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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集
高家村的人好几天没有见巧珍出山劳动
都感到很奇怪
因为这个爱劳动的女娃娃很少这样连续几天不出山的
他一年中挣的工分比他那生意人老子都要多
不久
人们才知道
可爱的巧珍原来是遭遇了这么大的不幸
立刻
全村人都开始纷纷议论这件事了
就像乔珍和嘉林当初恋爱时一样
大部分人现在很可怜这个不幸的姑娘
也有个别人对她的不幸幸灾乐祸
不过
所有的人都一致认为
琉璃本的二女子这下子算彻底毁了
她就是不寻短见
恐怕也要成个神经病人
因为谁都知道
这种事对一个女孩子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
他对高玉德的小子是多么的迷恋啊
可是没过几天
村里人就看见他又在田野上出现了
像一匹带着病的勤劳的小匹马一样
又开始了土地上的辛劳
他先在他家的自留地里迎物庄稼
整修他家菜园边上破了个枇杷
后来也就又和大家一起劳动了
只不过一天到晚很少和谁说话
但是却仍然和往常一样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刚强的姑娘
她既没寻短见
也没神经失常
人生的灾难打倒了他
但他又从地上爬起来了
就连那些曾对他的不幸幸灾乐祸的人
也不得不在内心里对他肃然起敬
所有的人都对他察言观色
普遍的印象是他瘦多了
半个月来
他很少能咽下去饭
也很难睡上一个熟觉
每天夜半更深
他就一个人在被窝里偷偷的哭
哭他的不幸
哭他的苦命
哭他那被埋葬了的爱情梦想
他曾想到过死
但当他一看见生活和劳动过二十多年的大地山川
看见土地上他用汗水焦虑的禾苗
这种念头就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他留恋这个世界
他爱太阳
爱土地
爱劳动
爱清朗朗的大马河
爱大马河畔的青草和野花
他不能死
他应该活下去
他要劳动
他要在土地上寻找别的地方找不到的东西
经过这样一次感情生活的大动荡
他才似乎明白了
他在爱情上的追求是多么天真
悲剧不是命运造成的
而是他和亲爱的嘉林哥差别太大了
他现在只能接受现实对他的这个宣判
老老实实按自己的条件来生活
但是不论怎样
他在感情上根本不能割舍他对高加林的爱
他永远也不会恨他
他爱他
哪怕这爱是多么的苦
家里谁也劝不下他
他天天要挣扎着下地去劳动
他觉得大地的胸怀是无比宽阔的
他能容纳了人世间的所有痛苦
晚上劳动回来
他就悄然的回到自己的窑洞
不洗脸
不梳头
也不想吃饭
靠在铺盖卷上
让泪水静静的流
他母亲
他大姐和巧玲轮流过来陪他
劝他吃饭
也和他一起流眼泪
他们哭
主要是怕他想不开
寻了短见
琉璃本睡在另外一个窑里
长吁短叹
自从这事发生后
他就病了
头上被火罐拔下许多黑色的印记
他本来对乔珍和嘉琳的事
一直满肚子火气未消
但现在看见她娃娃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也就再不忍心对他说什么埋怨话了
村里和他家不和的人
已经在讥笑他的女儿
说他攀高没攀上
叫人家甩到了半路上
活该
这些话让仇人们去说吧
做父亲呢
怎能再给娃娃心上捅刀子呢
但他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恨高玉德的坏小子害了他的巧真
人世间的事情往往说不来
就在这个时候
马甸的马栓竟然正式托起媒人来
要娶巧珍
好几个媒人已经来过了
一看他家这形势
都坐一下就尴尬的走了
又过了几天
马栓却在一个晚上又自己找上门来了
琉璃本一家看他这样实心
也就在另外一孔窑洞里接待了他
不管怎样说
在巧珍这样不幸的时候
这个小伙子却来求亲
使得琉璃本一家人心里都很受感动
至于这事行不行
刘利本现在已不太考虑了
事到如今
利本已经再不愿勉强女儿的婚事
苦命的孩子已经受了委屈
他再不能委屈他了
他老婆给马栓做饭
他拖着病蔫蔫的身子来到巧珍的窑洞
他坐在炕边上
无精打采的摸出一根卷烟
吸了两口又捏灭
对靠在铺盖卷上的女儿说
巧珍
你想开些
高宇德家这个坏小子
老天爷报应他呀
他一提起加林就愤怒了
从炕上溜下来
站在脚地当中破口大骂
王八羔子
坏蛋
**的
将来不得好死
五雷轰顶呀
把他小子烧成个黑莓桩
巧珍一下子坐起来
靠在枕头上喘着气说
爸爸
不要骂他
你不要骂他
不要走他
不要
琉璃本住了口
沉重的叹息了一声
说
乔珍
过去了的伤心事
就再不提他了
你也就不要再难过了
高加林
你把他忘了
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自己损令自己
你还没活人嘞
以前爸爸想给你瞅人家
也是为了你好
从今往后
你的事
爸爸再不强求你了
不过你也不小了
你自己给自己寻个人家吧
心不要太高
爸爸害的你没念书
如今你也就寻个本本分分的庄稼人
哎
马栓这几天又拖起了媒人往咱家跑
但这事
我再不强求你了
你要是不同意
我就直接了当给他回个话
让他不要再来了
他今天又亲自到咱家
他现在还在吗
乔珍问他父亲
在里
你让他过来一下
他父亲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就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
马栓一个人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炕上的巧真
很局促的坐在前炕边上
两只手搓来搓去
马栓
你真的要娶我吗
巧真问
马栓不敢看他
说
我早就看下你了
心里一直像猫爪子抓一般
后来听说你和高老师成了
我的心也就凉了
高老师是文化人
咱是个土老百姓
不敢比
就死了心
前几天
听说高老师和城里的女子恋上了
爱不要你了
我的心就又动了
所以
我已经在村前村后名誉不好了
难道你不闲
不闲
马栓叫道
这有什么嘞
年轻人
谁没个三曲两折
再说
你也甭怨高老师
人家现在成了国家干部
你又不识字
人家和你过不到一块儿
咱乡俗话说
金花配银花
西葫芦配南瓜
咱两个没文化
正能合在一块儿嘞
乔珍
我不会叫你一辈子吃苦的
我有力气
心眼也不死
我一辈子就是当牛做马
也不能委屈了你
咱乡里人能享多少福
我都叫你享上
粗壮的庄稼人说到这里
已经大动感情了
掏出火柴趴的擦着
才发现纸烟还没从口袋里取出来
眼泪一下子从巧珍红肿的眼睛里扑簌簌的躺下来了
他说
马栓
你别再说了
我同意
咱们很快就办事吧
就在这几天
马栓把掏出的纸烟又一把塞到口袋里
跳下炕
兴奋的满脸红光
嘴唇子直颤
乔真对他说
你过去叫我爸过来一下
你不要过来了
马栓赶忙往出走
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几乎跌倒
不一会儿
刘立本黯淡的病容
脸上挂着一丝笑意走过来了
巧真很快对他说
爸爸
我已同意和马栓结婚
我要很快办事
就在这三五天
琉璃本一下子不知所措了
说
这时间这么紧
要不要两家简单的准备迎送一下
爸爸
你告诉马栓
事情完全按咱的乡俗来
咱家里你也准备一下
你和我妈当年结婚怎样过世
我结婚也就怎样过世
我们那时是旧事的
旧的就旧的
她痛苦的喊叫说
琉利本马上退了出来
他过来先把巧真的意思给马栓说了
马栓说没问题
他即刻回去就准备
并吹手准备席面
至于其他结婚方面的东西
他前两年就办起位了
刘立本送走马栓以后
很快跑到前村去找高明楼
明楼听说巧真已经同意和马栓结婚
先吃了一惊
然后对庆家说
也好
高佳林现在位置高了
咱的娃娃攀不上了
马栓在庄稼人里头也就是像样的
现在主要是巧真有点赌气
要按咱过去的老乡俗行婚礼
这不怕
明楼决断的说
就按娃娃的意思来
现在党的政策放宽了
这又不是搞迷信活动嘞
你就按娃娃说的办
这几天要是忙不过来
叫我大小子和刘巧英给你们帮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