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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宾 第四集
孝子
肖文超的堂兄
前女友
还有他最要好的朋友先后抵达了警局
前女友崔颖坐在审讯室里
眼睛红肿
纸巾在手里搅成一团
他说跟肖文超分手的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家里看不上肖文超是个收废品的
但也不是没有松过口
说只要肖文超肯换个体面点儿的工作
不再管废品站的事情就行
可肖文超拒绝了
他说别的他也不会看
他爸身体又不好
要是一个人打理废品厂容易出事儿
他放心不下
崔颖抹着眼泪泣不成声
两个人谈了一年半
感情不错
起初崔家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日子一长
亲戚朋友问起来话就难听了
收废品的这四个字儿实在有些掉面
像根刺一样越扎越深
再加上肖文超的母亲走得早
父亲身体又差
女方的父母顾虑就更重了
俩人吵过分过又和好过
但最近这一回是动了真格
分手之前我们大吵了一架
也怪我气头上口不择言说错了话
你说了什么
我说你非得等到你爸死了才肯离开废品站吗
于是他就冲你发火了
嗯
当时说完这话
他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知道他很孝顺
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完了
后来怎么哄都没用
本来我们两家就已经为这事儿盗僵了
那天晚上他回家直接发了条消息说要分手
还把我的电话微信全都拉黑了
那之后
崔颖也去废品站找过几趟肖文超每次都不冷不热
连正眼都不给
家里人也劝他还是算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断了联系
小半年没有来往了
肖文超的好友陈江也证实了此事
陈江和崔颖一样
都是外来务工的
老家也不在川西
他跟肖文超几年前是在ktv 唱歌跟共同的朋友一块儿玩时认识的
后来两个人私下里熟了起来
陈江住在复兴街旁边的台北路
跟肖文超离得近
隔三差五的能约着见一面喝点酒说说话
用陈江的话说
肖文超的日子简单而枯燥
过得比白开水还没味儿
哎呀
私下里阿超也经常吐槽说收废品这行特磨人累不说还没什么技术含量
我也劝过他
说要不转行得了
干点别的呢
阿超说他就这一行能挣着点钱
别的一没干过
二没门路啊
所以他也不是完全没想过转行
肯定想过呀
可问题是这年头他没学历没技术又没门路
往哪儿转呢
钱哪那么好挣啊
那他有没有试着找过什么门路
比如说跟老乡打听别的声音
老熊语气平静的推进着询问
警方要摸清楚的是被害人完整的社交圈
一个收废品的年轻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招惹上亡命之徒
我听说呀
他们川西老乡之间扎的挺紧的
是打听过一些行当
但都不合适呗
不然也不至于被我后话了
镇江
你再好好想想
肖文超跟你提过哪个老乡的名字没有啊
没印象了
他的那些川西老乡好像都是比我们大一辈的
大一辈啊
我打个比方啊
什么承包果园栽种瓜果之类的话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
嗯
没有
那可是大生意
得投钱
得有人手
我听说他们家更早之前在川西是做木工的
后来才干的收废品
跟这些完全不搭嘎呀
陈江说的这些情况跟碧波警方摸排的基本上一致
父亲肖云当年带着妻子来碧波打工之前在老家就是跟着施工队给人家装吊顶打柜子的
条件不好
也没有攒下什么人脉
后来废品站慢慢的做了起来
就更不敢轻易换赛道了
肖文超学习能力一般
人也算是孝顺
父亲年纪大了
他也不愿意再瞎折腾也情有可原
警方在他的通讯记录里确实发现了几条打听加盟的记录
奶茶店
棋牌室也都是那种重运营还得人看着的项目
肖家父子的通讯录里除开三名店员以外
就是几个川西老乡
人也都在碧波
但是他们平时也没啥来往
也就是在一个老乡群里偶尔互通有无
一个多月前
肖云去世
肖文超想在碧波按照川西的习俗大办丧事
还在群里问过有没有靠谱的人介绍
敏涛 大壮
你们看看能不能帮个手
都是老乡
价钱上实诚些
主要是得静心把事儿给人家办好
群主丁阿姨马上就艾特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叫敏涛的迅速反应并且接了单
他跟肖文超加了私信
这个人大名叫金敏涛
在碧波做白事一条龙已经有二十年了
他家的价格其实不便宜
主要是因为有一支十分像样的送葬队伍
热闹而且专业
每次出场都得小两万
前日里腹为而苦
今日里而为富寒
严军要人三更死
不肯留人到五更
儿女哭得肝肠断
不听我父应一声啊
据查
肖云的丧事办的挺风光有排场
肖文超该付的账一分没少
如期结清
白事行当死者为大
一般不会有人去找主店不痛快
更何况这事儿还办的挑不出毛病
肖文超还专门给群主丁阿姨转了个红包三百块表示感谢
多谢丁阿姨
金大哥给我张罗的特别好
让你们费心了
哎呦
举手之劳
我哪能收你钱嘛
敏涛他们呀
本来也是做事收钱
咱们不兴这些哈
没事
您一定拿着
我是真心感谢你们帮忙
我爸走得太突然了
要不是大家帮我出主意
这
哎呀
那好吧
我收着
小超
你节哀呀
你爸已经入土为安了
你好好照顾自己
好 我知道了
表面看一切正常
金敏涛和他的团队自然就成了重点调查对象
嗯
但警方一查
肖文超刚失联的那两天
金敏涛正带着白事班子在东城给人家办丧事儿
一伙人每次都是共乘一辆二手客车
拉着一车服装
乐器道具
一呆就是三天起
也就是说
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当然
这些细节还得一点儿一点的去核实
与此同时
廖捷已经安排麦小东联系川西老乡群的群主丁阿姨
还有当初给废品站介绍工人的刘平
顺着线往下摸
截至目前没有发现肖家父子跟王家瓜田或者抛尸的拉布山有任何直接的往来
连接他们的到底是怎样一条线呢
很快
前往南岗区调查的警员对肖文超的生活逐步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父子俩在复兴街的街尾租了套两室一厅
这些年肖文超其实攒下不少钱
肖云这次病重前
她一直断断续续的在碧波看房
一是想让父亲享点福
二来自己也想着在碧波扎下根
所以她的通讯记录里还有一类人受到警方的重点关注
房产中介
肖文超的手上有两百多万现金
他跟几家中介报的预算是三百五十万以内
超出的部分需要贷款
这在碧波是较为普通的购房群体
但是在警方的眼里
这笔钱藏着不小的风险
肖文超和父亲相依为命
外来务工未婚
这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
他这样的人就是一块带着现金走的靶子
类似的案子特调组遇到过好几起
有犯罪分子与自己做房产中介的亲戚互相勾结
专门就在购房者中挑选作案目标
要么设局骗投资
要么干脆盗窃抢劫
经济利益和感情纠葛永远是恶性案件的两大最常见诱因
中午一点
肖文超的堂哥肖家昌到了警局
一进门
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的父亲是肖云的弟弟
但是肖家昌比肖文超还要大三岁
今年二十九岁
在东城的一家机械公司上班
大专学历
两家人走得很近
逢年过节都要在一起吃饭
之前肖文超看房
肖家昌陪着去过几次
肖云的丧事他也前前后后帮着张罗了不少
两兄弟之间的通话记录里
语气一直和和气气
有商有量
肖家昌还时不时的发消息叫堂弟去家里吃饭
显得很上心
阿超他被人捅了七刀
啊
怎么会这样
是
是什么人干的呀
接待室里
肖家昌猛地站起来
眼睛瞪得溜圆
警察同志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事儿啊
应该在半个月前
你发消息他没回的那天
肖文超其实已经遇害了
警方经过多方确认
本月初六号的下午
肖文超突然离开了所住的小区
此前他确实是情绪低落
近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怎么出门
吃饭全靠外卖
废品站也没心思打理
但是那天下午四点半
他背着个黑色挎包
戴了顶白色的鸭舌帽出了门
公共监控拍到他的脚步很快
先到离家最近的地铁站坐六号线
一路到了终点站王家港
从e 口出来
然后他打了一辆摩的
应该还是用现金支付的车费
警方根据那辆摩的的车牌和道路监控找到了司机
人正在带回警局做正式笔录的路上
根据司机的回忆
当时肖文超让他带自己去了离王家港大约三公里的郊区
廖捷站在电子地图前来回踱步
目光落在一片人烟稀少的区域
交通不便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离肖文超被抛尸的拉布山又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肖文超去那儿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