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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 集
整个营地的气氛却跟上官飞的兴奋截然相反
三名死去的龙王卫兵按照大雪山的传统实行火葬
谷慎威亲自主持
他真心的感到伤痛
麾下士兵越来越多
他带出来的大雪山剑客却越来越少
葬礼之后
他命人叫来崆峒派的范永大
范永大受够了折磨
只是想尽快回归中原
我知道龙王想问什么
就不遮遮掩掩的
反正计划已经失败
我们是奉中原朝廷命令来龙庭的
表面上投靠各位王爷
最终目的是带回老汗王的人头
据说至少有一位王爷是中原的内应
但我不知道是谁
昨天晚上他本应露面的
哎
是我们太笨
江湖人就不该参与庙堂之争
都说北京人淳朴好对付
谁想到
利益摆在眼前
连淳朴都会变成一种手段
范永大这样的人
的确不该来龙庭
龙王的救命之恩
在下永世不忘
崆峒派上下也会感恩戴德
龙王若有吩咐
只需一封书信
不管多远
我也会飞奔赶到
绝无托辞
顾慎为对未来的承诺不感兴趣
敷衍的说了几句
命人将他送出龙庭
范用大梅提供多少有效信息
顾慎为此后接见的是一群叽叽喳喳的相机之国女兵
他们忠于龙王
为此甚至绑架了几名得意楼弟子
直到听说龙王离开禁区
才将人质释放
在龙庭
洞兵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
圣日王似乎意兴阑珊
竟然没有提出***
但是被一群女人欺负
让他成为笑柄
在亲眼见过龙王之后
女兵们告退
只有洪福留下来
她现在成为相机之国女兵的代言人
女兵们的所有想法几乎都由她转达给龙王
姐妹们越来越担心教堂
已经这么久
还是没有他的音信
放心吧
我已经知道教头在哪里
他暂时没有危险
真的
顾慎为点点头
横幅长出一口气
也准备告辞
已经退出两步
又停下来
有一句话他已经憋了很久了
非得问一下不可
龙王已经不记得我了吧
顾慎文一怔
他的确不记得从前见过洪福相继之国
女兵那么多
没有印象也是正常
抱歉
福脸色微红
小着说
龙王不必抱歉
连我都认不出从前的自己
龙王刚到相机之国的时候
还拿刀吓唬过我呢
顾慎为想起来了
相机之国的实际掌控者势力摩罗曾经派出一名艳丽的***希望引诱龙王
被他拒绝
那是一个非常懂得讨好男人的***
手段堪比留人像的知名***
跟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红拂判若两人
你真的变化很大
顾甚为惊讶不已
全是掉头的功劳
我愿意为他献出生命
全体女兵都跟我一样
所以
我很快就会把它完完整整的送还给你们
红拂嫣然一笑
稍微显露出一点当年的风韵
但他此时此刻不想引诱任何人
恭敬的退出帐篷
在门口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都相信
龙王从未动摇过
横幅刚一消失
铁玲珑突然出现
好像是何女替代者
但他说出的话
却是河女永远不会说出口的
这个女人不好
方闻是为龙王与老汗王会面安排好了一切
还带回了那位人质王子的信息
王子名叫多敦
实际年龄没有看上去那么大
今年26 岁
是老汗王年纪最小的儿子之一
老汗王最后一批儿女在半个月之内先后出生
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谁大谁小
这位多敦王子曾经备受宠爱
一直在父亲身边生活
却因为17 岁时一件无法无天的莽撞举动而失宠快十年了
知情者说起此事仍要憋住笑意并压低声音
据说多敦胆子奇大
三四岁的时候就赤手抓蛇
一个劲儿往嘴里塞
刚学会骑马射箭就跑出去
非要杀几只狼
到他九岁终于实现愿望
但最最大胆的行为就是17 岁那一年夏天的疯狂打赌了
那时他喝醉了
变得不计后果
可这不能成为借口
普通北平人就算是醉得不省人事
心底对老汗王仍然要保留一点尊敬
绝不敢做出多敦王子的行径
连想都不会想
多敦趁人不备
在酒壶里撒进满满的尿液
就为证明一群醉鬼分不清酒与尿的区别
这群酒鬼当中包括他父亲老汗王
他赌输了
虽然好几位贵族喝到第二口才发现问题
老汗王可是一闻就知道不对劲
当然
这是北平人讲述的故事
按惯例
老汗王总是依靠聪明才智最先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
在这里
细节不重要
总之
老汗王勃然大怒
自从43 岁那年将反抗他的五个部落***殆尽之后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跟多敦打赌的人被五马分尸
王子本人则被送到南部边疆当一名普通骑兵
五年之后获准返回龙庭
但再也不能住在父亲身边
甚至没资格面见老汗王
据说从那时起
他就变得老实了
在龙庭默默无闻
龙王需要人质的时候
他被选中了
大家都说这是老汗王还没忘记***事件
继续对儿子进行惩罚
听说龙王明天就将得到召见
风向立刻为之一变
方闻是发现北庭官吏又变得友好了
而且是加倍友好
不仅热情地提供信息
还不收贿赂
或者说
老汗王还没忘记这个儿子
对他寄予厚望也说不定
但是多敦有一个非常不利的因素
他没有背景
也没有支持者
他的生母是一名***
不像几位王爷
无一例外
母亲都出身于重要部落
这位多敦王子狐朋狗友倒是不少
没一个是权贵人物
连普通贵族都没几个
方闻是说完了
看着龙王见他迟迟不肯开口
自己先做出判断
要说老汗王准备把汗位传给多敦
可有点困难
北庭是讲究实力的国家
光拥有汗王血脉可不够
我不会小瞧龙王
可是说实话
凭咱们现在的力量
远远不足以扶持一名毫无根基的王子
顾慎为问他
小阏氏呢
多敦跟小阏氏的关系怎么样
传闻很少
按照年龄推算
小阏氏嫁给老汗王的时候
多敦也就一两岁
他既然在父亲身边长大
按理说应该跟小阏氏很熟
小阏氏说过她会嫁给新任汗王
那这个多敦就更不可能
方闻是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及时纠正过来啊
还真有可能
帝王家族嘛
这种事儿各国都发生过关键是老汗王愿意吗
如果多敦真是他选中的继承人
新汗王干嘛要接受小阏氏的控制
明天见到老汗王
或许就能知道答案
方闻是吓得脸色都变了
龙王
你不会直接向老汗王提出这种问题吧
这就跟拔老虎的须子揭神龙的逆鳞一样危险
我会观察
龙王要是猜得没错
这几位王爷可就白辛苦了
龙王还需要我做什么
既然北庭人愿意开口
你打听一下
是不是有龙军信使被拦住了
是西域的确太久没消息传来了
还有顾事没想了想多端
有许多狐朋狗友
我想知道他们都在哪儿
龙王怀疑他们也被派到西域了
嗯
疏勒已经亡国
盟军过于弱小
北庭似乎没有必要派驻那么庞大的军队
总之
把这些事情尽量问清楚
方闻是告退时
天已经黑了
顾慎为花了一点时间运功
等到体内寒气重新驯速地回到丹田里之后
他又练了几遍新领悟到的寒冰掌力
觉得可改进的余地还有很多
尤其是需要一套成熟的掌法以作配合
这件事儿还得着落在木老头身上
顾慎为先把掌法放下
龙庭山雨欲来
他得马上做好准备
离曼带来日逐王的消息
野马站在他身边
神色冷峻
他被迫保护自己憎恶的对象
十分不甘
龙王在比武中展现的武功更让他嫉恨交加
甚至无法维持杀手该有的镇定
王爷说
禁区围捕是老汗王亲自制定的计划
几位王爷必须配合
谁也不敢提前泄露只言片语
希望龙王能够理解
我明白日逐王的难处
还有
王爷说龙王喜欢冒险
如今危险就在眼前
龙王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见过老汗王之后
离曼沉默了一会儿
换了一种语气
不再是王爷说
而是自己说
夸日王接连受挫
随时都会展开行动
龙王有准备吧
老汗王既然仍牢牢掌控朝政
夸日王怕是一时半会没胆量举事
离曼有点急迫
看了一眼野马
野马转身离开帐篷只剩下两个人
离曼先行向龙王鞠躬致意
龙王
您是一位伟大的英雄
如果没有家族誓言的束缚
我真心实意地希望效忠于您
离曼是乃行族将军的儿子
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承担起向日逐王效忠的义务
至死不变
顾慎为略感惊讶
郑重地微微点头
你我二人还可以做朋友
离曼再次深深地弯腰鞠躬
这不是效忠的表示
也不是友谊的表达
而是介于两者之间
王爷的话我已经传达过了
既然龙王看得起我以朋友相待
我就冒昧地以朋友的身份
说几句心里的实话
离曼停顿了一会儿
似乎在考虑这样到底合不合适
我有一个感觉
老汗王似乎有意挑起各位王爷之间的争斗
鼓励他们冒险
顾慎为有点感兴趣了
如果这真是离曼本人的想法
从前可是有点小瞧他了
老汗王自然有他的想法
比如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希望挑选最有实力的王爷当继承人
各位王爷也都利用这1.1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恕我多嘴
龙王此时帮助任何一方都有危险
包括日烛王黎曼犹豫着点点头
心里很清楚
自己的行为就处在背叛边缘
我需要北庭的支持
而且就算我置身事外
也会有罪名安在我头上
离曼显得有点兴奋
好像他比龙王还要年轻冲动
龙王为什么不回西域呢
封住关卡
自立为王
北庭很快就会大乱
没人能阻止龙王
又一个劝自己离开北庭的人顾慎为心生警惕
假装寻思了一会儿
我之所以需要北庭的支持
就是因为西域并不归我所有
金鹏堡根基深厚
北庭骑兵驰骋疏勒两大关卡
没一个受龙军控制
离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
我推荐一个人
龙王跟他联系
可以全盘笼络西域的北庭骑兵
铲除金鹏堡更是不在话下
谁有这么大本事
其实那个人就在龙王军中
只是龙王还不知道
多敦王子
正是顾慎为打量着离曼
原来这就是多敦的狐朋狗友之一
而且是不多的贵族之一
他用沉默表示适当的惊讶
弥曼信以为真
急切地加以解释
请龙王相信我
多敦绝非寻常之辈
没有意外的话
他现在已经暗中掌控了驻扎在西域的骑兵
就连龙王的军队恐怕也已心甘情愿与王子联合
既然这样
还需要我做什么呢
龙王误解我的意思了
多敦意在草原西域还是属于龙王的
事实上
他根本没让我对龙王说这些
是我自作主张
觉得你们二人应该联手
我愿意写一封信
龙王交给多敦
他自然会相信你
顾春梅发现许多事情不需要方闻是打听了
西域有多少北庭骑兵
最初是3万
中原增兵
北庭也在增派
现在大概有七万人了
以后可能还要更多
这些骑兵凭什么听从多敦的指挥
离曼再次显出犹豫
最后觉得只有说实话
才能取得龙王的信任
这是一项大计划
西域统帅有一支贴身护卫队
一多半卫兵都是多敦的人
他们愿意为王子做任何事情
按北庭的传统
一旦军队失去首领
距离最近的汗王子孙就会自动接任
直到汗王任命新的统帅为止
如果老汗王已死
新汗王尚未继位
新统帅迟迟不能上任
多敦就有时间牢牢掌握军队
直到他们完全效忠于自己
然后就是等待
等到北庭的各位王爷在内斗中死伤殆尽
清汗王再从西域重返草原
这是一群年轻人的计划
顾慎为想知道的是
老汗王对此是否知情
是否提供了支持
我很荣幸能参与到计划中去
顾慎为向离曼伸出手臂
离曼兴奋不已
紧紧握住伸来的手臂
将龙王的话当成同意的表示
银雕思忖良久
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语言描述年轻的龙王
老汗王并不着急
他却觉得失职
为此暗暗自责
他敬畏眼前的老人
不是当成神灵和老汗王
更像是父亲与兄长
两人年龄悬殊
地位更是天差地别
互相间却有着奇特的理解与默契
这不是帝王与侍卫的忘年交
银雕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份
老汗王也永远不会允许平起平坐的僭越行为发生
哪怕是私下无人的时候
多年以前
银雕对此进行过深入的思考
最后得出结论
自己被驯服了
他已经由一匹凶残的狼
一只高飞的鸟
变成依附于主人的看家犬与猎鹰
有那么一段短暂的时间
他对自己的变化感到沮丧
怀念失去的自由与快感
老汗王看在眼里
没有一句话的责备
而是给予他一年的假期
他重返南疆
以旁观者的身份重新审视自己混迹过的江湖
三个月之后回到龙庭
取消假期
彻底抛掉旧名
即使在家里也自称银雕
他发现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自由
江湖是另一张网
混乱而破败
它制造出自由的幻象
是因为与宫廷相比
实在没有多少值得炫耀的地方
所谓快意恩仇
不过是欺软怕硬的代名词
永远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界线
告诉你哪些人能杀
哪些人连碰都不要碰
兄弟情义则是微缩的朝堂
表面上平等的地位
掩盖的却是极端不平等
总有一个人高居众人之上
下面是若干层依附者
各司其职
有吹捧者、助威者、玩乐者、掮客等等
谁也不能逾越自己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