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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集
完颜青
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张了张嘴
想问很多
想问从一开始是不是就是局
想问那些信任那些扶持是不是全都是假的
想问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是真的把它当成人而不是一枚棋子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双肩腿软
只是缓缓的跪了下去
他垂着头
散乱的发遮住了脸上的神情
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那道紧抿的唇线
回女帝陛下
他的声音低缓
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行
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王座上的人没有说话
他顿了顿
忽然俯下身
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
那姿态是彻底的低伏
是最后的恳求
请纸求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女帝陛下能够宽宏大量
饶过金国那些无辜之人
那些跪着的金国朝臣
那些被压着的力战派
那些还活着的侥幸没有死在昨夜火光中的人
所有人的呼吸都窒住了
放过无辜的人
这话的分量着实太轻了
从他口中说出来
渺小的就像是一片落在火海中的羽毛
可当他落下来的时候
殿内所有人都看见了
虽明知道亲王子的求情或许无法左右任何局势和结局
但仍旧在此刻惊涛骇浪的他们的心底重重的一压
王座上的人看着他
那双夜猫一样的神秘高深的眼眸里光芒微微一闪
放过无辜之人
他唇伴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那笑意底下分明是藏着刀
完颜青
告诉朕
他缓缓的站起身来
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靴子踩在砖面上
一声一声不急不徐
经过那么多人
谁是无辜
完颜青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走到他的面前停下
低头望着那个跪伏的身腰
是那些士兵吗
无辜吗
他们跟着太后打仗
杀过多少大胤的人
那些朝臣无辜吗
他们跪在太后脚下数十年
为他出谋划策
为他摇旗呐喊
那些百姓无辜吗
他们这些年不是也一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金国侵略得来的好处吗
他平静陈述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
钉在了殿内的每一个人的心上
你说谁是无辜的
完颜青伏在地上
背脊僵直
是呀
谁是无辜
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
落在他的身上
将他的影子投在他的身上
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那道阴影里
况且
斩草不除根
他的声音继续传来
依旧平静
依旧淡然
万一有一天他们恩将仇报
聚众造反了
这后果又由谁来承担呢
完颜青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他答不上来
他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那些跪着的朝臣
那些被压着的力战派
此刻也是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喘
忽然
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
完颜青愣住了
那只手白皙纤弱且骨节分明
此刻正伸向他
停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缓缓的抬起头来
席初初就站在他的面前
俯身伸着手
那双灵猫般漂亮的眸子正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方才的锋芒
没有居高临下的威仪
起来
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完颜青怔怔的看着那只手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微凉
却有一种奇异的温度顺着他的指尖一直蔓延到他的心底
他将他拉起来
完颜青站起身来
与他面对面站着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可以看清他眼睫的弧度
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他立即惊慌的垂下眼睑
不敢直视
他没有退开他只是望着他
眼睛内似有什么东西在静静流淌
完颜青
他唤他的名字
语气一如以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