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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四百四十九章一张书页
怀阳关都护府有一处偏屋
传闻酸秀才扎堆儿
酸不可闻
尽是些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员
文不成武不就
不过都护大人还是经常会出入偏屋
除此之外
这偏屋就极少有人造访了
与外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偏屋内并非冷冷清清
只有些老学究聚头唉声叹息
相反
这里人气很旺
而且许多张年轻面孔的出现
让屋子显得尤为朝气勃勃
屋内东西两面墙壁上
悬着一幅幅形势图
既有北凉三州边疆地理
也有描绘有北莽姑塞
龙腰两州的地图
两面墙壁上的形势图所绘版图内容如出一辙
这是分老旧
东面墙挂旧
西面壁悬新
屋内两人一桌对坐
桌边始终有一人提笔站立静候
负责记录一些言语
那些书桌上堆满了北莽方志和密档
恐怕连南朝兵部和户部都没有
东西墙上之所以分新旧
是屋内一位后辈晚生提出的建议
既然敌军主帅董卓一直按兵马动
没有流露出丝毫要大肆调兵遣将的迹象
那么北凉不妨啊
先从这些年北莽边军对凉莽接壤两州的变动来探究蛛丝马迹
圈画出那些在最近几年内增添兵力的城池军镇
以及着重找出北莽边境历年来的演武场地
给出这个建言的年轻人姓郁
听说啊
先前是个游手好闲的外地赴凉士子
投靠无门
找不着油水足的官府衙门才托关系进了这儿
跟姓郁的同时进屋子任职的杂流官吏还有六七个
既有北凉本地饱读兵书
破天荒沾带着书卷气的将种子弟
也有跟郁姓年轻人差不多的根脚
都是些别人捡剩下不要的外乡士子
心比天高
命比纸薄啊
这屋子年纪大的前辈们
大多是官场上没混出头的失意人
有个共同点就是脖子硬膝盖更硬
不懂卑躬屈膝
平日里最喜欢借酒浇愁
一喝高了呀
那自然就管不住嘴地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然后突然有一天就被拂水房的谍子拎到了边境上
他们甚至都没办法跟家里人打声招呼
就此凭空消失了
他们起先胆战心惊
以为要被那位喜怒无常的褚大魔头砍脑袋玩耍
后来才知道啊
是帮忙做些剖析战局的事情
也就逐渐心安下来
只是
虽然是成了都护府的客人
是帮都护大人做事
可既没有官身品义
也没有薪水俸禄
这不着天不着地的
真不算什么美差呀
好在他们这些人在官场上早就磨光了雄心壮志
对于屋内枯燥乏味的公事也都是熬得住性子
加上褚禄山褚大人的名头太骇人了
每个人都是战战兢兢
就怕自个儿哪天让褚如山觉得是个不愿意任劳任怨的官油子
然后就被咔嚓一声剁掉了脑袋
时常进出这屋子的外人
都是从拂水房那儿走出的家伙
不断给屋内众人送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南朝兵部最近升迁情况的文书
户部有关各地的粮草损耗程度的折子
甚至一些质地不一的纸张上
具体到那一座烽燧哪一条驿路的修缮款项都写了
而这些拂水房谍子来去匆匆
进入屋子都一言不发
放下档案秘录就默然离开
始终目不斜视
用屋内暂时主事的洪大人私下说
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睡觉不闭眼的狠人年
年纪大些的
像洪大人
都信奉多做事少说话
最多偶尔感慨几句
而像那个叫郁得志在内的年轻人
则要更加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敢在屋内畅所欲言
年轻赴凉士子李豫和父亲是陵州县令的赵缨
两天前还大吵了一架
就北莽大军到底是主攻流州还是佯攻流州
吵得是翻天覆地
连褚大人都给惊动了
黄昏时分
眼神不济的洪大人哪怕坐在光线最好的临窗位置
也开始点燃了一盏油灯
然后
他扭脖子的时候
听到了一阵习以为常的细碎脚步声
转过头望去
是个脸孔极其年轻稚嫩的拂水房谍子
进入屋子后
把怀中一封东西交给了负责接收物件的王桂芳王大人
洪大人对这些曾经让他们北凉所有官员感到毛骨悚然的阴影中人
已经不再那般畏惧了
倒不是说洪大人胆子肥了
而是毕竟在给都护大人办差
无异于脑门上贴了张金光闪闪的保命符嘛
有啥好怕的
不过
要说洪大人对这些人有好感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光是他呀
屋内大多数人
都不想跟拂水房扯上半个铜钱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