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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白夜剧场
第七集
发现自己突然语气重了
韩燕叹了口气
对不起
我
我不该对你这态度
季敏的表情有些难过
眼泪似乎在眼眶里打转
却并未掉落
谭彦用余光看着她
觉着她也老了
女人一过三十就开始加速衰老
季敏比谭彦小两岁
但也已经三十四岁了
记得刚认识的时候
她还是个小姑娘
一笑起来特别好看特别好看
但时光荏苒
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她的笑竟然成了职业
失去了本身的意义
人是会变的
所以说物是人非
韩燕缓和了语气
你再听我一次
房子给你
咱们虽然分开了
但是以后有什么需要你都得来找我
谭彦不想把谈话弄得这么温情
但文人的毛病一犯
又开始自作多情起来
他该知道季敏与她离婚之后会马上投到老孟的怀抱
两人甚至可能拿这里做婚房
但谭彦觉得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了
自己此时能做到的就是仁至义尽
彼此的故事虽然结束了
但曾经爱情的结晶儿子挠脑还会将他们的过去定格并维系下去
季敏沉默了好久
终于点了头
好吧
那就关孬孬的名吧
给他留着
他算是同意了
谈判之后
两人开始各自忙碌
纪敏不停打着电话
好像是在跟老板汇报着业委会的最新动向
谭彦打开了电脑
开始整理市局纪律作风大会的讲话稿
同时把郭局下午在车上的即兴发挥有层次的融入陈飞的事迹稿件之中
她觉得这场报告会的重要性不仅是凝聚警心
鼓舞士气这些表面上的文章
更重要的是要给前来参会的省市领导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陈飞的牺牲不是被动的
绝不是传闻中的因为工作压力过大被亮剑行动压倒
而是因为主动担责
率先垂范
作为一名派出所所长
一名宝辖区平安的第一责任人
无私无畏的奉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别看主动与被动一字之差
但结果却是截然不同
他当然理解郭局下午那段话暗含的意思
所以会在讲话稿中着重强调
同时一个大胆的构思也在他的脑海中产生
那就是能否让陈飞的家人亲自上台去讲述英雄
想到这里
谭彦感到有些激动
他立即拨打电话让宣传处的小区通知老赵老庞明早开会
他要让这个报告会不仅庄严隆重
更要催人泪下
感人至深
他知道这是自己职业生涯的一个重大机会
张鹏不是说了吗
要憋就憋个大的
韩燕一直忙到深夜才到卫生间洗漱
这套十几年来一直被称为家的房子
其实只是个不到七十平方米的一居室
挠挠的儿童床被放在了客厅的东侧
紧邻着沙发和餐桌
家里的电视很久都没有打开了
每次开机都要向歌华有线重新申请信号
所以挠挠爱看的小猪佩奇也大都是在季敏的ipad 上播放
谭彦本想睡沙发
但穿上睡衣之后才想起沙发坏了
上周已被收废品的拉走
而这几天自己都没回家
所以忽略了这个问题
韩燕踌躇着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卧室
纪敏已经睡了
但床头灯还亮着
谭燕钻进被窝关上灯
躺在季敏的身旁
她凝视着天花板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自己十多年前写的一首歌
名字叫走过校园
记得那次是他和季敏一起到一所大学里散心
看到三三两两恋爱的学生
有感而发创作的
谭燕回忆着往事
睡意全无
这时季敏缓缓的从一旁搂住了她
谭彦没有说话
任季敏搂住自己
你恨我吗
脾气恨你
我更恨自己
季敏没有说话
钻到谭彦的被子里
从那次以后你就再没碰过我了
我知道你觉得我脏
谭彦没有说话
也控制住不去叹气
她觉得那样会显得懦弱
我是个正常的女人
我需要爱
需要陪伴
需要正常的性生活
你懂吗
懂吗
对不起
嗯嗯
纪敏搂住谭彦开始了陌生而熟悉的动作
谭彦没有拒绝
也不算配合
就那么半推半就的开始了动作
两人报复式的做爱
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样
纪念找到了一种许久未有的兴奋
纪敏做到了谭彦的身上
用力的搂住谭彦的身体让她感到窒息
纪敏突然问
我们这是最后一次吗
什么最后一次了
从明天开始就各走各路了
季敏的眼泪滴在了谭彦的胸口上
谭彦听懂了
但身体却并未变冷
反而更加亢奋了起来
他知道这叫做离别伤感
别说是人
就算是用旧的物件在割舍之前也会不舍
这就是人性
失去才会珍惜
谭彦配合着季敏
从被动到主动
两人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过去告别
在为重新开启一个新的世界做准备
外面不知为何会绽放烟花
谭彦觉得这是幻觉
在思想深处正犹豫着是否起身
窥叹就沉沉的睡去了
不要跟时间谈条件
他不会记得你的名字
这条路漫长又短暂
马上就是过去式
别沉迷昨天的掌声
聚光灯会让人变得愚蠢
快摆脱舒缚的姿势
去创造下一个故事
那旷野稍纵即逝
列车轰隆隆的飞驰
飞机轰隆隆的飞驰
他并未去回顾与季敏曾经的美好时光
而是一个人孤单的坐在大海边
面对着广袤无际的海面
对着笔记本电脑打字
啊
谭燕惊醒了
睁眼的时候还不到早晨六点
但房间里已找不到季敏的身影
谭彦喜欢开会
也讨厌开会
这是个很矛盾的问题
她喜欢看郭局在台上表演
喜欢看她将自己撰写的文字通过手势
眼神 表情
音调等技巧声情并茂的输送给听众
调动起他们的情绪
好的讲话稿是有灵魂的
读起来要有灵性
要像跃动在山间的溪水般清盈
要像头顶响雷般振聋发聩
但仅有好讲稿是远远不够的
更需要有演讲的天才
而郭局就是这样的天才
他总能将谭彦的讲稿再提升一个层次
比如郭局在审稿的时候总会提醒谭彦
好的稿子不能光是书面用语
那样不易被听众接受
要大胆使用口语和俗语
比如不忘初心
牢记使命
讲稿中出现一两次可以
出现太多就书面化了
所以要换个意思表达
比如永远不要忘了我们是谁
永远不要忘了我们从警的初心
这样能够让人感同身受
也通俗易懂
同时还要注意情绪的把控
除了先抑后扬这种传统的方法之外
还要将整体讲稿的段落安排的充满意外
不按常规的逻辑和套路出牌
才能调动听众的情绪
不至于令他们困倦
所以在讲话中
台下的中层干部们大都是不敢睡觉的
因为郭局常会猝不及防的插入一个话题
或者点一个人起来问说的对不对
这样一来
会场的纪律便更加井然有序
郭局在台上演讲
干部们在台下倾听
就宛如一场完美的表演
嗯
但要说到谭彦讨厌开会的原因
也是可以理解的
每次开会
谭彦都对讲稿的每一个词语如数家珍
甚至能预知郭局的下一个动作和表情
连那些郭局随机发挥的话题
实际上也都是她在讲稿中提前标注的
但她却依然要和其他干部一样
在台下认真聆听并领会自己撰写的讲话精神
这样的会一开就是一两个小时
谭彦就像在看一场已经重播无数次的电影
心情可想而知
嗯 还有
韩燕知道身旁那些正襟危坐煞有介事倾听的听众们其实大都不那么专心
就算会场的气氛再热烈
听众们的情绪再到位
但他们的灵魂却都不在场
这是一帮久经考验的老炮儿
他们严肃的昂着头在台下发着微信
郑重的在笔记本画着花鸟鱼鱼甚至乌龟王王
就算讲稿写的再好
郭局的表演再到位
整场讲话也很少有人记录
大家不过是装个样子而已
会议结束后
按照惯例
市局会下发郭局的讲话
各单位的负责人会将材料交给手下的内勤
将会议精神按部就班的上传下达
然后统一思想
再准备赶赴下一个会议
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但谭彦却不会因此去怀疑自己工作的意义
她甚至觉得此刻自己存在的价值就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