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集长琴。
女禄看着喃喃自语的颛须,
没有如同往日那样地捉弄,
他只是温柔地把颛顼揽在怀里,
额头贴着她的黑发。
颛顼的呢喃声音越来越微弱,
最终身体颤抖,
化作了一阵阵的孤影。
是我杀了他。
是我杀了他,
是我。
女禄的眼中只剩下了怜惜,
共工轩辕一一地离去,
而颛顼即便是内心再如何痛苦,
此刻也只能够整理精神,
重新去处理一件件的事情。
就如同共工说的那样,
他不可以也不能再少年气了。
除了整理政务,
安排抚恤伤员和诸多种族重新修订契约,
在大战和灾劫之后,
他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处理,
而在人族的情况终于稍微缓和下来,
以及那些积压下来的事务都被他解决之后,
祝融看着被颛顼收起来的琴瑟,
复杂地说出了那样的一句话,
琴瑟都已经沾灰了呀,
少年时候爱不释手,
甚至于气得少昊都直接扔到东海之壑的琴瑟,
因为太久没有弹奏。
不过连音调都已经不再精准,
琴弦和琴身之上也已经沾满了灰尘。
哲旭,
共共不足,
你要怎么安置?
将柔软的黑发以玉冠束起来,
露出额头和锋利双目的颛须沉默了,
下一部分若是愿意留在这里的话,
那么就留在人族腹地,
若是不愿意的话,
想要离开也可以。
那么这件事情的原委呢?
颛顼闭了闭眼睛,
想到自己曾经偷偷去看到的共工部族的模样。
那一天晚上,
他们还在安睡,
等待着英雄一样归来的共工带着他们回家,
还有好几个少年等待着共工睡前的故事和安抚,
而他们等来的就只是共工反叛的消息和一句冰冷的尸体。
颛须根本不敢去看他们当时的神情,
现在颛须却缓声开口,
我去和他们,
颛顼,
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逃避了。
颛须耳畔响起了共工的声音,
他的话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像是在喉咙里更住。
他沉默许久,
握着那柄画影剑睁开了眼睛,
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声音空洞而冰冷,
人多口杂,
只要有一个人把事情传出去,
共工大哥就白死了,
而他们也会有危险,
会被涿鹿之战的余党抓起来作为威逼人族的工具,
会被抽出魂魄。
所以,
为了他们好,
也为了人族,
他们不能知道真相。
祝融看着眼前的好友,
复杂地笑了笑,
你真的变了,
但是作为君王来说,
这是合格的变化。
琴瑟已经落灰了,
要再来共奏一句吗?
颛顼欣然应允,
两人一如当年还在少昊之国一般,
对坐着抚琴。
琴音幽幽,
一者如同南飞之鸟,
一者如同深垂之谷。
两人原本年少,
相遇于少昊国中,
有着10年来的友情。
琴音早已经你我配合,
此刻却再也无法协调。
颛顼的手一颤,
手中的古琴琴弦崩断,
琴音当中出现了一种杂音。
祝F也停止了抚琴,
按着手中的古琴,
许久不说话。
最后,
他将琴重新挂在了墙壁上。
我也要走了。
程旭。
我和她说过。
要去看昆仑的玉龙雪莽。
要去看南海的波涛万丈。
要去看大荒的群星起落。
10日10月,
流转不休。
现在。
是我该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颛顼嗓子发紧,
祝融笑意收敛,
继续开口,
纵然不是本意,
但是我终究是为了人族一战而失去了她,
我无法再留在这里,
但是放心。
放心,
我在外仍然会帮助你维系着人间的稳定,
直到下一个世代来临。
琴音的余韵尚在,
祝融深深吸了口气,
勉强露出笑容,
琴音幽深,
惟天之合,
正风乃行。
再会了,
颛顼,
少昊之国,
在海外多有异鸟,
我会用他们和你来信的。
一年一次,
春来北归,
秋来南去。
祝融深深一礼,
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日,
秋风高起,
有一两兽车离开了人族的腹地,
只有那位颛顼站在轩辕丘的最高处,
手掌按在转石之上,
目送着少年好友的离别。
而后两人再也不曾见过。
从颛顼开始,
炎黄神州的夏官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
都是以祝融为名号的。
众礼为颛,
须居火正甚有功能,
光融天下,
命曰祝融。
祝融氏以火施化,
故,
后世火官因以为美。
记载于帝王事迹,
南方之极,
自北户孙之外,
贯颛顼之国,
南至委火炎风之野。
祝融之所司者万二千里,
记载于淮南子,
实则逊。
祝融生太子长琴是楚瑶山始作月风兽车上眉心有火焰纹路的少年依偎在父亲身旁。
哦,
我们要去哪里啊?
爹。
祝融看着远方,
语气温和,
去很多很多的地方。
你娘想要去看昆仑的玉龙雪莽,
南海的波涛万丈,
大荒的群星起落,
十日十月流转不休,
再去南海泛舟,
看海外诸国的风情人物。
娘亲她。
她只是。
睡着了,
祝融不知道该要如何才能和少年解释这样的事情,
伸手摸着少年的头发,
只是跟着爹,
是不是会有点无聊?
不,
不会。
少年伸手环抱着祝融的脖子,
继续开口,
我只有爹你了呀。
祝F单手抱着少年,
另一只手拉着缰绳,
手掌不自觉用力,
他把少年抱紧了些,
离开这轩辕丘的时候,
一如来到这轩辕丘的时候一样,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他,
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灿烂微笑的少女,
我们的少年起什么名字呢?
嗯,
长琴吧,
还念叨着你的琴啊。
错了,
错了。
祝融呢喃,
愿与长情,
名为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