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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
这都几点了
你还要去中科院的化学研究所呀
周从文是了解老板的
他无可奈何的问
刚联系完
老钱也闲得无聊
去找他学生要钥匙去了
走呀
不去
沈浪耳朵竖的像是天线
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你看看沈浪
再看看你自己
要永远对新鲜事物充满兴趣
要open一点
知道了
知道了
周从文坐在地上
嘴里叼着烟
无可奈何的挥了挥手
肖凯第一次看见周从文对老板这么敷衍随意
但黄老并不介意
拉着沈浪说道
一起去化学实验室
那边有可多有意思的东西了
老板
小心别爆炸
玩化学的不爆炸
那说明试验做的不够多
只要试验做多了
哪有不爆炸的道理
没事
今儿研究的是可乐
再炸能炸哪儿去
肖凯是从来没想到黄老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他看着传说中那位坐在心胸外科最高峰的老爷子
看着他兴致盎然和沈浪聊着自己心里的猜想
什么食管憩室里的食物残渣能不能用身体可以接受的酸性物质溶解
心生茫然
食管憩室里的食物残渣
可乐 那行么
但别人说不行是不行的
黄老说
肖凯被自己脑海中的绕口令给逗乐了
他终于知道黄老那么多奇思妙想是哪儿来的了
听到周从文说可口可乐可以治疗柿石症的一个个案后
自己就当一乐
可是黄老折腾着要去实验室研究
肖凯心情有些复杂
他甚至有些恍惚
传说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老人家
还真是一直保持着对新鲜事物的热爱
过了一会儿
一个老头骑着自行车过来
黄老看了一眼沈浪
有些为难
黄老 黄老
我可以跟着跑过去
比狗跑的快多了
黄老如释重负
跳上自行车后座
冲周从文和肖凯摆了摆手
扬长而去
沈浪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在后面
一溜烟的没了影
安静下来
肖凯良久无语
过了几分钟
他说
哎 周教授
骑自行车的老人家是谁呀
哼 一头倔驴
肖凯知道周教授心情不好
得沉默下去
中科院的钱老
胆子说不上是大是小
怎么说
一九八零年
钱老心前区疼痛
去九幺二就诊
老板诊断是心梗
建议手术
他拒绝
说什么外科手术做完之后大伤元气
肖凯大笑
他一点都不担心
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
钱老还能骑自行车
看着和年轻人一样
周从文说的只是一些人生中的小波澜
后来一九八三年
咱九幺二能做冠脉检查了
老板拉着他去做检查
你猜怎么着
双支病变
必须做搭桥
结果住院三天
手术前一晚
他竟然偷偷溜去做试验
第二天老板找到他的时候
他正在吃东西
手术做了么
没做呀
把老板气够呛
后来九七年体检的时候
发现左旋前降都堵死了
右关堵塞百分之九十五
这还能骑自行车啊
手术是不可能做的
一辈子都不可能
老板死了活了的劝钱老都不同意
手术就一直到今天
我看老人家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的确
老爷子还能骑自行车
带个人一路欢快的直奔实验室
怎么看都没事
肖凯有些羡慕
自己到了一把年纪的时候
要是身体也能这么好就心满意足喽
他的心血管侧支循环特别丰富
代偿了
也是一位神奇的老人家
肖凯蹲在周存文面前
笑呵呵的说着
周教授
我以为你要跟着去呢
不去了
我一会儿还要哄哄师娘
嘿 麻烦哦
辛苦
周从文没精打采的摆了摆手
周教授
您说
像钱老那种情况
是不是不多
我这么多年临床
一例类似的患者都没见过
不多
不过也有
要说临床干得多了
就开始信命
老板说呀
他遇到过一个患者
当时在乡下炸石头
一块碎片飞过来
把脑壳给削掉了
肖凯以自己的认知
觉得患者必死无疑
别说是很多年前那种缺医少药的年代
哪怕是放到现在
也是那种九死一生的情况
当时老板看护了十二天
据说啊
当时揭开纱布就是大脑
他对着研究了好久
后来患者继发感染了铜绿假单胞
打开纱布的时候啊
看见脑子上面长满了绿色的毛
肖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说了
没有额骨
顶骨
打开纱布就是绿色的头发
这人还能活
不说能不能吧
光是想一想就很吓人
这种恐惧是直观意义上的
也是医生专业想象中的
当时乡下没什么药
更没有趁手的器械
要是现在啊
可以找厂家定制一个头骨
在尽量干净的iCu单人病房里面
避免感染
可惜啊
那时候什么条件都没有
真活了啊
用了三周的时间
患者就能下地了
老板也很不理解啊
后来据说患者还能干农活什么的
基本没受影响
牛逼
不说这个了
前几天
咱们九幺二的肝胆做了一例肝移植手术
你知道吧
肖凯点了点头
这事儿挺大的
患者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
肝衰竭
做了肝移植
移植手术后
情况特别不好
深度昏迷
重度黄疸
明血的数值为零
患者家属不是那种特别宽裕的那种
肝移植手术已经把家底子给掏空了
面对这种情况
准备要放弃治疗
要是四五十岁的人
说放弃也就放弃了
大家心里还能好接受一点
但这是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啊
肝胆外科主任心中不忍
找黄老会诊
认为还要观察三天
于是
肝胆外科主任和家里聊了很久
决定再观察几天
没有各种昂贵的治疗
只是挂点水
纠正离子紊乱
电解质失调
那姑娘也争气啊
她在冥冥之中知道自己已经迈进了鬼门关里
求生的念想支撑着
竟然一天一天的好了起来
这件事在九幺二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
没有任何治疗
患者就那么严重的情况
竟然能自行好起来
现在姑娘已经快出院了
大家都觉得呀
这是一个奇迹
我在江海市还抢救过一次羊水栓塞
这些都属于患者命不该绝
钱老也是一样
但还是做手术比较好一点
周教授
咱就别操心了
都二十多年了
钱老的身体怕是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状态
肖凯想到自行车
两位老人
还有疯狗一样在后面跟着跑的沈浪
不知道为什么
他竟然觉得有些温暖
钱老多大年纪了
比老板小一岁
肖凯看见钱老
以为就是六十多岁的人呢
没想到老人家竟然已经八十了
等自己八十
要是还能骑自行车
烧香拜佛都行啊
吃素啊
也行
但时间不能长
要不活着还有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