜算,
如今若是再有机会,
逆行光阴长河,
带剑前往,
去往当年的战场。
她不见动作,
长剑倾斜悬停空中,
剑尖指向坐在一旁的陈清都,
哪怕剑尖距离头颅不过三寸,
陈清都始终岿然不动,
在剑尖之处呢。
凝聚出一粒芥子大小的亮光,
在这座剑气***,
别人拿你陈清都没办法,
我是例外。
天下剑术最早一分为四,
剑气***、
陈清都是一脉,
龙虎山天师是一脉,
大玄都观道家剑仙是一脉,
莲花佛国那边犹有一脉,
这就是剑术道统。
极其隐蔽的万年传承,
早已经为世人所熟知,
哪怕是许多北俱芦洲的剑仙都不知道其中渊源根脚。
只知道几座天下拥有四把仙剑,
而这位四脉剑仙道统各有侧重。
可如果只论杀力之大,
当然是剑气***,
陈清都这一脉当之无愧稳居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