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
第552集,
皇帝有了旨意,
萧枕让人传了话去东宫。
柳侧妃虽然早已料到她们母子落不着好,
没有别的路选,
但听到她们被送去与萧泽团聚时,
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愿意的。
萧泽做了20年的太子,
柳侧妃入东宫五六年,
不说对萧泽十分了解,
但也了解个七七八八,
他就不觉得萧泽被废了太子后,
以后余生能过得好自己的日子。
她觉得萧泽往后有两条路,
一条是不甘心,
哪怕从高处摔下来,
怕也做不到安分守己,
怕是要联络以前的东宫从属,
密谋翻盘,
一条是他自此颓废,
萎靡不振,
整日喝酒,
最后醉死。
萧泽就是这么一个走极端的人,
他能是那个甘于平凡过日子的人吗?
但是柳侧妃没法子,
他没的选择,
只能先去萧泽身边,
希望她看在女儿的份上,
别作死。
她见着女儿走出东宫时,
又想着听说程侧妃服毒死了陛下,
特下旨意让永乐伯府的人来抬她归了家。
这可真是奇怪了,
就拿她早先去看她时,
那个女人一点儿也不像是求死的人,
包袱细软,
都收拾好了,
就等着被人安排了,
她会**。
这里面若不是有人谋害了她,
那就是她自己另想了法子,
借此离开了东宫。
若是以前,
柳侧妃不敢想,
程侧妃敢糊弄人,
但是如今她却敢想了。
在她看来,
程侧妃外表一副小白兔的样子,
内里其实精着呢。
不过她回首看,
东宫人还没走完,
陆陆续续离开,
御林军还没撤,
程侧妃若不是真死了,
能瞒得住人离开吗?
除非柳侧妃也不是傻子。
她往深里想,
想到了如今的太子,
若是他让人帮程侧妃,
程侧妃借由此悄无声息离开,
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从没听说程侧妃与曾经的二殿下有什么交情。
娘怎么不走了?
小县主见柳侧妃不动,
出声询问。
柳侧妃打住思绪,
收回视线往外走,
这就走,
去找你爹。
走出了这宫门,
她也当不得女儿一句母妃了,
女儿再也称不得萧泽一句父王了。
平常百姓都喊爹娘,
可见她们以后的日子,
她只能尽力往好了想。
待东宫人走空,
御林军撤回,
大门紧闭,
关了东宫。
柳侧妃特意路过永乐伯府,
看到府中挂起了白帆,
里面传出一声声很悲恸的痛苦声,
心里压下疑惑,
带着女儿出了城,
萧泽被废太子后,
由人请出了东宫,
去了自己在京郊的一处私宅。
萧泽这些年闲帛如流水地往外花,
除了东宫一应用物摆设,
他私下里的私产其实已不剩什么了,
唯独这一处京郊的私宅还留在手里而已,
手里的银子也不多。
当然,
对比真正的平民百姓,
他手里的银子不再造的话,
还是能够衣食无忧的。
萧泽从天上掉下来,
自然一时接受不了,
到了私宅后便昏过去了,
醒来后便病倒了。
往日东宫派系的人,
如今没人敢再靠他的边,
就连他身边近身伺候的小太监小望子都死在长兴街管家那日,
在皇帝怒气冲冲前往东宫时,
为给萧泽求情,
抱了皇帝大腿,
被皇帝一气之下给杀了,
以至于他身边没亲近的人了。
出宫时,
宫里以前不再身边伺候的人,
也没有人乐意跟着他。
好在京郊的私宅里他还养着人,
这些人还都在。
所以他病倒后倒是有人伺候。
柳侧妃带着女儿被人送来时,
私宅的管事领着她们去见萧泽。
萧泽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一脸病态,
满屋子药味,
短短两日,
人都脱形了。
柳侧妃乍见了萧泽,
吓了一跳,
险些没认出来点萧,
萧泽,
你,
萧泽睁开眼睛,
看到柳侧妃眼里无光,
盯着她看了片刻,
问,
你怎么来了?
柳侧妃深吸一口气,
奉陛下命,
我和曦儿与便下来团圆了。
萧泽腾地坐起来,
死死地盯着她父皇,
父皇可说我了,
可有圣旨让我回去。
柳侧妃如今也不怕打击,
他摇头,
传旨的人说,
陛下以后让我们好好过日子,
安分守己,
才能保一世平安。
后面这半段是柳侧妃自己加的,
陛下自然没说,
怕是都不想提萧泽。
萧泽满脸失望,
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呵,
我被贬为庶民,
还怎么好好过日子?
柳侧妃伸手将身后的小县主往前一推,
凌厉地说,
你必须好好过日子,
否则我们娘俩怎么活?
小县主虽然口口声声喊着要父王,
但到底是一个孩子,
多少能体会不是什么好事儿。
如今见到萧泽,
看到他的样子,
觉得怕的很,
一直没出声。
如今被柳侧妃推出来,
她才怯怯地喊了一声,
父亲。
她娘早已告诉过她,
以后再也不能喊父王了。
萧泽看着女儿高兴不起来,
盯着柳侧妃问,
就你们还有人呢?
没有了?
柳侧妃一再打击他,
但说的也是事实,
你倒了,
东宫內苑的姐妹们都依照旧例处置了,
就算都来了,
大约你也是养不起的程侧妃呢?
萧泽问。
柳侧妃心中恼怒,
竟然还惦记着程侧妃,
她面色冷下来,
腰板挺的直。
程侧妃死了,
服毒自杀。
萧泽惊问为何服毒?
柳侧妃摇头,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萧泽拔高音,
我为什么会知道?
柳侧妃冷着脸迷倒台后,
东宫就乱了各人自扫门前雪,
我收拾细软,
带着女儿等着陛下的旨意,
没功夫理会那些女人都在做什么。
萧泽怒,
你是怎么跟本跟我说话呢?
柳侧妃深吸一口气,
人既然死了,
你就别念着了,
若是你收留我们母女,
我们母女便跟着你好好过日子,
若是你不收留,
我们也能自己出去讨生活。
萧泽闻言哑然,
我如今无权无势,
你们柳侧妃不说话,
等着他说。
萧泽猛地咳嗽起来,
捂住心口,
咳嗽了半晌,
也没人给他如以前一样赶紧倒一杯水。
他这两日却已经习惯他不是太子了。
这京郊的宅子虽然没散,
但里面的人对他已不恭敬了,
最候他自然也不精心,
怕是这里面的人也都开始找出路了。
他止住咳嗽后对柳侧妃摆手,
你能去哪里,
就在这里安置吧,
宅子里的人人心已散了,
你看着办,
实在不行都遣散了,
然后再买人进来。
柳侧妃讶异了一下,
他没想到萧泽竟然还有理智,
这几句话还像是人话,
至少没骂她,
滚,
不要她们母女。
她点点头,
脸上的表情也好了些,
还步走到桌前给他倒了一杯水,
递给他,
你安心养病,
这些窝处理她毕竟是昔日的东宫侧妃,
对付内宅的人有两把刷子,
这个宅子里的人不能留的,
那就都遣散好了,
反正以后萧泽和她也没有太多钱养这么多人伺候。
萧枕回到府中沐浴后,
小郑子到他跟前,
他说着萧枕交待的事儿。
奴才问了琉璃姑娘,
说今年掌舵使的铺子里制造了很多特别的花灯,
花灯刚制出来便兜售一空。
京中很多铺子里进的花灯,
拿出来卖的都是掌舵使的铺子出售的,
大约占据京城所有花灯的1/3。
京城今年的灯节一定会很好看,
但掌舵使如今受伤卧床不起,
自是没办法出门去街上看的。
萧枕问自己铺子可留了花灯?
小郑子偷眼看萧枕,
才小心翼翼地说,
留了一批。
听琉璃姑娘说掌舵使前两日还说十分遗憾。
宴小侯爷说到时候将花灯挂满院子,
掌使虽然不能出门,
但也能让她在屋中赏灯。
肖正颔首,
倒也没什么不高兴,
这样也是个法子,
虽然少了些乐趣,
但好歹能看到雪打灯。
小郑子点头,
试探地问,
那明日殿下,
您还出府赏灯吗?
还是去栖云山?
出府赏灯不去栖云山?
萧枕觉得宴轻未必乐意在花灯节看见他,
而他也不想跟他把酒言欢了,
他明日就替她去街上赏灯好了,
这些年他能为她做的事情本来就少,
能做一桩算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