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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婴儿的母亲
刚离开这么一小会儿
我就趁机把你抱走了
母亲这番话倒也说得通
造化弄人呐
打那天起
你就成了咱家的孩子
都过去二十年了
把你抱来究竟对你有益还是有害呢
就算有意
我也时常在心里合掌念佛
祈求神明的宽恕
你爹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妈
是有意的
妈
我觉得是有意的
说着
千虫子用两只手捂住眼睛
不管是捡来的还是抢来的
包户口时
家里都是按左田家的长女为千虫子登记户籍的
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父母第一次坦白此事时
千种子感到难以置信
刚上中学时
她甚至怀疑过自己
心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爸妈看了不满意才这样说我呢
或许父母是担心邻居的风言风语会传到千虫子耳朵里
才先一步对其坦白
还是说
父母相信千虫子对他们的爱是深厚的
且他已经到了能够明辨是非的年龄
千虫子确实感到震惊
然而并没有很难过
即使青春期已经到来
这件事也没为他带去太多烦恼
他依然爱着太极郎和阿凡
对他们感到亲近
也没有刻意追求
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千重子的性格可能本就如此
可是
若他们不是生生父母
生生父母理应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处
或许自己还会有兄弟姐妹
嗯啊
倒爷没有很想见他们过
千重子思存着
比起我来
他们的日子想必过得更艰难吧
对千重子来说
这问题的答案同样无从得知
老旧格子门后的幽深店铺里
一身怅然的父亲和母亲
反而更加牵动他的心
站在灶台前
就因为这一点
千重子才用手捂住双眼
千虫子
母亲阿凡抓住女儿的肩膀晃了晃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说不准何时何地
珠玉就会掉落在这人世间不是吗
珠玉多贵重的东西啊
哎
要是这珠玉能镶嵌在您的戒指上就好了
说着
千虫子麻利的干起活来
吃完晚饭
收拾停当后
母亲和千虫子上到二楼里间
二楼临街那头设有重笼窗
那里的房间很简陋
天花板也很低
供学徒工睡觉之用
紧邻中庭的连廊直通二楼里间
店里也有楼梯能上到二楼
以前二楼用来招待大主顾
请他们吃吃喝喝在此留宿
如今大部分客人都在正对中庭的客厅里落座
生意也再次敲定
说是客厅
其实是店铺通往里间的过厅
两侧放着堆满和服布料的橱架
过厅既长且宽
摊开衣料供人挑选也比较方便
房间里常年铺着藤席
二楼里间的天花板很高
有两间六叠榻榻米大小的屋子
是父母和千虫子的起居室兼卧室
此刻
千虫子坐在镜子前松开发束
她的头发很长
总是梳理的很妥帖
妈
千虫子呼唤着格扇那边的母亲
声音中满是思虑
京都作为大城市
树叶之绿意是极美的
修学院
离宫里那些树
以及京都寓所里的群松和古寺那广阔庭院里的树木自不必说
木屋亭和高赖川沿岸种着一排排垂柳
五条和枯川附近亦然
他们遍布整个城市
很容易吸引游客的目光
那些是真正的垂柳
翠绿的枝丫几乎触碰到地面
身姿婀娜
北山附近的赤松同样如此
它们的枝干连绵不绝
描画出一道道柔和的圆弧
古都春意金正浓
东山一带树上嫩叶翠色鲜艳
若在晴天遥望比瑞山
亦能看到那一带的新叶绿得正好
树木之所以好看
大概是由于街道赏心悦目
且清扫的彻底
在祁园
即使幽深的小胡同里满是昏暗且陈旧的一排排小房子
路面也不脏
制作和服的西镇一带同样如此
就算看似寒酸的小门小户都挤在一条街上
路面依然干净
不管格子窗有多少
窗上也不积灰尘
植物园等地也一样
地上没有乱扔的纸屑
从前美军在植物园里盖了营房
自然禁止日本人入内
现在军队撤走了
这里便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家住西镇的大有宗柱喜欢植物园里的林荫道
两旁种着樟树的林荫道
树木并不茂盛
道路也不长
不过以前他经常到这儿来散步
张牧刚抽芽时也会来
那些证书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宗柱一直等待着植物园重新开放
他散步时有个习惯
出了植物园会稍稍爬一下高
登上压川沿岸
这样就可以眺望北山的景色
他经常独自散步
虽说又去植物园
又去压川
但宗柱顶多耗上一个小时左右
他十分留恋那样的散步时光
至今仍记忆犹新
正想着
妻子冲他喊道
左田先生来电话了
好像是从矬额爷打来的
左田
从矬额爷打过来
宗柱站起身
朝帐房走去
宗柱做纺织生意
比批发商左田太极郎小四五岁
不过抛开买卖关系不谈
二人的确志趣相投
刚结识那会儿算是狐朋狗友
近几年多少有些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