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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镇的夜晚要比一般的农村热闹一些
但旅店的位置比较偏僻
我俩朝市里走了好久
才找到了这家还在营业的烧烤店
丸子头胃口大开
一个人喝了四磅啤酒
撸着肉串
打着饱嗝
问我道
哥们儿
我有个事儿不明白
你说咱们都待在山里
消息都是一样的
道颠是怎么知道路的
他怎么就肯定山羊胡老头儿在这个镇子
这个疑问问李同彤一样
我假装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他们有本事的人厉害没
道颠嘱咐过我
不要把山羊胡老头陷害田螺的事儿随便乱讲
我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丸子头皱着眉头大口吃肉
嘟囔道
嗯
这个道士不敞亮
说话总喜欢留半句
磨磨唧唧的
我看了一眼时间
把最后的半杯啤酒喝光
说道
行了
十二点多了
咱们回去睡觉吧
这一天累得我浑身疼
丸子头点点头
把剩下的肉串消灭之后
我们便结了账
回到了旅店
旅店离这里可不近
走路得小二十分钟
这段路的两边有很多平房小商店
但是在这个时间都已经打烊到
两旁立着漆黑的路灯
大部分都已经坏了
我跟丸子头嘴里叼着烟
悠悠哉哉地往回走
路上也没有行人
也很少来往车辆
走着走着
忽然望到了不远处一个亮着黄光的路灯下停放着一辆老旧的三轮车
三轮车前立着一块木板子
上面没有多余的话
用红漆刷写着豆腐脑三个大字
丸子头见着小摊儿
手里掐着烟往那边一指
笑道 哎呦
豆腐脑
多少年都没吃了
说着便往那边走
我突然就想到了车上皮夹克大哥给我讲的故事
一把拉住丸子头
说道
刚撸完串
还没吃饱啊
丸子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说 哼
一碗豆腐脑才多大点玩意儿
尝尝嘛
说着转身就要过去
我手腕一使劲
又往回拽住了他
别吃了
路边摊的东西不干净
赶紧回去吧
丸子头是个好吃好喝的人
这阵子上了轴劲儿
不耐烦
他嘟囔道
老铁
咱们都是农村长大的
从小泥巴都吃过
还嫌什么脏不脏的
劝也不听
他最后还是挣脱我的手
凑了过去
卖豆腐脑的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
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丸子头连价也没问
指着小车上的木桶说
来一碗
多加点香菜
这女的轻轻点头
拿来一个打包碗
掀开小车上的木桶盖
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
皮夹克大哥说的故事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
特别是小孩掉开水锅里那段
一想起我都是浑身的鸡皮疙瘩
如今再看豆腐脑
我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想想这毕竟都是几十年前的故事了
虽然没有看到小摊儿主人的脸
但是从轮廓看起来
她很年轻
并不像是六十岁的样子
往回走的路上
丸子头捧着豆腐脑
拿着勺子大口小口的往嘴里送
一个劲儿的说好吃
到旅店的时候还有一些没有吃光
见到路边的流浪狗
索性就把剩下的豆腐脑扔了过去
丸子头先推开屋门
我把抽剩的烟屁股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不经意的瞥了那边一眼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
这几只骨瘦如柴的流浪狗凑近豆腐脑嗅了嗅之后
居然失望的转身离开
连狗都不吃这个豆腐脑
我疑惑的看着这几条流浪狗毫无眷恋的离开
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回到了房间
李彤居然瞪大眼睛还没有睡
没好气的盯了我半天
说
哼
吃饱喝足了
你怎么还没睡啊
早知道你没睡
就给你打包一点好吃的
李彤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吃啥吃
我可没你心那么大
道田一门心思把咱们拎到这儿
我得赶紧过阴问问校规有啥情况
原来他是在等我回来好安心过阴
不得不佩服李彤的小鬼还是很靠谱的
从第一次打电话告诉我贾老吴
到前几天说村子都是假的
两件事都说中了
我脱掉衣服窜进了被窝
你是在等我回来过夜
那行
那你赶紧睡吧
我给你看着
李彤白了我一眼
板正身子说道
我过阴期间了
露散眼
你可别忘了啊
说罢
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
在山里疲惫的跋涉了一天
晚上又喝了点啤酒
我有心坚持一下
但这会儿躺在床上实在是舒服
没过几分钟
我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天亮我醒来的时候
李彤已经不见了
我穿好衣服去道颠的房间
丸子头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没等我迈进屋子
道颠赶紧把我迎了出去
出了里店
道颠才小声的问我
李彤呢
我摇头回道
不知道啊
睁开眼睛就没人了
道长
山羊胡老头在哪儿啊
咱们今天去找他吗
道颠点点头
说道
现在就去
说完便迈开大步朝外走
这就走啊
我赶忙问道
李彤还没回来
丸子头也没醒
不叫他们了
到店也没有回
这会儿功夫已经出了屋子
不叫了
咱俩去
这么办差事挺差劲儿的
但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跟了上去
道颠说要去一个叫做泗流岗子的地方找山羊胡老头
但我们俩在街上转悠了一上午
各种打听
却是毫无消息
就好像布谷镇根本就没有什么泗流岗子一样
一上午的时间全部都浪费在找路上
我实在是压不住气儿
不耐烦的问道
道长
你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信
准不准呢
你心里没点数吗
道颠见我面露难色
摇头说道
我还真没数
这找人可比找鬼难多了
我坐在马路边顶着太阳休息半晌
道颠凑过来挨着我坐下
道长
我想不明白
你既然相信田螺
但又为什么相信山羊胡老头
他们俩的话根本就是相互冲突啊
道颠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低声回道
那老头儿确实是骗了田螺
但骗人的不一定全是坏人
就像你骗了你的同事一样
你说呢
道颠有异于常人的听觉和视力
我劝小六田螺家要彩礼二十万的话估计也被他听到了
我尴尬的叹口气
嗨
我骗小六是为他好
山羊胡老头骗了田螺
害死了一村子人的命
这能一样吗
道田哈哈大笑两声
小子
人在世间
面对很多很难取舍的问题
是很难衡量对错的
等找到了那个老头
你也许会对他的做法有所改观
一村子的人命在他的手里
我怎么会改观呢
我冷哼一声
说 哼
都已经问了那么多人都没有找到地方
怎么找嘛
道田沉默了一会儿
把拂尘在两只手中间倒来倒去
突然眼睛一亮
哎
咱们下车的时候我记得有个汉子跟你打招呼啊
他住这儿吗
见道边提起那个穿着皮夹克的大哥
我回道
在车上跟我聊了一路
住在这里
我还知道他们家地址
道颠一拍巴掌
说道 嘿
那就妥了
走 找他去
我闻言莫名其妙
哎 你等会儿
先说明白
找那个老头跟找大哥有什么关系吗
道颠站起身子
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嗯
跟他没关系
咱们打听这些人说不知道
可能是看咱们俩是陌生人
不肯说
我看你跟他聊得好
去问问他呗
那皮夹克大哥面善心好
别说跟他打听消息
估计我跟道颠住他家都可以
我打了一个车
按照那大哥的说法去了富源超市
大哥家很好找
下了车
道口处的第一座平房就是他们家
跟道颠走得急
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带
我也没买东西
索性厚着脸皮敲响了他家的大门
哎呦 老弟
你来了
进屋啊
跟我猜想的一样
这位大哥十分的热情好客
把我们迎进了屋子后
赶紧给我俩介绍了他的媳妇儿和两个孩子
屋子里都是一些老旧的家电家具
看得出来
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清苦
我们坐定之后
大哥看了看我
又瞥了几眼道颠
凑到我身边小声的说
老弟
领他去精神病院了吗
看完没
我指着道天说
大哥
你其实误会了
他可不是精神病
他是真的道士
可是跟电视剧里的道士长得不太一样
大哥闻言
尴尬的笑了一声
转身跟道颠握了个手
哎呦 对不住
道长
你可别往心里去
道颠本身就不是一个严肃的人
他自然不会在乎这个
笑着问大哥说
哎
我们这次来呀
是想跟你打听个消息
大哥豪爽的回答
哎呀
我经常在外地
但也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
道长 你问吧
我要是不知道
还有我媳妇呢
道长点点头
沉默了半晌之后
收起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轻声说
我想问问你们布古镇八三年在四流岗子工地发生的事儿
道癫这话一出
大哥前一秒还挂在脸上的憨笑一瞬间就僵了
他没有马上说话
而是仔细的打量了道癫一番
小声的问道
我说老哥
你还真是道士啊
见道癫点头
大哥又为难的看了看我
低头想了半天
对在地上玩耍的小女孩说道
宝宝
你去把门关上
小女孩闻言
听话的去把房门拽上
大哥这才缓缓的说道
道长
你居然知道四流岗子的事
那我相信你有两下子
应该是抓鬼圈的人
你也应该知道
那年全国死了不少先生呢
听到这里
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大患真的是在这个镇子里出来的
只不过在车上大哥给我讲了另一个名声比较小的事
道天见大哥为难
安慰他说道
你不用顾虑
告诉我那四流岗子的位置就行
我在镇子上转了一上午
也没个人知道
大哥叹了口气
哎 道长
四流岗子是老地名了
八三年那里闹了邪祟之后
上头就不让用那个名字
所以年轻一辈都不知道
再者说
就算有人知道
那也不敢乱说
那邪祟那么厉害
平时我们就算在酒桌上唠嗑也都不敢乱提的
我知道八三年的绿蟒是从一个工地里被挖出来的
当时为了抓他
死了几百个的阴阳先生
没想到事情都过去三十多年了
他的影响还是这么大
真正做到了让大家心有余悸
谈虎变色
道癫没有急着逼问
大哥依旧很为难
我劝道
大哥
那邪罪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你不用替我们担心
这道长就是去看看
不惹事
听我这么一说
大哥沉默一会儿后说道
那年我不大
所有的事儿都是后来听我爹说的
不过四流岗子那边出事前我总去
也倒是知道怎么走
见大哥肯说了
我的眼睛放光
赶紧追问
那怎么走
大哥张了张嘴
把要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想了想 说道
不对
那条道你们过不去了
你还记得我在车上跟你说的水锅里烫死孩子的事吗
那家的房子正好堵在了四流岗子的路上
就是屋子里没人
但是墙上有人影的周家
大哥点点头
对
那就是他们家
八三年四流岗子出事后
上头把通向那边的路全给炸了
说来奇怪
就只有周家的房子一点事儿都没有
现在想要去四流岗子那儿
得从他们屋子里穿过去
我看了道癫一眼
笑道
大哥
那就穿呗
这不是有道士吗
鬼都不怕
还怕屋子里墙上的鬼影子
大哥还是愁眉不展
我不知道你俩要去那儿干啥
但我觉得不能冲动
你俩还是再好好研究研究
我爹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
四流岗子那边的邪祟给抓走了
现在啥都没有了
已经空了
道癫笑呵呵的点点头
不碍事
不碍事
听你刚才说的意思
去四流岗子道中间的房子闹鬼
我没有跟道癫说过煮死孩子的鬼屋子
没想到今天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想罢
我赶紧把大哥讲的故事给道癫复述了一遍
道田听完这段故事
眨了眨眼睛
也看不出个什么不一样
只是问大哥道
那女人疯了之后
人还在吗
大哥连忙回道
在
有人说见过她
不知道她是一个疯子咋活下来的
到今年应该快六十了吧
她姓鞠
叫鞠楚红
道天若有所思了一会儿
又再次追问
去那边的路怎么走
大哥见实在是拦不住
就告诉了我们路打听到了
我们没留下来吃饭
便急匆匆的往那边走
布谷镇不大
打车过去也就四十分钟
这片地方明显比镇子里要荒凉
到处都是烂尾楼和打了一半的地基
也正好和八三年的传说对上了号
应该是出了绿蟒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开发了
司机师傅害怕
在几百米之外就停下了车
临下车的时候还苦口婆心的嘱咐我们千万不要去路中间的那间房子
我想
如果告诉他我们不但要进房子
还要从房子里穿过去
去四流岗子
估计着司机得吓傻了
我跟道癫下车之后
步行了一会儿
终于更近地看到了周围的景象
皮夹克大哥说的没错
这个地方确实实行过爆破
路已经被炸断了
山体滑落很多高耸的巨石和泥沙
想要继续走
穿过房子是最近的路
这座房子虽然莫名其妙的顶住了爆破
没有坍塌
但是也已经多处开裂
并不能遮风挡雨了
道癫站在路上
盯着房子端详起来
我知道
他这是看房子上的气呢
等他看了半天
我问道
道长
看出去了吗
这房子有鬼吗
道癫点点头
有鬼
我心头一紧
当年只是烫死了一个三岁大的孩子
难不成是小孩子变的鬼
道田又歪着脖子瞅了瞅
谁说小孩子死了不能变鬼了
别说是三岁就是肚子里没有生下来的孩子也能变成鬼
那你说这屋里墙上真的有鬼影子吗
真有鬼影子也应该是三岁的小孩啊
那我估计是那个老头看差了
道癫没说话
把拂尘往我怀里一推
便自顾自的往院子里走了
我俩还没走几步
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阵吆喝
嘿
你俩干**啥呢
站住
回头看去
跑过来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小伙
这两人一胖一瘦
手里都握着撬棍
待二人走近
仔细打量我俩一番后
那胖子没好腔地问道
干啥呀
拍电视剧
来取景儿
他应该是看到道癫的穿着
以为我们俩是剧组的
我索性将计就计
说道
对 来采个景
大哥
给行个方便啊
说着
我顺兜里掏出根烟
跟他俩点上
胖子吸了口烟
上下打量一下道癫
说
哪部戏啊
导演是谁呀
我有心编个大导演
但一想有点不太靠谱
遂问道
我们是个小剧组
您这二位是
胖子吊儿郎当的指了指身边的瘦子
说
我们俩是管这片的保安
保安
这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还没有说话
一旁的瘦子插话说道
说保安 不 不
不是好听点吗
啊 我我
我俩就就就就就
就是打
打打惊的
瘦子磕巴
这话音刚落
胖子可能觉得有点掉价
照着瘦子的后脑勺扇了一巴掌
实话告诉你们吧
我俩是上头派来的
有编制
秘密执勤
秘密执勤
我重复了一遍
一边的瘦子磕磕巴巴的说
对 说
说白了
这这
这就是看
看着点儿这工地的废
废 废铁啥的 别
别
别让捡捡捡
捡破烂偷走
胖子闻言呲了一声
又扇了瘦子一巴掌
尴尬的说道
秘密执勤嘛
表面上是是是打惊的
不过这暗地里的工作就不方便透露了
我知道这胖子是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他这种人就是死要面子型的
我没必要拆穿他
我说道
哎 好了 哥们
那就不
不你们添麻烦了
二伯先忙着说吧
我拽着道癫就往前走
胖子喊了一嗓子
说道 等会儿
等会儿
让你们进去了吗
给他点面子他还拽上了
我这小暴脾气也上来了
回头问道
怎么了哥们儿
胖子吸了口烟
把撬棍递给了瘦子
你们外地的
不懂事儿
这地方不能随便进
说完
神秘兮兮的凑过来
在我耳边小声的说
容易**的遇到鬼
瘦子听到了
又在一边抢话
对对对对对对对
你 你 你们
不不不不
不是第一个想来拍拍拍拍拍鬼
鬼 鬼片的剧
剧组 之
之前那个剧
剧组 拍鬼片 演
演鬼的演 演
演员都 都
都变成了真
真鬼
胖子这次没打他
给瘦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转头看着我
比划两下
说道
别说是你们两个人了
上次来的那个剧组
哎呦我去
那阵势
那灯光
结果全
全死了
瘦子插话道
我冷笑一声
嗨
行 多谢提醒
那我们俩先进去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