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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
没手机
没电视
没有娱乐节目
四人吃完年夜饭就围着炭火盆烤火
吃瓜子花生
说说话
准备守岁到十二点
没过一会儿
突然停电了
好在见怪不怪的阮秀芹备了一把红蜡烛
这次破天荒的点了两支
一晚的烛光把堂屋盛的红红的
印在四人的脸上
全都是喜气
午夜十二点
正当张家人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讨论张平明年结婚的嫁妆时
沿马路上边四百米远的老四合院传来了吵闹声
打架声
接着变成了哭声
撕心裂肺的
声音好大
整个上村三千来户人差不多都听到了
张轩有点后知后觉
这一刻
根据记忆
他才想起了这件荒唐事
如果迟到的记忆没有出错
在这辞旧迎新的除夕夜
有两家人为了讨彩头
为了第一个打到新年十二点这一刻的井水打架了
不小心打死了人
还是嫂嫂打死了弟弟
其实
张轩知晓之所以打架这么凶
这里面是有隐情的
不是简简单单的争井水
说起来也是让人难以置信
背后的真实原因就是嫂嫂和弟弟私通有了感情
但是两人在私通半年左右之后
弟弟感觉愧对大哥而向嫂嫂提出了分手
可是嫂子是彻底爱上这个弟弟了
死活都不愿意啊
为此
嫂嫂求了弟弟好多次想复合
但是都遭到了拒绝
于是由外生恨
然后在这次打井水的时候
找着借口
火气特别大
一扁担故意朝着弟弟太阳穴就打过去了
结果呢
好家伙
一招致命
外面闹哄哄的
好多吃饱了没事干的人纷纷往那边赶
阮秀芹不许几人去看热闹
说大过年的怕沾晦气
于是老张家一家四口就杵在大门口
往上探了会儿头
还不时的和周边邻里八卦八卦
果然
没过多久
就见一群人抬着竹凉席慌慌张张往镇上医院赶
竹凉席上铺了一床厚厚的被子
被子下面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
耷拉着个脑袋
唉
都进去吧
看了会儿见不得这样的阮秀芹情绪有点低落
把三人都给推了进去
然后见风太大了
又把大门给合上
横好门栓
不过进屋不到二十分钟
就有人挨家挨户的通知
说那人已经死透了
等会儿抬回去经过大家门口时
都出来放一挂鞭炮
其实这都是老习俗了
死人经过哪儿
哪里的人家都会主动放一挂鞭炮送行
不过呢
也不会白放的
事后会得到一块毛巾一包烟
这大年夜
阮秀芹和阮德智两姐弟坐在一起叙旧
聊着以前的往事
聊着小时候的童真
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说着说着就哭了
说着说着又笑了
后面兴致来了
还加起了餐
各自喝了一碗多少酒
这时候张平也在旁边凑凑热闹
傍碗烧酒下去
脸根脖子红的比猴子屁股还要艳
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最后整个人都缩到了桌子底下
醉得不省人事
张轩也想喝来着
但是阮秀芹只给他倒了三口的料
再多就不给了
还坚持要的话
阮秀芹同志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瞪他
这着实把她郁闷到了
于是化悲痛为食量
把肚子给塞得圆圆的
后面喝点温水下去
虽然胀得慌
但还是高兴
两世为人
终于把肉给吃吐了一次
喝完酒已经是凌晨一点过了
除了外面狗叫
也没了几户人家还亮着灯了
阮德志还是和往常一样
喝完酒倒头就睡
然后鼾声如雷
本以为这样就算了
张巡脾气好
能忍
可是后来听到这人竟然还新鲜的磨起了牙
这就真的是难受了
那呀咿呀咿的声音
就好比把他和貂蝉大小乔等人脱光了关在一个屋子里
然后再把他给阉割了一样
难受的人都快要爆炸了
张轩好几次想塞十臭袜子放到他的嘴里
或者把他一脚踢醒
但是这些都是想想而已
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毕竟是舅舅来着
毕竟还有求于人来着
不能做的太难看嘛
最后欲哭无泪的张轩梅的法只能把煤油灯移到了堂屋
然后在八仙桌上奋战了一夜的正事地
这已经是第三个晚上熬夜战斗了
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天呢
想想就心塞
这一刻
他特别希望能挣一笔快钱
把债给还了
把木屋翻新一下
拥有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间
凌晨三点过
上村零星响起了鞭炮声
四点时
外面已经翻天了
对面小卖部的几个小孩放着冲天炮
啪叽啪叽的没完没了
真的是有钱人哪
阮秀芹起来了
见满仔在熬夜奋战
还特意在旁边看了会儿
对他的刻苦努力很是欣慰
压根就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是被逼的
后来阮德志也起来了
看见他在做数学题
由衷感叹的说
哎呀
你起的可真早啊
比我那时候读书还努力
每次我醒来都看不见你人
张轩悄默的翻了一记白眼
听到这么不害臊的话
恨不得一笔杆子抽过去
这做人怎么能这样没有自知之明呢
大年初一
张家都很安静
儿子没成家
女儿还没有正式出嫁
老人又都不在了
没人来拜年
也不用去拜年
一家四口除了在马路上面散散心
和熟人扯扯皮
基本上都是在自家待着
对了
张轩看见邻居胖小孩的普通姐夫了
个子不高
长相平庸
还有一对成龙鼻
说实话
要不是这男的是大地方的人
压根就配不上胖小孩的姐姐
这一天是平平淡淡
唯一的波澜就是镇上派出所来了好几个人民同志
把昨晚打死人的嫂嫂给带走了
押上警车的时候
全村人都在指指点点
初一儿初二郎
初二的时候
一大早欧阳勇就来拜年了
张轩又得了个一百二十块的大红包
然后在阮秀芹同志的殷切注视下
默默的交了出去
今天开始
张轩一直在外面溜达
除了去了趟亲姑姑家之外
村里的毛毛亲戚也还是蛮多的
都得走马观花似的去一遍
反正过了初一了
大家就可以自由串门了
迎来送往的
主家也不要打发客人糖和瓜子花生了
这简直就是一群牌鬼的福音啊
各自在家憋了一天
都给憋坏了
这不
早饭一过
马路上到处都是喊打牌的
连还在读书的张巡都被人喊了四波
但是他没去
但是阮德志作为一个身份地位尊崇的吃国家粮的人
平时回来又少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那是没法拒绝的
就被人给拉走了
不过今天生意最好的还是小卖部
挤满趴满开了六桌
男女老少都有
初八是个喜庆的日子
大姐和欧阳勇订婚
鞭炮响了一上午
这是老张家这几年最热闹的时刻了
上次张家这么多人凑在一起
还是张轩父亲出殡的日子
这些年一直在悲丧中熬过来的阮秀芹
今天终于迎来了喜气
欧阳家的订婚彩礼也是给足了面子
四千二
而且媒婆当众说了
今年端午节结婚时
还有一千二的礼金
四千二加一千二
真是好大一笔钱哪
这笔钱把整个上村的人都震动了
一个上午
大家都在议论这事儿
都说这钱搁一般人家都能娶两个媳妇了呢
那些女人言语之间羡慕的呀
恨不能把自己女儿嫁过去
那没女儿的
摸摸自己胸前那四两肉
心想嫁自己也成啊
都在说着老张家赚着了
赚大了
巴结了个好亲家
阮秀芹虽然听得喜笑颜开的连连点头
但是张巡知道
这骨子里极其要强的亲妈听到这话
指不定心里该怎么叹气呢
此时她好想替亲妈出去吼一嗓子
有能耐你们别藏着
也生个脸蛋这么好的女儿呀
今天老张家来了很多亲戚朋友
最尊贵的当然是姑姑张如一大家子了
不过要说最令人侧目的客人
莫过如杜双玲他们一家五口的到来
上午十点左右
热闹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快看 小轿车
这一声小轿车的呐喊
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了一颗急速炸弹
整个小山村都爆炸了
众人轰的一声
各自放下手里的活计
纷纷跑出来看西洋景
就这样
在万众瞩目中
一辆欣新的桑塔纳停在了十字路口
车门打开
当先下来的是杜克东
四十多岁的年纪
挺儒雅的一个中年人
他是杜双玲的父亲杜克东
目前在镇子上经营种子生意
农药生意
化肥生意
还涉及金银花等药材生意
他老爷子曾经是镇长
才退休不久
而跟着下来的是艾青
杜双玲的母亲
一袭大红色的风衣
一卷大波浪的黄发
整个人看起来都极为养眼
是个医生
目前在镇卫生院当主任
稍后下来的叫做杜景玲
是杜双玲的姐姐
这女子和开车的伍国瑞是夫妻
目前都在湘雅医院工作
最后下车的那个高挑女生
是张轩的初中同学以及高中同学杜双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