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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释迦牟尼的生平
现在我们必须回到三个世纪以前
讲述一位伟大的导师的故事
他几乎彻底改变了整个亚洲的宗教思想和宗教情感
此人便是释迦牟尼
他在贝拿勒斯传道授业的时间
与以赛亚在巴比伦向犹太人发表预言
以及赫拉克利特在以弗索研究思考事物本质的时间大体相当
尽管他们是同一时代公元前六世纪的人物
但他们并未意识到彼此的存在
事实上
公元前六世纪是人类历史长河中最为耀眼的一页
一场全新而大胆的思想解放运动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展开
中国的情况也是一样
我们之后会提到
无论在何处
人们的精神都不再为王权
神权和血腥的牺牲仪式构成的传统所禁锢
开始提出最为深刻的疑问
人类在经历了两万年的幼稚期之后
似乎开始争相走向成熟期
印度早期的历史至今仍笼罩在厚厚的迷雾中
情况可能是这样的
公元前二零零零年前后
一个雅利安语系民族从西北方进入印度
在发动了一次或连续多次入侵后
他们得以将自己的语言和传统扩展至北印度的大部分地区
他们使用的语言是泛语
是雅利安语言中的一个特殊语种
他们发现在印度河和恒河流域存在着一个浅黑色皮肤的民族
他们在活力与意志上有所欠缺
却建立了一个较为复杂的文明
他们似乎不像希腊人和波斯人那样与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充分融合
而是照旧与世隔绝
当印度历史发展到史学家能够勉强考证的时候
印度社会已分化为数个阶层
每个阶层的成员数量并非一成不变
不同阶层的成员不能一起吃饭
不能通婚
也不能自由自在的交流
由此衍生出的种姓制度持续贯穿了印度的整部历史
因此
印度人与欧洲民族
蒙古利亚民族存在着许多差异
后两者社会结构简单
成员可自由自在的与异族通婚
而印度社会实在是一个另类
乔达摩
悉达多
释迦牟尼的俗名
系贵族之子
他的家族统治着一小片位于喜马拉雅山路的土地
十九岁那年
他同自己漂亮的表妹结婚
它时而狩猎
时而嬉戏
时而在由花园和树林构成的阳光世界里到处游逛
时而饮水灌溉肥沃的田地
但它对这样的生活感到极为不满
乔达摩之所以烦恼
是因为他头脑灵活且思维活跃
他觉得统治者的生活并不是真正的生活
而是一段假期
而且是一段已经持续太久的假期
对疾病和死亡的观感
以及对幸福生活的不安与不满一起涌入乔达摩的心头
当他沉浸在这样一种心情中的时候
他遇到了一个流浪的苦行僧
在当时的印度
苦行僧的数量非常可观
他们在严格的戒律下生活
将大量的时间花在冥想和讨论宗教问题上
他们似乎在追求某些更深层次的生活真谛
乔达摩心中萌生了一个狂热的念头
他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关于乔达摩的传说称
当他正在思考自己的计划时
消息传来
他的妻子为他生下了第一个儿子
这是一道有待挣脱的新羁绊
乔达摩说
在族人的欢庆声中
他回到了村庄
为庆祝新机般的诞生
村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和纳尔曲舞舞会
夜里
精神上的强烈痛苦感使乔达摩惊醒
就像有个人告诉他
他的房子着火了一样
他下定决心
一定要立刻抛弃这种幸福但漫无目标的生活
他蹑手蹑脚来到妻子房间的门口
借着一盏小油灯发出的光亮打量着他
他睡得正香
身边堆满鲜花
襁褓中的儿子躺在他的臂弯里
他多想在动身前把孩子抱起来
给他一个最后的拥抱啊
但他又怕惊醒妻子
导致计划受阻
随后
他转过身去
来到明亮的月光下
跨上自己的坐骑
驰向外面的世界
当晚
乔达摩走了很远很远
清晨时分
他已经走出了家族的领地
并停了下来
在河边的沙滩上下了马
他用自己的剑割掉了一头光滑的头发
摘掉了自己身上的全部饰物
然后把这些东西
还有自己的马和剑都送回自己家去
他接着赶路
没多久遇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两人交换了衣物
就这样
乔达摩摆脱了一切世俗的纠葛
可以自由自在的去追求他想要的人生智慧了
他取到南方
迁往温迪亚山脉的一处险峻之地
隐士和教师们时常来此修身养性
一群智者栖身于几个狭小的山洞中
他们有时会到城里去获取为数不多的生活物资
同时将他们的知识以口授的形式交给那些愿意前来听讲的人
乔达摩逐渐熟练掌握了那个年代的所有玄学知识
但他们提供的解决方案并不能让聪慧敏锐的他满意
印度人总是相信力量与知识可以通过一些极端的苦行方式获得
如绝食
不睡觉
自虐等
如今
乔达摩将这些想法一一付诸实践
在五名弟子的陪伴下
他走进丛林
然后投身于绝食和可怕的苦修中
他开始声名远扬
犹如一口悬挂在空中的大钟在振聋发聩一般
但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悟得真理
有一天
他在林子里来回踱步
试图思考
尽管此时他也处于虚弱无力的状态
突然之间
他失去了知觉
醒来后
他领悟出一个道理
这些近乎无数的求职方法是荒谬的
他开始索取凡人的食物
拒绝继续禁欲苦修
把他的同伴害得目瞪口呆
他已经意识到
不论真理是什么
修行者必须拥有健康的身体
必须为自己的大脑提供营养
这样才能做的最好
这种观念在当时的印度属于彻头彻尾的异端
他的弟子抛弃了他
怅然返回贝拿勒斯
乔达摩则独自流浪
当人们思考一个大而复杂的问题时
他们将逐步领悟一些东西
但他们几乎察觉不到这一点
知到猛然灵光一闪
于是大功告成
乔达摩的情况正是如此
他坐在河边的一棵大树下进食
此时
他的脑海中冒出一个清晰的想法
就像是生命的真谛明明白白的展现在他眼前一般
据说
他整日整夜的坐在那里深思熟虑
最后他站起身来
将自己的想法公诸于世
他赶往贝拿勒斯
找到自己的弟子
把他们争取了回来
并把自己的新学说交给他们
在贝拿勒斯的王家路园里
他修建了几栋小屋和一所学校
用于接纳众多前来寻求人生智慧的人
乔达摩是一个受上天眷顾的年轻人
但他却想不明白
为什么我并不是太快乐呢
他在自家学说的开头部分提出了这个疑问
泰勒斯和赫拉克利特在解决宇宙问题时
曾直白的流露出忘我的好奇心
而那些至为尊贵的先知们强加给希伯来人的道义负担
同样要求人们忘记自我
而敲达摩的问题完全不是这样的
它的本质是自省
这位印度导师不仅没有忘记自我
反而更专注于自我
并试图摧毁自我
按照他的教导
一切痛苦皆源于个人的贪欲
倘若一个人不能战胜自己的欲望
那他的人生将充满烦恼
且终将以悲剧收场
人的欲望有三种主要的表现形式
他们都是邪恶的
第一种是口腹之欲
肉体之欲和一切形式的感官欲望
第二种是对自我永生的追求
第三种则是公名心
物欲和财欲等
只有战胜一切形式的欲望
人生才不会遭受烦恼与失意的困扰
当欲望被战胜后
自我也就彻底消亡了
此时人的灵魂方能得到平静
而人将进入名为涅槃的至善境界
这就是他的学说的主旨
事实上
释迦牟尼的学说充满形而上学的微妙
远远不像希腊人的学说主旨在于劝说他人以大胆合理的方式观察
了解这个世界
和希伯来人的学说主旨在于要求他人敬畏上帝
实现正义那样易于理解
即使是释迦牟尼的亲传弟子
理解起来也十分困难
因此
当他的影响力消退后
他的学说立刻被人曲解
变得粗俗不堪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当时的印度
人们普遍相信一个说法
每隔一段漫长的时光
智者就会来到世间
某些被选中的人将成为他的化身
这种人被称为佛陀
释迦牟尼的弟子宣称自己的老师就是新的佛陀
但没有证据表明释迦牟尼本人接受过这一头衔
在他善终前
有人开始编造一系列与他有关的传说
个个都充满了神奇色彩
相对于道德层面的说教
精彩的故事更具捕获人心的效果
于是释迦牟尼成了一个精彩纷呈的人物
不过
释迦牟尼依然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丰富的遗产
即使涅槃说过于高深
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象力
即使造神竞赛把释迦牟尼那简简单单的一生过度神话
至少世人仍然掌握了被释迦牟尼命名为八重法
又名雅利安八正道或圣道的修行法的某些宗旨
他坚定的要求修行者必须正念
正思 正语 正行
正命
意在激发人们的道德感
追求的是慷慨忘我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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