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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集
江边果然清静
人影稀少
洛士斌靠着栏杆
看着在吸烟的周炳坤
说
从今天起
我就是你老板了
你要摆正位置啊
炳坤说
这个事
以后再谈
我要先跟你你谈谈楠楠的事
骆世斌愣了愣
好啊
你先谈我儿子的事
呃
我也早想和你谈谈
丙坤冷冷的说
他是我儿子
洛世斌笑出了声
戏谑的说
老弟啊
你这不是瞪着眼睛瞎掰吗
啊
他怎么成了你儿子了呢
当年第一次见到郑娟的时候
她不是已经怀孕了吗
啊
苍天作证
他真是我儿子
当着君子不说假话啊
我已经跟我儿子接触过几次了
你抚养他
教育他
是有功的
这一点我不否认
我也会补偿你的
他呢
把他和月月的事也告诉我了
这足以证明点什么了吧
啊
这样
我觉得你有三个选择啊
都是挺好的选择啊
第一
把儿子还给我
从此跟他断绝关系
你会得到一笔包你满意的补偿费
第二
连证捐一块转让给我
你会得到更多的补偿
你再找个年轻的老婆嘛
对你也不算是损失啊
第三种选择
那就更好了
因为更好
所以我最后才说
好戏压轴嘛
那就是
我只要楠楠
但是你要促成楠楠和月月的事
起码不要反对
想想看
如果楠楠跟月月将来成了夫妻
那是多么完美的事儿啊
这样的话
我跟你姐就是亲戚了
跟你哥你嫂子
那就是很亲的亲戚了
我和你和郑娟呢
那种关系
想不清也做不到啊
想想看
那咱们是多好的组合呀
啊 论权力
咱有当官的
论知识
咱有教授
论艺术
咱有导演
论财力
有我呀
这和顺楼迟早得完全归了我
论背景呢
你嫂子**那个老太太
估计咱们还能靠上些年
如果这都变成亲戚了
你这个副经理肯定能当成正的
你就是在为咱们自己管理啦
啊
我闲着三套房子呢
那还不是你相中了哪套
我就给你哪套啊
这人嘛
有些事看开开点啊
看似冤家路窄
只要你的想法一改变
这坏事就完全可以变成锦上添花的大好事嘛
啊 你说呢
骆世斌喋喋不休
口若悬河
他掏出手绢擦嘴角的白沫时
周炳坤站到了他跟前
冷冷的问道
你说完了
骆世斌双肩一耸
两手一摊
说
大正方针给你定出来了
细节嘛
可以商量
现在就听老弟你的了
行了
恐怕你得再等上几秒钟啊
丙坤续上一支烟
猛吸几口
骆世斌耐心的看着他
炳坤把烟头吸得正红之际
突然使劲儿摁在骆世斌的脸上
这就是我的选择
骆世斌疼得捂着脸直蹦
滋哇乱叫
炳坤把他一下子摔倒
武松打虎般骑在他身上
双拳左右开弓
骆世斌喊
王奎
王奎
他是在喊司机
车是开不到江边的
停在两百米外
喊也白喊
却毕竟喊来了一些闲逛的人
人们围上来制止炳坤时
骆世斌趁机连滚带爬逃脱了
炳坤恨意未消
追将过去
司机终于发现情况不妙
离开了车
慌乱之下不但熄了火
还把车门关死了
骆世斌跑到车前
回头见炳坤追来
干着急进不了车
快点点
打开后备箱
给我扳子
司机摊开双手
表示没有钥匙
后备箱也打不开
这时
丙坤已经追到了
司机只得勉为其难的充当保镖
将老板护于身后
炳坤见那司机个子瘦小
是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儿
而且紧张的要命
不忍挥拳相向
便把愚怒发泄在车上
将车身踹凹了几处
掰掉了反光镜
骆士兵和司机只有眼睁睁的看着
炳坤发泄累了
指着骆氏兵喝道
你要再敢派人监视我的家人
再敢刺探我的家事儿
再敢打郑娟和楠楠的坏主意
我就弄死你
周炳坤回到和顺楼时
韩文琪已经走了
白孝川忧心忡忡的对他说
炳坤啊
老话说相由心生啊
这个骆士斌面带奸诈
不到五时
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直觉告诉我
他是个需要提防的人呐
炳坤很想告诉师傅骆世斌是谁
也很想向师傅倾诉心事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涉及自己妻子不堪回首的伤疤呀
当天回到家里
母亲已经睡着
楠楠在写作业
郑娟和聪聪出门找猫去了
老猫已经几天没找家了
聪聪哭着要
炳坤对楠楠说
你放下屁
楠楠放下了笔
看着我
楠楠就扭头看她
你不要以为你的行为多么秘密
我知道了
楠楠垂着目光说
我再没有跟月月接触过
我指的不是那件事
等你成人了
究竟要继续姓周还是要改姓骆
可由你自己来决定
此前
你必须还是我的儿子
如果你再敢问**什么
惹**伤心
我饶不了你
炳坤内心里很希望楠楠听了他的话
走过来抱住他
说一些让他感动的话
比如 爸
我永远是你的儿子
爸
你别胡思乱想
我再也不去见他了
可楠楠说的却只有不冷不热的三个字
记住了
楠楠那种平静的语调让炳坤一时气恼起来
心里骂道
没良心的狼崽子
郑娟和聪聪回来了
还是没找到老猫
聪聪脸上挂着泪
那老猫已像周家的一口人了
他的失踪
也让炳坤内心里多了份感伤
他没再对楠楠说什么
而楠楠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拿起笔继续写作业
周炳坤以为自己狠揍了骆士斌以后
很快将有恶果降临
很奇怪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风平浪静
什么也没发生
韩文琪也没找他谈话
平凡中幽微之光闪耀
苦难中方见良知与担当
梁小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有些人
是很经得起朋友念叨的
吕川便是那么一个人
自从德宝说他将要回到哈市来搞什么调研
哥们都盼着早早日见到他
大家盼呀盼呀
却毫无他的阴险
以至于他们偶尔在什么地方碰到了
提到吕川时
便有一方怨气十足的说
咱们想他干嘛呀
何苦啊
干脆彻底把他忘了得了
后来
他们中间谁碰到谁就真的不再提吕川了
一天
曹德宝来到了和顺楼
他对炳坤说
炳坤
趁午休的时间
我赶来告诉你个喜讯啊
什么喜讯啊
李川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就住在北方宾馆
这算哪门子喜讯呢
炳坤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德宝眨了几下眼睛
高兴劲儿随之一扫而光
反问道
你怎么了
没怎么
就是忽然有点心情不太好
我看出来了
吕川这回回来啊
待不了几天
他是急着见到咱们
咱们总得按照原计划进行吧
啊
行啊 哎 呃 兵官
计划改变了一下啊
吕川说了
他绝不到你这种地方来
要求找一个小饭店
哥儿几个可以安安静静聊一聊的
那种地方
你还记得咱们建工厂旁边那个小饭店吗
还开着呢
我三百块钱就把那个地方包了一晚上
老板还挺高兴
呃
别让赶超自己买单
咱们凑份子啊
嗯 行 就那挺好
哥儿几个齐聚在那家小饭店
除了工兵
男的女的都到了
连进步都去了
天气已经暖和了
国庆和赶超却还穿着棉袄
就属吕川穿的少
一身西服外面加了件风衣
按他的要求
原本不喝白酒
但那个小饭店早早把炉子撤了
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赶超说
哎呦
这个地方比外边还冷呢
不来瓶白的哪行啊
李川就说
那就来吧
一轮啤酒过后
大家都喝起白的来
而且是六十度的东北老白干
女同胞们也不例外
或许是因为多年没见
相互缺乏了解
或许是因为吕川和大家不一样了
人家在北京是处长
或许是因为各自有压力或者是心事
起初的气氛并不多么亲热
甚至可以说有几分拘束
三轮白酒之后
气氛才开始活跃起来
吕川说道
哎呀
还是白的好啊
要是你们仍然像刚才那样
我都快坐不住了
国庆说
嘿
是你自己端着的吗
吕川问
女同胞端着
我端着了吗
春燕快人快语
那可不
我们女同胞原本商量好了
都要与你拥抱一下的
一见你和他们男的都只握手不拥抱
搞得像北京来的大干部接见群众似的
我们也就拉倒了
吕川笑了
一边笑一边说
哎呀
罪过罪过啊
我就像是一条走失多年的狗
这一乍见的老主人啊
也不知道老主人是不是还像从前那么喜欢我
所以心里虽然也有就你们那种想法
我没敢啊
哎
咱们把这个遗憾的环节补上呗
女同胞们就齐声喊道
补上 补上
吕川正色说道
哎
如果感情一冲动
亲谁一下也在允许的范围内吧
于洪叫道
谁怕谁呀
你怎么来
我们怎么配合
在一阵起哄声中
吕川站了起来
首先与春燕拥抱
不待吕川亲春燕
春燕已经在他的脸上故意亲出夸张的响声了
德宝扭头说
哎 没看见啊
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大家便都笑了起来
炳坤与吕川拥抱之后
责怪的说
吕川
我真生你气了
说话没谱
让我们判了你小半年
吕川苦笑了一下
嘿
我是身不由己啊
参加了两个月的青年干部培训班
结束之后
我从中央机关调到了全国总工会去
那不久又下去调研了
大家重新落座
吕川感慨的说
这才是回到老朋友中间的样子嘛
嗯 这么着吧
我挽回来了小半年
先自罚一杯
说罢
他自斟自饮之后
问炳坤
你那口子怎没来啊
哎呀
郑娟啊
她得在家照顾我妈啊
大娘咋了
李纯
你真想了解我们大家的情况啊
那当然了
你们多说说
让我听听啊
德宝说
要是挨个说呀
得说到天亮
还是让炳坤替大家伙说吧
其他人便都点头
炳坤也不推让
问吕川 吕川
你看看在座的咱们那些朋友
谁没来
吕川说
我不用看
坐下来
不一会儿我就想问了
工兵咋没来啊
那我就从工兵讲起吧
于是炳坤讲到工兵怎么疯了
国庆和赶超缘何换单位了
国庆的父亲怎么死的
进步他父亲又是怎么死的
他也讲到了屈老太太的丈夫老马同志的去世
大家怎么为当年和老太太那份感情去参加了追悼会
以及后来赶超怎么摊上了大麻烦
老太太又是怎么出面帮助的
李川为国庆父亲的死泪流满面
他和国庆
赶超从小学到中学一直同班
常去国庆家
对国庆他爸挺有感情
听炳坤讲到进步他父亲的死时
李川掏出小本记起来
炳坤问
你这次回来
不是没有调研任务吗
哎呀
调研也不是非得是任务
这是习惯
吕川对军工厂的事格外关心
听吴倩说炳坤他哥炳义已经是军工厂党委书记了
便问的很详尽
记录也多
炳坤尽自己所能回答了几方面问题后
问道
咱们聊点别的行不行啊
啊
换个轻松的话题呗
春燕附和道
对对
一开始搞得像接见似的
这会儿呢
又搞得像汇报会似的
太闷了
吴倩也说
我们的事儿没什么可聊的
都一样
觉出自己的饭碗不稳了
再看别人
别人也提心吊胆的
怕哪一天饭碗掉地上碎了
吕川
你应该给我们讲讲北京有什么新精神
大家都表示赞同
这时候
五十多岁秃顶了的老板搬出了一个大纸板箱
在饭桌旁拆起来
向阳问 老板
你这干啥呀
等我们走了你再弄不成吗
老板说
我是怕你们冷
给你们点啊热度
老板从纸板箱里取出了立式太阳灯
就是从南方销到北方
在哈市热卖过一阵的电热器
向阳和进步都帮着组装起来
老板说
这玩意儿去年真是挣了咱们不少钱啊
本来应该是咱们北方生产出来
往南方销的
哎
如今反过来了
咱得承认啊
咱们呢
就是比人家南方人缺乏市场意识
去年我还借钱买的这个东西啊
你们聊的是正题啊
我有同感
所以就算装了箱
我要拿出来
以前在我这儿吃饭的人
这几轮酒下肚
撸胳膊挽袖子
吹胡子瞪眼
吆五喝六
骂骂咧咧 哎
工人不像工人
青年不像青年
男人没个男人样
女人没个女人样
都跟土匪带着匪婆子似的
听着让人内心里就腻歪
你看你们多好啊
你们不一样啊
多稳重啊
你们慢慢吃
慢慢聊啊
聊到多晚啊
我都不撵你们
大家听着
互相看着
各自笑着
一个个都更斯文了
接着边吃边聊
大家发问
吕川逐一回答
虽然你问我问
其实问的都是同一个老问题
工人们的命运将会怎样
吕川说
这个问题啊
其实是中国工业的问题
我到全国总工会之后
也经常像你们问我似的问别人
其实我是替你们问的
我特别牵挂你们
赶超打断道
哎 行行行
别牵挂不牵挂的啊
你就别说了啊
你就告诉我们一句实话啊
我们这些工人们的命运
将来会怎么样
这时候
丙坤不再说话
他已经不关心这个问题了
他只关心楠楠和他的关系将会怎么样
炳坤起身走出去
在门口吸烟
听到吕川在里边说
全总的老工会们
估计啊
全国一半以上的工厂
必定要动不同程度的外科手术
阵痛将是难免的
我给大家伙儿的建议就是
到时候
与其相许以失相濡以沫
不如相忘于江湖
李川显得特别理性
炳坤听到赶超大声嚷嚷
你 你
你给我们拽啥呀拽
赶超贪杯
这时候他实际上已经醉了
炳坤听到唐向阳向赶超解释
吕川引用的那句古语意思炳坤是知道的
却连他也困惑
不明白吕川为什么要引用
屁话
全是屁话
你能想啊
鱼都活不成了
不相互那啥
又能咋样呢
吕川
你小子早就跟我们不是一个江湖的了
嗯
早就不是了
赶超游嚷嚷到喊叫了他
不知谁拍了一下桌子
宋大昭
你少跟我嚷嚷
跟我吹胡子瞪眼的
你少跟我嚷嚷
现在一大批国有企业都病入膏肓
早晚都得动手术
吕川的语调也火气十足
接着里边一阵相劝声乱了套了
长进步出来了
往屋里推炳坤
炳坤被推进屋去
见春燕等几个女同胞把赶超围在墙角
你一句我一句训着
而得宝 国庆
向阳三个人再劝吕川别生气
吕川的脸都气白了
声音颤抖的说
他怎么能那样对我呢
啊 他怎么都
都不听我把话给说完呢
工人阶级
工人阶级必要的时候也得放下身段
什么都得干呐
饭店老板不知所措
看看这边
看看那边
不敢掺和
炳坤走到墙角
分开春燕他们
板起脸对赶超说
是你不对
向李川认错
赶超说
我今天就不
你还非认错不可
炳坤把赶超拽到了桌前
孙赶超双手按桌边
俯身瞪着吕川问
北京来的
中央来的
全总来的是吧
行行行
行行行
那咱们就彻底相忘于江湖行了呗
但是我要就问你一个问题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啊
你
你们拿关岛咋办啊
拿腐败咋办啊
谁动
动那些人的手术啊
啊
凭啥我们得动手术
凭啥要让我们这些人忍受阵痛啊
凭啥让那一帮人趁火打劫都发了财呀
李川把头一扭
反感的说
那是另一个问题
我们今天不讨论这个问题
你
你们都听到了吧
不在一个江湖了
立场说变就变了吧
那你今天跟我们在这儿聚聚啥呀聚
聚啥呀聚
去你的吧 去
孙赶超突然把桌子掀翻
汤汤菜菜扣了吕川一身
炳坤甩手扇了赶超一记耳光
吕川从椅背上扯下风衣
往外便走
炳坤立即跟上去
里边的人全都瞪着孙赶超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