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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九年十月六日
是这一年的中秋节
东起耒阳
西至武冈横堡地区的崇山峻岭间
敌我双方包围
反包围
一圈又一圈
一层又一层
炮火连天
杀声动地
红土地变得更红了
映红了太阳
也映红了月亮
白崇禧最精锐的四个师
在这里灰飞烟灭
第二十章红土地
红月亮
九月二十一日
四十五军从萍乡地区出动
三十日陆续渡过湘江
然后按预定部署
幺三三师向云山铺攻击前进
幺三四师向掩坡桥攻击前进
幺三五师向小林口攻击前进
出动不久就下起雨来
淅沥淅沥
吓得很有耐性
不知不觉停一会儿
不知不觉又吓起来
山野间雾气蒙蒙
太阳偶尔露一下脸就隐去了
红乎乎的烂泥道越走越泥泞
不过官兵都穿着草鞋
天然防滑
轻便多了
穿烂了从屁股后边再拽下两只
路上到处可见的是丢弃的破草鞋
十月三日一早
各师陆续与敌人接触
幺三五师又是伏击战
又是遭遇战
当晚进入花门楼地区
与桂系主力幺七六师碰上了
先头团打到天亮也毫无进展
直到黄昏时分
四十一军在青树坪打响了
幺七六师分兵增援
幺三五师主力趁间隙向南猛插
当晚就占领了恒堡公路上的水东江
并迅速越过恒堡公路
于五月十四日进入沙坪和林宫殿一带
昼夜兼程
没机会加电台了
这一刻开通了联络
才知道自己早已远离了主力
孤悬敌后了
师长丁胜和政委韦祖真望着瘫在脚下的地图沉思
这无疑是进入了一个凶险之地呀
换一个角度讲
幺三五师穿插进来了
这将身后的敌人也置于了死地
置死地而后生
问题是谁死谁生
江西于都人丁胜
当兵时是有名的丁大胆儿
第三次反围剿师
丁胜在团里当奇官
当时的红军团里都有旗官编制
叫旗官
其实就是掌旗的兵
这不是一般的兵
要在战斗中高擎着红旗
跟定团长形影不离
旗进人进
旗退人退
红旗指引战斗
那旗飘到哪儿
全团官兵就打到哪儿
一次冲锋时
团长中弹牺牲
丁胜毫未犹豫
高举红旗奋勇前冲
战后大伙儿都说
这一仗多亏了旗官
胆子大呀
旗子打得好
从此丁胜得名丁大胆儿
长征中攻打娄山关
丁胜率连扑关
首先撕开一刀口子
并一口气打到乌江边
毛泽东看在眼里
问彭德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连连长是谁
彭德怀说
只知道指导员
外号叫丁大胆儿
毛泽东说
认得 认得
就是那个旗子打的蛮好的小老表嘛
幺三五师的一些老人说
丁胜带的部队见到敌人就红眼
就嗷嗷叫着往前冲
就有这么股劲头儿
好像四野所有的老人们都说四己的部队是这种劲头儿
十七岁参军
身经百战
如果只有一副大胆儿
那师长丁胜是不可能成为名将的
在四野十二个军中
四十五军组建较晚
而幺三五师在四十五军中那更是一个小兄弟兵
原新老部队少
可一九四七年八月建军
九月就在辽西三战三捷
杀出威风
开门大吉的一战梨树沟门敌赞边五十师只跑掉了半个团
就是丁胜指挥幺三五师打的
天津攻坚战
四十五军都是从幺三五师打开的口子冲进去的中等个头的江西老表
有人说他挺注重军人仪表
有人说同样的军装穿在丁胜的身上
那就显得特别的精神
平时话语不多
挺文静
浓眉吓得
一双大眼睛目光也很温和
枪声一响
立刻变得炯炯有神
凶神恶煞
当年的老部下都说他精明果断
脑子快
有计谋
决心也硬
跟他打仗
那你就打吧
能学到很多的本事
那仗也打不完
而当林彪把幺三五师这颗棋子牢牢抓在手里时
幺三五师也就成了恒堡战役中号令各路大军矛头所向的一面旗子
鼎盛再一次当成了奇观
只是林彪再足智多谋
还得看当年的旗观能否擒住这面旗子
六日天蒙蒙亮
各团早已吃罢早饭
集合队伍
正等待出发
突然从孙家湾四零五团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
攻上来的是桂系七军幺七幺师
还有幺七二师和四十八军幺三八
幺七六师
这全是桂系的精锐主力
正恶狠狠的向灵宫殿扑来
恨不得能将幺三五师这个心腹之患一口吞掉
丁胜一边向总部报告
一边下令各团抢占有利地形
构筑阵地
组织防御
地面的步兵一波又一波
空中飞机轮番轰炸扫射
不惜血本儿战至黄昏
也没有讨到一点便宜
这时丁胜决定撤出战斗
利用夜色的掩护
兵分两路
按原定计划向虹桥方向开进
两次各自派出侦察警戒部队
一路搜索前进
他深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而从灵官殿到虹桥近百里的山路上
杀鸡四伏
无疑是在虎狼群中前进
若稍有不慎失误
后果将不堪设想
有幺三五师的老人说
这个兵分两路还是挺有学问的
周围都是敌人
一路纵队一个师拖出十多里
一旦妖姬将首尾难顾
后来敌七军军部及直属队就是这样被打垮的
兵分两路可以加快速度
更重要的是能互相依托掩护
一路受阻
另一路也能赶到指定地域
两路纵队不时和敌人遭遇
夜幕中险象环生
左路四零三团最为凶险
先后与敌人三个主力师纠缠扭打
或者杀开一条血路
或者怯战窃走
利用夜色在山林间与敌人周旋
他们苦战了两昼夜
从赤壁岭神仙洞打到了铜锣坪
又打到了井头冲
一路打乱敌人的部署
迟滞敌人的行动
为大部队抓住敌人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并在与师失去联系时主动出击
关键时刻出人意料的策应了主力的作战
很多老人们都说
丁胜
冯会讲作风
战后又讲
我们要的就是四零三团的这种作风
两天两夜没合眼
只喝一顿稀粥
哪里有枪炮声就朝哪里打的作风
八日下午
林彪指示幺三五师由石竹条插至黄土铺以西阻击陶敌
赶到严家庙时
前面一座山梁上约有一个营的敌人正在挥敲轮稿
赶制工事
新翻的土还是湿漉漉的
满眼绿色中格外醒目
前卫团请示打不打
丁胜看了一会儿说
不打
前卫变后卫
绕过山梁上的敌人
由严家庙向西南
翻过一座大山
又经由界岭指路门前的峡谷
进至路门前
发现村前东北侧高地上又有约一个营的敌人在抢注攻势
丁胜决定在黄昏后发起攻击
由四零五团消灭这股敌人
四零五团已经展开了
丁胜突然下令撤回指挥
部队紧贴西山角侧敌行进
摆脱敌人和身后的峡谷
禁止关家嘴地区相机行动
前一个不打
那是因为白天一时难以结束战斗
可能影响穿插
后一个打又不打
是因为前卫四零五团如果投入战斗
失职和四零四团就要窝在身后的峡谷里
而此时南撤的敌人欺军主力正从借岭方向压下来
两厢夹击
幺三五师将立刻陷入进退围谷的境地
那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了
兵法云
将士一令而军破身死
丁胜无一失招
九月二十四日
即两星期前
十二兵团萧唐
陈秋致电林邓坛
提议将幺三五师师长丁胜调冲该军第二副军长
那时那人的眼光
千钧易得
一将难求
那是真凭实力上位啊
那时那人那党
就是这样
thethethethethethe
就在林彪以欣赏的目光关注着幺三五师的每一个动作时
四十军幺幺九师在不知不觉中
又成为了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
七日晨
获知白崇禧全线撤退情报后
林彪当即下令中军各军全线追击
四十军从扎江地区出发
左路幺二零师向大水缸
虹桥
关山坪方向追击
主力幺幺八师随后跟进
右路幺幺九师取捷径向文明铺
祁阳方向追击
细雨绵绵
道路泥泞
已是夏末秋初
天气有些凉了
正好行军
更重要的是
经过了兵强马壮运动
大家体质好了
也越来越适应南方的气候地形了
官兵们大都穿上了草鞋
穿上了胶鞋
布鞋也都套着脚马子
这是一个两尺宽的凹字形铁器
下边有四个爪儿
在东北穿着脚马子走在冰雪道上
脚底下冰碴飞剑
健步如飞
在江南这烂道上也能防滑
爬山尤其省力
眼坡桥
井头江
关帝庙
石狮岭
昼夜兼程
两天追出二百多里
也没见到敌人注意力的影儿
师长徐国夫有些着急
这敌人是不是跑掉了
政委刘光涛摇摇头
说 不能
他们没咱们快
九日十六时
部队进至杨家桥
生火做饭
十部在村东几户人家休息
徐国夫问房东老汉
这些天这里过兵没有
老汉连说没有
你看我才给儿子办完喜事儿
过兵还能有这心思啊
参谋长下课说与军兵团和总部联系上了
都说这一带没有什么敌情
饭做好了
大家刚要吃饭
就听到房后北山响起了一阵机枪声
有情况
徐国夫拔出腰间的驳壳枪
马上就往外跑
跑到山顶
见到约一个连的敌人正往山上爬来
脚跟脚的赶到
师警卫营一起开火就是一个反击
捉住了几个俘虏
疑问是七军幺七幺师的牵头部队
在山北边起伏的三千多米外的一个大川子里
一顶顶全是白色黄色的帐篷
一缕缕炊烟从川子里袅袅升起
这敌人也饿了
也累了
看样子今晚是要住下不走了
天呐
幺幺九师师长抓着望远镜的手激动的有些发抖
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咱们这算掏上了近半个世纪以后
徐国富老人说
敌人齐军的主力在西坡被幺三五师顶住
动弹不得
杨家桥一带就成了经齐洋推往广西唯一的通道
结果让我们堵了个正着
幺三五师是无意成了一把插进敌人心脏的刀
而我们则是跑的太快
赶到敌人前边去了
许国夫是两天前
也就是这次追击途中才被正式任命为幺幺九师师长的
他是四十军的坐地户
到东北后就任三纵九师副师长
然后是师长
辽沈战役以后调去四十二军幺二四师当师长
安心战役后
听说四十二军要留到河南剿匪
就给十二兵团写报告
要求回四十军过江去打桂系
白崇禧在江口见到萧晋光
十二兵团司令说
你跟我去趟长沙吧
他说你去长沙谈判
我哪会干那活啊
我就会带兵打仗
萧晋光说
那给你一个连的人
我需要你这员虎将
打起仗来
徐国夫经常像个连长似的提起驳壳枪就往前冲
也真是担心陈明人这小子会搞什么鬼名堂
去那虎窝里闯一闯
保卫首长安全也挺重要
也挺有味道
结果当了回警卫连长
或者说是卫士队长
这一趟什么事儿也没有
又去找老省长
十二兵团副司令兼四十军军长韩先楚
韩先楚说
我这也没位置啊
你先到兵团职工部当个部长吧
听到这儿
徐国夫急了
你让我当参谋长我都没干
我是干啥的你还不知道吗
也巧了
幺幺九师师长拟提军参谋长
他便急不可耐的赶过来了
更巧的是
上任两天就赶上这样一场大仗硬仗
这徐国夫他能不激动
能不高兴吗
战后
幺幺九师和幺三五师被四野通报表彰
徐国夫边向军兵团总部报告敌情
边部署兵力迎接这场恶战
也不用看地图了
站在房东家北坡上
周围的山头高地那是一目了然
三五六团抢占腊冲山
茅槽岭等制高点
三五七团鄂守兴隆山
嵩山亭等高地
炮兵营在杨家桥西侧占领发射阵地
三五五团是主力
最能打
留作预备队
七军是条疯狗
又被断了退路
那肯定是狗急跳墙
关键时刻
我再把三五五团这只老虎放出去一些
幺幺九师的老人说
遭遇战要的就是个快字儿
谁先展开
抢占先机
占据有利地形
那谁就主动
就像两个枪手打个照面
谁出手快
谁就是赢家
徐国夫这人胆大心细
眼明手快
这一手那是很厉害的
那一仗打的那么好
这是很重要的一条
而当时却有人提出了异议
部署停当
新老师长和政委
参谋长
主任开了个碰头会
有人说
应该主动出击
不能守在这里被动挨打
徐国富说
不行
敌人现在是惊弓之鸟
我们要是主动出击
把敌人轰跑了可怎么办
我们现在就是要死定在这里
坚决堵住敌人
等主力赶到
围歼敌人
政委
参谋长和主任都赞同他的意见
认为这样符合总部的意图
这也是眼下唯一正确的打法
有老人感叹
跟上个能打仗会打仗的将军
在战争年代
那是最大的幸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