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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集
戏台上的花瓣掀开眼睑
同时打开了那把绘有莲花的折扇
缠绵悱恻的唱了起来
萧郎说
见此莲如见我
眸光悠悠的飘向大门的方向
那一头
慕容雍正与卫国公热情的搭着话
不知您可有订雅座
卫国公喜欢看戏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他本就是为了这新的姚家搬来的
卫国公豪爽笑道
今日来是临时起意
倒是不曾订雅座
他是天音阁的常客
即便没有订雅座
小二也会帮他设法协调
不过今天很显然就没有小二发挥的余地了
慕容雍急忙道
韦老爷
晚辈订了雅座
有道是相逢不如偶遇
不如您去晚辈的雅座小坐如何
卫国公一向不拘小节
爽快的答应了
慕容雍欣喜不已
目露异彩
他自从上次从青州立功回来后
虽然从五品升到了四品
却也只是一个虚衔
至今都还没等到实权
卫国公府在大晋朝的地位超然
卫国公在军中的地位那更是不可动摇
慕容雍早就想与之结交
但又不好贸贸然的攀附
今天在天音阁偶遇
是缘分
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至少卫国公从今日起就会记得自己的名字
慕容雍伸手做请状
领着卫国公朝二楼的雅座方向走去
两人相谈甚欢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慕容雍在说话
韦老爷
可惜您来晚了一步
这第一折呀
已经唱完了
姚家班果真是名不虚传
您瞧这花旦的唱腔身段
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还有方才的青衣
唱的也好
慕容雍侃侃而谈的说了一通
至于卫国公
只是随口说了几句可惜
不错之类的话
两人在说话间
步入二楼正对戏台的一间雅座中
小二知道这韦老爷喜欢烧刀子
以最快的速度给他们上了一坛烧刀子
慕容雍亲自给卫国公斟了酒
然后双手举杯
对着卫国公敬酒道
国公爷
末将敬你一杯
此时这雅座中没有别人
慕容雍也就不再口称什么韦老爷
卫国公嗅了嗅杯中的酒香
笑着赞道
嗯
好酒
他朗声大笑时
颇有些一方诸侯的豪情与霸气
仰手将杯中的酒水一口饮尽
辛辣的酒液下腹
只觉得腹中灼灼冬日的寒气一扫而空
我这大半辈子赏美酒无数
卫国公哈哈大笑
最喜欢的还是这烧刀子
哎呀
这别的酒水总觉得寡淡哪
他话说了一半
戛然而止
粗犷的黑膛脸上
一双眉头紧紧的拧成了结
面露痛苦之色
连额角的根根青筋都凸显出来
点点冷汗急速沁出
慕容雍也看出卫国公脸色不对
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国公
慕容雍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
就见卫国公脸部剧烈的抽搐一下
身子前倾
嘴唇间呕出一大口鲜血
一滩殷红的鲜血一半吐在雅座内
另一半从窗口喷洒出去
宛如一场哗哗的血雨
血雨从二楼滴落了下来
洒向楼下大堂
那些观众正看戏呢
对于上面的动静毫无所觉
只感觉有什么液体滴在了头上
不由皱眉
好几个人都下意识地抬手往头上摸了一把
又抬头一看
这才发现掌心染上点点血渍
还有一些血滴落在桌子的瓜果点心上
啊 血
一个尖锐的女音霎时从观众中响起
声音那么尖锐那么高亢
其他好几名被鲜血洒到的观众也发现了
有的人抬头看向二楼
有的人尖叫连连
有的人赶紧起身
还有的受惊地捂住了嘴
一楼的大堂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男女老少惊呼声叫喊声此起彼伏
这里怎么会有血呢
快看那血
血是二楼那间雅座滴下来的
是杀人了
小二
赶快去报官呐
混乱间
只听二楼雅座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子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来人
快去叫大夫
天音阁掌柜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招来几个小二
吩咐一人去请大夫
命另一人去报官
又叫了两个小二上楼查看情况
掌柜自己则留在大堂里
一会儿安抚那些惊魂未定的客人
一会儿又令人赶紧清理被血弄脏的桌椅
大堂里骚动不已
一部分好事者纷纷上楼去看热闹
其他人心慌意乱
好似那热锅上的蚂蚁
也都无心看戏了
即便如此
那丝竹声依然没有停
悠悠回荡在空气中
戏台上的那些戏子也都全部面不改色
随着乐声或吟唱或舞动
这一幕的主角是饰演郡主的花旦
与饰演侯府世子的小生
郡主因为哥女儿受刺激病了一场
此时大病初愈
几步外
侯府世子一脸歉意地负荆请罪
言辞恳切
乐声随之变得悲切
清冷如霜
让人仿佛能看到一树树白梅在寒风中肃然绽放
扮相绝美的花旦悲切地偏过了头
似乎无法直视深爱的未婚夫
幽深的目光顺势朝着二楼的雅座方向望去
那深邃的眸底晕着点点幽光
下一瞬
花旦以袖掩面
似在压抑隐忍着什么
戏台上那种悲伤压抑的气氛随着花旦的一举一动弥漫开来
与大堂的骚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一会儿
小二就带着一个头发花白
提着药箱的老大夫步履匆匆地来了
腊月大冷天的
那老大夫却是跑得满头大汗
噔噔噔地上了楼
顾燕飞看着楼下大堂
又看看隔壁那染血的窗槛
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小巧别致的白瓷酒杯
歪着小脸自夸道
哼
我说的准吧
准
楚翊轻轻一笑
温润如玉
她的本事他当然毫不怀疑
顾燕飞一边喝酒
一边肯定地说道
他应该是旧疾作祟
方才她才看到卫国公
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有旧疾爆发之症
而且会来势汹汹
相当凶险
所以顾燕飞才会说他要倒霉了
小拾就守在雅座外
竖起了耳朵
心里像有只猫儿在挠似的
很想问卫国公有没有性命之忧
偏偏楚翊与他不是一条心
卫国公一向身子硬朗
年届知天命之年
身手还不减当年
楚翊若有所思的说着
对顾燕飞说的旧疾
他隐隐有了些猜测
丝竹声由悲伤转为激烈
意蕴深远
顾燕飞在看向戏台时
就见那花旦又下台了
戏台上虽然还有七八个戏子
但对他来说又变成了一出无聊的戏
顾燕飞想到了什么
赶紧去翻旁边的那本戏折子
这一翻才发现
等那花旦再次登场
就是下折戏了
嗯 没意思
顾燕飞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只听下方又响起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似乎有人粗鲁的撞了一下门扇
一队高大威武的衙差急匆匆的赶到了
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大堂中
皆是板着脸
颇有种来者不善的架势
大堂的气氛陡然一肃
客人们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上官非
全都哑然无声
也唯有如疾风暴雨的丝竹声与吟唱声仍旧飘荡在空气中
如诉如嗔
公子
衙差来了
守在雅座门口的小拾伸长的脖子张望了一番
兴致勃勃的说道
我去看看
话音还未落
小拾已经嗖的跑没影了
见顾燕飞翻戏折子
楚翊也凑身看过去
半束半披的乌发顺势倾泻在胸前
他线条纤晰的下巴勾勒出修长温润的弧度
他鬓角的一缕发丝不经意的擦过顾燕飞白如凝脂的脸颊
轻轻的
柔柔的
好痒
顾燕飞下意识的抬起一根手指
撩起那缕发丝
触手的发丝冰凉柔滑
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楚翊修长的脖颈上
喉结微微上下滚动一回
对上了顾燕飞朝他看来的眼眸
两人四目相接
彼此的面庞近在咫尺
公子
等小拾回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亲昵的一幕
不由瞪大眼睛
自家公子被调戏了
小拾呆了呆
莫名觉得自己似乎打扰了什么
又仿佛自己是多余的
念头一闪而过
小拾嘴里没停
口沫横飞的说着隔壁的情况
刚刚赵京府的那几个衙差差点把慕容雍给拿下
但是慕容雍把他四品游击将军的身份一说
那些衙差就不敢拿人了
不过衙差还没走
说完
小拾又像一阵风似的走了
不一会儿再次噔噔的跑了回来
大夫刚刚给卫国公探了脉
又给他扎针止血
这一回
他得了顾燕飞一句评价
无用
等小拾第三次从隔壁跑回来时
眼睛几乎在发光
崇拜的说道
哦
顾姑娘你说对了
卫国公还在吐血
扎一针就吐一口
小拾比手画脚一番
顾燕飞合拢戏折子
喃喃的道
差不多了
小拾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一头雾水的眨眨眼
顾燕飞正要起身
又想了什么
赶紧把怀中最后两口酒水一口灌下
这才重新站起身
一手抚了下衣袍
另一手潇洒振袖笑眯眯的招呼楚翊道
哼 走
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