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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李梦楼见他通通两声
将这酒坛往地下一放
不由得眼睛一亮
笑道 哎呀
好丫头
你爹这一辈子就藏着这两坛好酒啊
今儿个全被你给翻出来了
怎么
你还要醉死老爹不成吗
这关关就娇笑道
你不是说要与段公子喝个通宵达旦吗
酒少了怎么能够
再说
爹爹的酒量我是知道的
段公子酒量深浅我虽不知
但凭着他这一身精纯功夫
与爹爹喝个旗鼓相当
当无问题
省的一会儿酒喝光了
爹爹你又让我划船去取
说到此处
小嘴儿一撅
一派小女儿的娇酣情态
李梦楼就大笑道
好好好
我女儿说得好啊
段贤侄可不要辜负我女儿这一片心意呀
请
请
段甫早就饿的很了
一见到主人让客
连忙夹了一口菜肴送入口中
方咀嚼了几下
便觉得浓香满口
又滑又软
而且滋味竟是不断变换
想不出是何物所致
关关见他脸上的神情
忍不住噗哧的一笑
就说道
爹爹早就定下规矩
这群住乃是风雅之地
不准有坟寝祝贺的煞风景之举
所以这几样菜呢
我都是用荤菜配置
待得熟了
再将肉类弃去不用
段公子请尝一尝
可还合胃口吗
这时的段福
已顾不上答话了
连吃了几口盘中菜肴
越吃越是香甜
越吃也越是莫名其妙
关关笑道
段公子
你吃的那一味
乃是豆腐
不过呢
我用了些兔腿肉
张腿肉
还有些果子梨来配它三三见酒
兔张混咬是一番滋味
张离混咬又是一番滋味
段福吃一样
他便斯斯文文的解说一样
他没解说一样
段福便赞叹一样
无疑是段福也已吃到了七成饱了
李梦楼见他吃的香甜
就哈哈笑道
哎呀
贤侄也尝得够了
咱们这酒也该动一动了吧
段福的脸上微微一红啊
端起酒杯就说了
哎呀
啊
关关姑娘厨艺出神入化
在下平生未曾尝过如此异味
一时饕餮之状
极是不堪
老伯与关关姑娘请恕过无理之罪
李梦楼就哈哈的笑道
率性而为
是位真人
嗯 饿了就吃
渴了就喝
这才对嘛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客人
来来来
贤侄啊
我敬你一杯
说罢一仰头一饮而尽
段福陪着干了一杯
酒至唇边
未饮鲜已有微醺之意
酒入肚中
更是醇香悠长
五脏六腑都有爽气
忍不住赞了一声
好酒啊
李梦楼甚是得意
笑道
怎样啊
我这两坛存了六十年的花雕还使得吗
来来来
只管喝
好处还在后头呢
两人酒到杯干
你来我往
还没一会儿
已经各饮了数十大盅
其实说呢
这个段福甚少饮酒
皆因为这酒味实在佳妙
心情又非常畅快
仗着内功精纯
喝的也是不动声色
李梦楼的面上已有三分酒意了
这时就笑道
哎呀
关关呐
啊
段贤之是在称赞你的曲子唱的好听
不若先下弹上一曲
一注酒兴如何呀
关关面上一红
心中却也甚是乐意
低声说
爹爹有命
女儿自当遵从
只要段公子不嫌我唱的难听就好
段福连忙说
啊 岂敢 岂敢
德灵小姐仙音妙曲
段符神缘匪浅
关关抿嘴一笑
起身风花拂柳的去了
没过一会儿
取来了一句短琴
调了几个弦
满声唱道
人人尽说江南好
友人知和江南老
春水碧玉天
花船听雨眠
走遍人四月好弯你双雪
为了我还乡
幻乡许断肠
这词乃是唐五代之际
词坛大家伪庄伪端以所作
词中所传江南风景
真正非深识各中珍味者不能道也
关关悠悠畅来
犹如风中珠落
自里花飞
段甫听了
眼前耳边俱是美景佳音
鼻端嗅得阵阵清香
也不知是花香
是柳香
是酒香
是歌香
还是那唱歌的人香啊
这场酒只饮到四五分
他却早就深入醉香去了
从这一天起
段福便在天河水屋住了下来
每日里与李梦楼对齐赏曲
纵酒放歌
切磋舞艺
讲论传闻
两人相处极是默契
段甫一生之中
从未有过这般安宁逍遥的日子
心情极是畅快
真盼着说这时光就此停驻
永不前移才好
可李梦楼高兴之余
严加戒备
唯恐那不知名的对手再出什么诡计
可是来说这一谎言
三个月过去了
什么意外也没发生过
这些时日里
段甫与关关啊
朝夕相处
情谊日金
一个已将之前称呼的段公子舍去了一个字
直接称为段兄
这另一个则是更加省事了
从关关姑娘直接减为关关了
这一日正是五月中旬
杭州五月乃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芙蓉初绽
荷香满堂
夜中蛙骨银耳
白日燕子回翔
一眼望去
处处柳绿桃红
观之无厌
天河琴住的西乡
有一间清雅的竹舍啊
那是李梦楼特地拨出来给段福居住的
此时里面正传出阵阵的琴声
竹影一闪
关关手托着一个木盘
自竹舍右边的小径才走了出来
近日他泛舟水上
采得一些新藕
与酸梅相混
调成了一道酸梅藕片汤
加上庄中储下的冰块
喝得几口
非但怡人
更有解暑之效
他先遣人送去一些给爹爹
想了半晌
段福这一份还是自己来送了
关关耳音敏锐
离得老远便听见琴声悠扬
奏的似是一曲诗经秦风中的蒹葭
可是在行的近些
曲调又变得活泼跳荡
竟是诗经三百篇中第一首关雎
关关精神音律
可是向来不曾想到
这两首音调风马牛不相及的曲子可以混在一处
而且变得如此风扇华美
情意绵绵
他手托木盘
立在窗外
随着屋中传出阵阵旋律
诗中的句子依次陷在脑中
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
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
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溯洄从之
道阻且长
听到这佳庙之处
忍不住随着琴声还低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