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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一九三六年
我的兴趣开始改变
简是罗伯特的真爱
他深爱着他
罗伯特
塞培尔
当罗伯特在一九三六年春天遇见简
塔特洛克时
他才二十二岁
他们是在奥本海默的女房东玛丽
沃什
伯恩在沙斯塔洛的房子里举行的宴会上认识的
这时的简将要完成他在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第一年的学习
当时的斯坦福大学坐落在旧金山
奥本海默回忆道
在那个秋天
我开始追求她
我们变得越来越亲密
剪得身材不错
有着浓密乌黑的全发
幽蓝色的眼睛
浓黑的睫毛
以及天生的红润嘴唇
有人认为她看起来就像爱尔兰的公主
她有五英尺七英寸高
但体重从未超过一百二十八磅
她有且只有一个身体缺陷
睡意浓浓并且有点下垂的眼睑
这是小时候的一次意外造成的
然而这个几乎察觉不到的缺陷反而给他增添了魅力
他的美丽打动了罗伯特
同样使他着迷的还有他害羞的外表前有着非常神秘的忧郁
他的一个朋友伊迪斯
詹金斯后来写道
罗伯特知道他是伯克利著名的乔索研究者约翰
SP
塔特洛克教授的女儿
约翰是为数不多的物理系之外的教授委员会成员之一
罗伯特和他私下有过不止一次的会面
再一次午餐后
塔特洛克教授在教授俱乐部见到罗伯特
并被这个年轻的物理学教授提出的有关英语文学知识所折服
因此
当奥本海默遇到简时
他很快认识到他继承了他父亲的文学鉴赏能力
简喜欢杰拉德
曼利
霍普金斯的神秘师他也喜欢约翰
邓恩的诗
这种强烈的文学爱好传递给了罗伯特
许多年以后
当他读到邓恩的四行诗打击我的心吧
三位一体的上帝而产生灵感
用三位一体作为第一次核试验的代号
简一九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出生在密歇根州的阿阿博士
他和他的哥哥在瓦萨诸塞以及后来的伯克利长大
他父亲把他的大部分职业生涯贡献给了哈佛
当退休后才开始在伯克利任教
在简一九三一年到瓦萨学院上学之前
他的父母同意让他花上一年时间游历欧洲
在瑞士
他和母亲的一个朋友住在一起
这人是卡尔
荣格的忠实追随者
这个人将简带到以弗洛伊德为核心的一群心理学家的复杂交际圈里
这个荣格学派侧重于人的集体意识的观点强烈的吸引了年轻的塔特洛克
简
到简离开瑞尚时
他已经对心理学非常感兴趣了
简在瓦萨学习英国文学
并且为学院的文学评论供稿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
简后来也被称为最早的反法西斯主义者
早期墨索里尼和希特勒的反对者
一位教授送他一本马克思
伊斯曼的穿着制服的艺术家
希望能将他从崇拜俄国共产主义的思想中解救出来
剪下一位朋友说道
如果我不相信俄国的一切都更好
那我宁愿不活了
在一九三五年六月从马萨毕业之前
一九三三年至一九三四年间
剪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学习医学预科课程
后来一位有人写信给塔特洛克说
都是社会良知及早年与荣格的交往促使你当一名医生
他在伯克利时
总是找时间写些东西
并发表在西部工人上
这是共产党在太平洋海岸的机构
作为一名交党费的党员
简通常是一周参加两次共产党的会议
在他遇到罗伯特的前一年
塔特洛克写道
我发现我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共产党员
他的怒火和激情很容易被他所看到的社会不公正和不平等所激发
他在西部工人上的文章证实了他的不满
因为他了解到下列事件
三个小孩因为在旧金山的大街上买西部工人而遭到起诉
以及另一件有关二十五名锯牧工人被指控在加利福尼亚的尤里卡制造骚乱的案子
当然
像许多美国的共产主义者一样
简也是一个很好的理论家
他给罗伯特的信中写道
我发现要成为一名虔诚的共产党员
必须不分白天黑夜
时时刻刻去实践他
此外
他很渴望成为弗洛伊德派的心理学家
而在那时
共产党坚持认为弗洛伊德和马克思是势不两立的
思想的分立似乎并不影响塔特洛克
但似乎与他断断续续的对共产党的崇拜有关
总之
简
塔特洛克是一个很复杂的女人
拥有敏锐的心理观察力
并肯定对这个物理学家感兴趣
据他的朋友说
不管从哪个方面讲
她都是值得罗伯特爱的
并且他们有很多相同之处
那年秋天
简和奥本海默开始约会后
大家很快明白
他们是极其认真的
所有人都嫉妒她
简的好朋友伊迪斯后来写道
我也是奥本海默的仰慕者之一
她的风度和出类拔翠早已成为传奇
那摇摆的步子
犹太人的脸庞
蓝色的眼睛
以及乱糟糟爱因斯坦式的发型很是吸引人
要知道他出现在宴会上时
这些人都会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而他总是关注别人不在乎的东西
并且时常还说着是是是
当他陷人沉思时
他不停的来回踱步
以致身边年轻的物理学信徒也学着他那摇摆不定的步子
还时常说着是是是
嗯 简
塔特洛克非常清楚奥本海默的古怪行为
也许他是一个懂得生活的人
他并没有强迫自己与一个如此不同寻常的男人生活
他对于一个朋友讲到
你必须记住
他七岁就开始从教训中认识社会
他没有童年
所以他和我们其他人不同
像奥本海默一样
他明显是个喜欢自省的人
在遇到塔特洛克之前
奥本海默的学生注意到他和很多女人有过来往
最起码有半达
塞培尔回忆说
但和塔特洛克就不一样了
奥本海默只让他和他待在一起
而很少让他接触到他物理系的朋友圈子
他的朋友们只是在卧室
伯恩家的聚会上偶尔看到他们两个
塞培尔说
塔特洛克非常美丽
能适应各种社交场合
他的政治观点比我们都倾向左翼
虽然他是一个聪明的姑娘
但我能看出他有阴暗的一面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狂躁抑郁症患者
但是他有时会有抑郁症的征兆
当简失落时
奥本也会感到失落
他和简之间有矛盾
这样的关系没有超过三年
他们的一个朋友后来说
简是罗伯特的真爱
他深爱着他
也许是简的激进思想和社会良知和罗伯特在道德文化学校学到的社会责任相契合
奥本海默开始成为政治运动的积极分子
一九五四年
奥本海默面对质询时说
从一九三六年末开始
我的兴趣开始改变
我对德国对待犹太人的政策淤积着持久的愤怒
那里有我的亲戚
姑妈和几个兄弟姐妹
我随后把他们解救到美国
我看到了大萧条对我的学生的严重影响
他们经常找不着合适的工作
我开始明白政治和经济对人类生活的重要性
我开始感觉有必要更积极的投入到社会工作中去
大萧条是很多美国人开始重新审视他们的政治观念
加州更是如此
一九三零年
加州四分之三的选民都是共和党人
而八年后
民主党和共和党的支持者之比已经变成了二比一了
尽管加州的左翼政治已经成为了主流
但是加州共产党还是一个小党
即使在加州大学的校园也是如此
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坐落的阿拉米达县
只有五六百名共产党员
其中还有奥克兰造船厂的一百名码头工人
共产党是全国政治中的一股力量
共产党员从一九三六年的六千人增长到了一九三八年的七万五千人
但是大多成员都是入党不满一年的人员
在整个三十年代
大约有二十五万美国人曾在短期内加人过美国共产党
对于很多倡导支持罗斯福新政的民主党人来说
和一些参加过美国共产党及其主办的一些文化和教育活动的人接触
并不是见不得光的事
的确
在一些圈子里
人民阵线一个由共产党资助的组织
诚然
主要是一些同情和帮助工人的知识分子有一定的声望
嗯
大批的知识分子虽然没有入党
但绝对愿意参加一个由共产党资助的作家研讨会
或志愿在人民教育中心教授工人知识
所以这并不奇怪
像奥本海默这样年轻的伯克利分校的学者
正是通过这种方式体验着大萧条时期加利福尼亚的教育和政治生活
我喜欢这种新型的友谊
他后来证实到
在那时
我感觉到自己变成了所处的时代和国家的一部分
嗯
这就是塔特洛克为罗伯特打开的政治世界的大门
他的朋友变成了他的朋友
这些包括共产党员肯尼斯
名伯克利的一名毕业生
约翰 皮特曼
人民世界的记者奥布里格
罗斯曼
一名律师
鲁迪
兰伯特和伊迪斯
阿恩斯坦
汉纳
彼得斯是塔特洛克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他是一名在德国出生的博士
他和塔特洛克是在斯坦福大学医学院认识的
汉娜不久就成为了奥本海默的医生
并和一个从纳粹德国逃出来的难民伯纳德
彼得斯结了婚
伯纳德一九一零年出生在博森
在慕尼黑学习电路工程设计
直到希特勒一九三三年掌权
尽管他后来否认自己是一名共产党员
但他确实作为一名观众参加了几次共产党集会
他还参加了一次反内粹游行
为此还受了伤
不久
他被捕并关押在达豪集中营一个早期纳粹集中营
经过三个月的审查
他被转移到慕尼黑监狱
然后没有任何解释就被说释放了
另一个版本是伯纳德成功的逃出监狱之后
伯纳德骑着自行车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穿过德国南部
并且越过阿尔卑斯山
最终到达意大利
在那里
他碰到了出生在柏林的女友汉娜
历联
当时他正到帕多瓦学习医学
一九三四年四月
伯纳德和汉娜
历联移民到了美学
一九三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他们在纽约登记结婚
当汉娜一九三七年在纽约长岛医学院获得了医学学位后
他们搬到了旧金山湾地区
在斯坦福大学医学院学习期间
汉娜和托马斯
阿迪斯博士一起从事研究工作
托马斯
阿迪斯是简
塔特洛克的朋友和顾问
奥本海默通过简认识了彼得斯夫妇
那时
伯纳德还是一名码头工人
嗯
在一九三四年
伯纳德写了一篇三千字的文章
描述了自己在监狱所遭遇到的恐怖
他极其详细的描述了随意处决犯人的现象
他写道
一名犯人受到严刑拷打
没有几小时就死在我的手里
犯人背上的皮肤全部脱落
肌肉一块一块的掉下来
毫无疑问
伯纳德一到西海岸
就给他的朋友们详尽讲述了纳粹的暴行
不管奥本海默是读了伯纳德关于监狱里的文章
还是仅仅听到他谈到这个事
他一定被这些故事深深的震动了
当伯纳德表现出对物理感兴趣时
奥本海默鼓励他在伯克利学习一门课程
他证明自己是一名有天赋的学生
尽管他没有毕业证
罗伯特想办法让他成功旁听了伯克利的研究生课程
伯纳德不久就成为了奥本海默在量子力学课上指派的记录员
并且在奥本海默的指导下写论文
因此呃
奥本海默与简频繁的和汉纳
伯纳德出入社交活动也就不奇怪了
虽然这对夫妇一直声称自己从未参加过共产党
但他们的政治倾向无疑是左翼的
所有这些新朋友无疑将奥本海默推入到政治活动中
但是单方面的认为塔特洛克以及他的交际圈为他的政治觉醒负责是不对的
在一九三五年的某个时候
奥本海默的父亲借给他一本名为苏联共产主义一个新闻名邸的书
这是一本充满美好的描述苏联的书
由著名的英国社会主义者西德尼和比亚特里斯维布所著
奥本海默对书中所描述的苏联试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九三六年夏
就说奥本海默在去纽约的三天火车行程中
带着全部三卷德语版资本论
就像他的朋友说的那样
等他到达纽约时
他已经一页一页的读完了全部三卷
事实上
他对马克思的兴趣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了
大概是一九三二年春
他的朋友哈罗德
彻尼斯记得奥本海默在纽约拜访他时
就说自己已经读完了资本论
彻尼斯只是笑
他并不认为奥本海默会成为一名政客
但他知道他的朋友兴趣广泛
我猜想在某个地方
某个人对他说
你不知道这个吗
你没读过呀
于是他就找到这本令他极不愉快的书并看完了
他对有哈康
西瓦利埃是由于奥本海默的名声才知道他的
在一九三七年七月
西瓦利埃在他的日记里写了一些关于奥本海默买了列宁的全部著作并读完他们的评力西瓦利埃为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并评论道
这将使奥本海默比其他党员更有读书的能力
尽管西瓦利埃认为自己是一名相对老练的马克思主义者
但他从未完整读过资本论
嗯 哈康
西瓦利埃一九零一年出生在新泽西的雷克伍德
他常常被误认为是一位侨民
他的父亲是法国人
母亲出生在挪威
就像他的朋友们称呼他的那样
霍克在巴黎和奥斯陆度过了他的部分童年
结果他能讲一口流利的法语和挪威语
随后
他父母在一九一三年将他带到了美国
他在加利福尼亚的圣芭芭拉完成了高中学业
然后在斯坦福我和伯克利学习过
但他在一九二零年中断大学学业
成为了一名海员
花了十一个月在旧金山和开普敦之间航行
在这次冒险之后
西瓦利埃返回伯克利
并在一九二九年获得拉丁语的博士学位
专注于法国文学
霍克六英尺一英寸高
拥有蓝眼睛和卷曲棕色的头发
是一位穿着时髦的年轻人
在一九二二年
他和鲁斯
博斯利结婚
但由于外遇
与他在一九三零年离异
一年之后
他与芭芭拉结了婚
当时芭芭拉二十四岁
是他在伯克利的一个学生
这位金发碧眼的女孩来自一个富裕的家庭
在旧金山北部二十英里的斯汀森海滩拥有一幢海边的极其漂亮的红木房
王子
他是一位极其有魅力的老师
他们的女儿苏珊
西瓦利埃后来说
这促使母亲爱上了他
在一九三二年
西瓦利埃出版了第一本书
阿纳托尔
法朗诗的传记
在同一年
他开始为左翼杂志新共和与国家写书评和散文
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期
他已经成为伯克利校园里的一名大人物
他教法语
并经常和学生
艺术家
政治活动家以及向埃德蒙
威尔逊 利莲
海尔曼和林肯
斯蒂芬斯这样的作家在他的位于奥克兰察伯特路的漂亮红木屋里聚会
由于聚会活动会持续到深夜
西瓦利埃经常在上午课迟到
因此戏里最后不得不停止他在上午教学
西瓦利埃是一个充满抱负的知识分子
他在政治上也非常活跃
他参加了美国公民自由联盟
教师工会
行业间协会和消费者联盟等组织
他成为了卡罗琳
德克尔的朋友和支持者
卡罗琳是一个农业工人组织的领导人
这个种族联盟代表墨西哥裔的美国农场工人
在一九三三年
西瓦利埃访问了法国
在那里
他成功的见到了如安德烈
季德 安德烈
马尔罗和亨利
巴比塞等左翼文学作家
他回到加利福尼亚后
确信自己的命运将见证一个追求利润和剥削人的社会像基于使用而生产和人类合作的社会转变
到一九三四年
他已经翻译出安德烈
马尔罗广受欢迎的关于一九二七年中国崛起的小说人类的命运和他自己的作品灭世时间
这部小说是西瓦利埃及他的人类新构想有感而发的
像大多数左翼人士一样
西班牙内战的爆发对西瓦利埃是一个转折点
在一九三六年七月
西班牙军队中的部分右翼分子起义
反对马德里经过民主选举的左翼政府
由佛朗哥将军领头的法西斯分子发起了叛乱
企图在几星期内彻底推翻共和政体
但是广泛的反抗是顽强的
一场残酷的内战爆发了
当奥本海默遇到西瓦利埃时
他已经是一名马克思主义知识分子
还很可能是一名共产党员
而且很受人尊敬
尽管他只是旧金山共产党官员的非正式顾问
在过去的几年里
他只是远远的见过奥本海默
在教授俱乐部和校园里的其他地方也碰不面
但是他已经通过伯克利的小道消息听到这位年轻有为的物理学家正在焦虑的很想做些事
而不是仅仅读到这些困扰世界的问题
西瓦利埃和奥本海默最终在一个教师工会的早会上被正式引荐相识
西瓦利埃后来确认说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发生在一九三七年秋
但如果就像后来他们说的那样
在工会上见的面
这就将他们见面的时间向前推到两年前
即一九三五年秋
当地区教师工会美国劳工联合会的一个分支扩大到允许大学教授家人的时候
群学院的人谈论过这件事
奥本海默后来证实到见了面
并在教授俱乐部或其他什么地方吃了午饭
然后决定开始工作
奥本海默被选举为记录秘书
西瓦利埃后来被选为当地的主席
在几个月里
地区教师工会拥有一百名成员
其中四十名是大学里的教授或助教
奥本海默和西瓦利埃都不记得初次见面的场景了
只记得他们相见恨晚
西瓦利埃回忆到
有一种错觉
好像我以前就认识他
他被奥本海默自然简约的知识和魅力所折服
在那个特殊的日子里
据西瓦利埃说
他们同意建立一个由六到十个人组成的一到四个星期定期讨论政治的封闭小组
这些沙龙在一九三七年秋到一九四二年秋定期召开
在这些岁月里
西瓦利埃将奥本海默看作自己最亲密
最可靠的朋友
西瓦利埃很快学会叫这个新朋友的昵称
奥本
而奥本海默则经常拜访西瓦利埃的家
并在那里吃晚饭
他们还会时不时的去看场电影影或听场音乐会
西瓦利埃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
喝酒对他来说是一个具有特定仪式的社会功能
奥本海默能调配世界上最好的马蹄尼酒
他经常喝酒
并能说一些颇具特点的祝酒词
比如为我们的敌人的困惑干杯
对西瓦利埃来说
他很清楚谁是他们的敌人
对简
塔特洛克来说
重要的是这项事业
而非共产党或他的意识形态
奥本海默后来谈到
他告诉我有关他共产党身份的事
这些都是小事
我认为他的兴趣真的是政治
他是一个有很深宗教情感的人
他爱这个国家
这里的人民和这里的生活
到了一九三六年秋
最能吸引他的唯一事业是西班牙共和国的艰苦环境
正是塔特洛克充充满激情的本性
促使奥本海默从理论走向了实践
有一天
他自己评论说
当他还处于弱势时
他不得不满足于处在政治斗争的外围
而简反驳说
看在上帝的份上
不要满足于任何事情
他和奥本海默不久就开始为各种各样的西班牙救助团体
组织资助的人在一九三七年到一九三八年的冬天
简将奥本海默介绍给了西班牙难民营的主席托马斯
阿迪斯博士
阿迪斯是斯坦福大学的一名受人敬佩的教授
他曾经鼓励过在斯坦福医学院读书的塔特洛克
阿迪斯既是他的朋友
又是他的导师
阿迪斯碰巧也是西瓦利埃和鲍林
奥本海默的同事
这个朋友
总之
阿迪斯很快就成为奥本海默的一位好朋友
嗯 托马斯
阿迪斯是一位极其文雅的苏格兰人
他一八八一年出生在爱丁堡
在一个要求极其严格的加尔文教派的家庭中长大
他在一九零五年获得爱丁堡大学的医学学位后
在柏林移民卡内基学者的身份在柏林和海德堡做博士后研究
他是第一位阐述血浆能用来治疗血友病的研究者
一九一一年
他成为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的医科主任
在斯坦福时
他开始了自己作为一名临床医学科学家的辉煌生涯
并成为一名肾病治疗的开拓者
他写了有关肾炎的两本书以及一百三十多篇论文
成为美国一流的肾病专家
正在一九四四年被选举为著名的国家科学院院士
正当他在医学界小有声望时
他还在政治上表现的很活跃
在加利福尼亚
他成为了一个大家熟知的为黑人
犹太人和工会成员争取公民权力的支持者
同时
他也是工会成员
在很多请愿书上签了名
并借自己的名字为民间组织提高影响力
一九三五年
阿迪斯参加了在列宁格勒举行的国际生理学会会议
并带着有关社会主义国家在公共医学方面的巨大进步的信息
从苏联访问回来
此后
他以极大的热情推动国民健康保险
最后导致了他被美国医学学会开除
但他在斯坦福的同事任为
他对苏联体制的崇拜是一种信仰的行为
这只是一位伟大的科学家的一个缺点而已
鲍林认为他是一个伟大的人
那种少有的科学家和临床医生的结合体
其他人都叫他天才
他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
看起来很明智和有理性
他的同事霍勒斯
格雷博士回忆道
他是一位勇于探索的发现者
具有开放的学术思想
一个不具反叛性的
不循规蹈矩的人
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晚期
美国联邦调查局报告说
阿迪斯是共产党员重点吸纳的教授之一
奥本海默后来认为
阿迪斯即使不是党员
但也是很接近党员性质的那种人
在这些年里
阿迪斯相继担任了美国援助西班牙委员会的副主席和主席职务
这就给他提供了接触奥本海默的最佳途径
并接受奥本海默提供的经济援助
在一九四零年
阿迪斯声称他的委员会在救助包括欧洲犹太人在内的从法国集中营出来的成千上万的难民史发挥了重要作用
也许出于对西班牙共和国的同情
奥本海默发现自己已经被阿迪斯那种实用主义的承诺和知识分子的严格所深深折服
阿迪斯是一个像他自己一样的有广泛兴趣的知识分子
其知识面
设计 诗歌 音乐
经济学和自然科学
只要谈及他的工作
这些分支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有一天
阿迪斯给奥本海默打电话
邀请奥本海默到他的斯坦福的实验室去
他们是秘密会面的
阿迪斯告诉他
你通过这些救济组织给西班牙共和事业捐钱
此果你想他能发挥更好的作用
就让这些钱通过共产党的渠道
这样他们才能真的得到很好的利用
此后
奥本海默定期以个人名义分些钱给他
通常在阿迪斯的实验室或家里
他对这很清楚
奥本海默后来说
这些钱直接用到真正的实处
但是一段时间以后
阿迪斯建议
如果将这些定期捐款直接给伊萨克
福克福将更便捷
伊萨克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旧金山共产党员
奥本海默认为以现金形式捐款用于军事装备好像不合法
他每年通过共产党捐献给西班牙救助工作的钱大概有一千美金
这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可算是一笔巨额的捐款
但是随着一九三九年法西斯的胜利
阿迪斯和伊萨克以其他理由组织捐款
如围在加利福尼亚的移民农场工人罗伯特
最后一次捐款是在一九四二年四月
伊萨克以前是一名制衣工人
在十七岁时
他的一只手就瘫痪了
在遇到了奥本海默时
他是共产党在海湾区的财政委员会的负责人
他是一位受人尊敬
大家熟知的左翼人士
史蒂夫
纳尔逊回忆道
纳尔逊是亚伯拉罕
林肯旅的政治委员
后来在一九四零年成为旧金山地区的党主席
纳尔逊证实伊萨克从奥本海默兄弟那里筹钱
当一九五四年
奥本海默被问及这些给共产党的捐款时
他解释道
我怀疑我的这些钱被用于某些其他目的
可能这些目的是不好的
那是我不认为共产党人是危险的
他们宣扬的一些目标很吸引我
在一九三八年的早些时候
奥本海默订阅了人民世界
这是共产党在西海岸新发行的报纸
他经常读上面的文章
后来他解释说
对上面陈述事件的方式很感兴趣
在一九三八年一月末
他的名字开始出现在人民世界上
当时报道说
奥本海默
西瓦利埃和其他几位伯克利教授筹集到一千五百美元
买了一辆救护车
通过海运送给了西班牙共和国
对有那年春天
罗伯特和一百九十七名西海岸的其他大学教师签了一份请愿书
请求罗斯福总统解除对西班牙共和国的武器禁运
在一九三九年一月
罗伯特被任命为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加利福尼亚分会的执行委员
在一九四零年
他成为了中国人民的朋友的资助人
并成为了民主与之十自由美国委员会的全国执委会的成员
这个机构公开了德国知识分子的悲惨困境
是的
除了美国公民自由联盟
所有这些机构在一九四二年和一九四四年都被贴上共产主义前线机构的标签
奥本海默表现的很活跃
对全体教师来说
保是个充满焦虑的时刻
西瓦利埃回忆说
我们其中的一些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左翼思想
这些人都非常担心被上级鄙视
在例行的教师委员会会议上
保守派总是获胜
大多数伯克利教师拒绝与这个联盟有任何关联
前塔特洛克的心理学教授爱德华
托尔曼和奥本海默在加利福尼亚理工学院的朋友理查德
托尔曼兄弟则是例外
在接下来的四年里
罗伯特尽力发展这个联盟的成员
据西瓦利埃的讲述
罗伯特很少缺席会议
而且总是干一些枯燥的事情
西瓦利埃回忆说
有一次
他和罗伯特为填写既往几百个成员的信封熬夜到凌晨两点
有些人感觉到奥本海默的政治倾向总是被私人感情所驱使
不管怎样
他对自己的天赋
继承的财产以及与别人产生的隔阂
总是有一种罪恶感
伊迪斯回忆说
伊迪斯是塔特洛克的一个朋友
并且是一名共产党员
三十年代早期
当奥本海默在政治上并不活跃时
就已经非常在意在德国发生的一切
他经常很生气的谈到他德国亲戚的困境
嗯
在一九三七年秋
罗伯特的姑妈和他的儿子阿尔弗雷德
斯特恩及他的家人以纳粹德国难民的身份到达了纽约
罗伯特在法律上资助他们
并承担他们的花费
不久
他说服他们在伯克利定居
罗伯特对斯特恩一家的慷慨并不是一时兴起
他总是认为他们是一家人
几十年后
在他的姑妈去世后
他的儿子在给奥本海默的信中写道
只要他能想到和感觉到
他就总总是想着要报答你
那年秋天
罗伯特认识了另一位欧洲难民齐格弗里德
贝恩菲尔德博士
为了逃脱纳粹的迫害
贝恩菲尔德首先到了伦敦
他一九三七年九月
他已经在旧金山定居
他的妻子也是一位心理学家
他父亲是柏林的一个大艺术馆的主办人
就是他将毕加索这样的艺术家介绍给大众的
当他们到达旧金山时
贝恩菲尔德一家为了他们的日常花费
卖掉了最后一幅绘画
这是他们曾经羡煞旁人的艺术收藏品中唯一剩下来的
贝恩菲尔德博士是一名雄辩的老师和激情的理想主义者
他是众多试着将精神分析和马克思主义合二为一的弗洛伊德学派人物之一
贝恩菲尔德年轻时在奥地利政治圈内非常活跃
开始是犹太复国主义者
后来又是社会主义者
他个子高而瘦削
戴着一顶很有特点的馅顶式帽子
这是一种低矮但是宽檐的毛毡帽
奥本海默对这样的帽子印象非常深刻
不久也喜欢上这个帽子
在到达旧金山几星期后
贝恩菲尔德筹划了一个支持基督教大联合的由高级知识分子组成的组织
来定期讨论精神分析
除了奥本海默之外
贝恩菲尔德还邀请了爱德华
托尔曼
郭内斯特
希尔加德
唐纳德
麦克法兰
弗兰克
奥本海默的朋友埃里克
埃里克森
安娜
弗洛伊德培养的在德国出生的心理学家
儿科医生恩斯特
沃尔夫
伯克利的哲学教授蒂芬
佩迫以及著名的人类学家罗伯特
洛维成为这个跨学科研究组织的固定会员
他们在私人住宅会面
一边喝酒抽烟
一边讨论诸如阉割的恐惧和战争心理学之类的心理分析问题
当然
奥本海默有着与心理学家冲突的痛苦回忆
毫无疑问
这也是他对这个课题感兴趣的部分原因
他一定对埃里克森的有关年轻成年人身份形成问题的著作很感兴趣
埃里克森争辩道
伴有长期恶性忧虑的青春期
有时表明这个人在摆脱自己不满意的性格方面存在困难
寻求完美
但又怕失去个性
一些年轻人感到愤怒而武断的攻击别人
奥本海默在一九二五年至一九二六年的行为和问题在很大程度上符合这个论断
他将自己完全埋在理论物理学中
为自己塑造了一个坚定的个性
但伤口依然存在
正如物理学家
科学史学家杰拉德
霍尔顿所评论的
一些心理上的伤害依然存在
并且是伴随其个性的重要弱点
就像地壳断层会在下次地震中显露出来一样
奥本海默是团体中唯一的物理学家
他通常被大家当成是一个对精神分析非常感兴趣的人
在任何情况下
他对精神分析的好奇心与他对物理的兴趣是相当的
回忆起泡利在苏黎世对拉比的抱怨
奥本海默似乎把物理当副业
而把心理分析当职业
形而上学的东西依然占据优先地位
所以在一九三八年到一九四一年这段时间里
他总是挤出时间参加贝恩菲菲德的研讨会
这个团体在一九四二年发起成立了旧金山心理研究所和协会
奥本海默对心理学的探索常常被他和简
塔特洛克的密切但多变的关系所鼓励
但简
塔特洛克毕竟是一名受过培训的心理学家
尽管简不是这个研讨会组织的成员
但他知道这些人
塔特洛克的情绪化且内省的性格使他在无意识中分担了罗伯特的困扰
但仅如此
很显然
奥本海默这位政治活动家选择了再像贝恩菲尔德一样的马克思主义的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家的指导下
来研究心理分析学
奥本海默的一些朋友
如劳伦斯对他突然的政治激进行为感到很厌恶
他会同情奥本海默亲戚的遭遇
但是又会想到这是欧洲的事情
和美国没有关系
他分别和奥本海默及弗兰克谈过话
说你们对物理太在行了
而政治上的事情会成为你们的负担
你们没法搞懂
有一天
劳伦斯走进放射实验室时
看见奥本海默在黑板上写道
今晚在布罗德的实验室举办关与西班牙内战的鸡尾酒会
实验室所有的人都被邀请了
劳伦斯看了看这条信息
就把它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