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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人获
演播
大同小会第三十五集
诗曰
自是英雄胆智奇
捐躯何必为相知
秦庭欲碎荆卿首
韩市曾横聂政尸
气断香魂寒粉骨
剑飞霜雪绝妖魑
为君扫尽不平事
肯学长安轻薄儿
夫天下尽多无益之事
尽多不平之事
无益之事
不过是游玩戏耍
不平之事
一时奋怒
拔刀相向
要晓得不平之气
常从无益里边寻出来
世人看了眼珠中生火
听了心胸中怒发
这不平之气个个有的
若没个济弱锄强的手段
也只干着恼一番
若凭着一勇
到底制服他不来
反惹出祸患
也不是英雄知彼知己的伎俩
我是英雄
凭着自己本领
怕甚王孙公子
又怕甚后拥前遮
小试着百万军中取上将头的光景
怕不似斩狐击兔
除却一时大对
却也是作淫恶的
无不报之理
所谓祸淫原是天心
惟向英雄假手
且说那些长安的妇人
生在富贵之家
衣丰食足
外面景致也不大动他心里
偏是小户人家
巴巴急急过了一年
喜遇着个闲月
见外边满街灯火
连陌笙歌
时人有诗以道灯月交辉之盛
月正圆时灯正新
满城灯月白如银
团团月下灯千盏
灼灼灯中月一轮
月下看灯灯富贵
灯前赏月月精神
今宵月色灯光内
尽是观灯玩月人
其时若老若幼
若男若女
往来游玩
凭你极老成极贞节的妇女
不由心神荡漾
一双脚头只管要妆扮的出来
走桥步月
张家妹子
搭了李店姨婆
赵氏亲娘
约了钱铺妈妈
嘻嘻哈哈
爱闹神助
做出许多风流多俏
惹得长安城中王孙公子
游侠少年
丢眉做眼
亲嘴夺舌的
都在灯市里穿来插去
寻香哄气
追踪觅影
调情绰趣
何尝真心看灯
因这走桥步月
惹出一段事来
有一个孀居的王老娘
领了一个十八岁老大的女儿
小名婉儿
一时高兴
也出去看灯来
你道那王老娘的女儿生的如何
腰似三春杨柳
脸如二月桃花
冰肌玉骨
占清华
况在灯前月下
母女二人留着小厮看了家
走出大街看灯
才出门时
便有一班游荡子弟跟随在后
挨上闪下
瞧着婉儿一到大街
风传遗己
身不由己
不但婉儿惊慌
连老娘也着忙的没法
正在那里懊悔出来看这灯
不料宇文公子的门下游棍在外寻绰
飞去报知公子
公子闻了美女在前
急忙追上
见了婉儿容貌
魂消魄散
见止有老妇同走
越道可欺
便去挨肩擦背调戏他
婉儿吓得只是不做声
走避无路
那王老娘不认的宇文公子看到不堪处
只得发起话来
宇文惠及趁此势头
便假发起怒来
到老妇人这等无礼
敢挺撞我
锁他回去
说得一声
众家人齐声答应
轰的一阵
把母女掳到府门
老娘与婉儿吓得冷汗淋身
叫喊不出
就似云雾里推去的
雷电里题去的一般
都麻木了
就是街市上也有旁观的
哪个不小的宇文公子赶来拦党劝解道德府门王老娘是用它不着的
将来羁住门房里
止将婉儿撮过几座厅堂
到书房中方才住脚
宇文惠及早已来到
家人都退出房外
只剩几个丫鬟
宇文惠及免不得近前亲热一番
那婉儿却没好气
头便向脸上撞来
手便向面上打来眼退了一会儿
恼了公子
相叫丫鬟打了一顿
领禁房内
见外边有人进来密报道
那老妇人在府门外要死要活
怎生发付他去
公子道
不信有这样撒泼的
待我自家出去
公子走出府门
问老妪
何故这般撒泼
老妪见公子出来
更添叫喊
捶胸跌足
呼天抢地
要讨女儿
公子道
你的女儿我已用了
你好好及早回去吧
不消在此候打
老妪道
我要说他
就杀我也说不得
决要还我女儿
我老身孀居
便生这个女儿
已许人家
尚未出嫁
母女相依
性命攸关
若不放还
今夜就死在这里
公子说
哦
若是这等说起来
我这门首也死不得许多哩
叫手下撵他出去
众家人推的推
扯的扯
打的打
把王老娘直打出了巷口
栅栏门
再不放进去了
宇文公子此时意兴未阑
又带了一二百狠汉
街上闲撞
还要再撞
一个有俏的妇女将来补信
时已二鼓
也是宇文公子淫恶贯盈
合当打死
又出来寻事
大凡一饮一啄
莫非前定
况生死大数
也逃不得天意
正是
祸福本无门
惟人乃自召
塞翁曾有言
彼苍焉可料
却说叔宝一班豪杰
遍处玩耍
见百官下马
排旁有几百人围绕喧嚷
众豪杰分开众人观看
却是个老妇人
白发蓬松
匍匐在地
放声大哭
伯当问旁边的人
这个老妇人为何在街坊啼哭
看的人答道
列位啊
你不要管她这件事儿
这老妇人不知世务
一个女儿受了人的聘礼
还不曾出嫁
带了街上看灯
却撞上宇文公子
抢了去
叔宝道
是哪个宇文公子
那人道
就是兵部尚书宇文述老爷的公子
叔宝道
可就是射圃圆情的
众人答道
哎 就是他
这个时候
连叔宝把李药师之言丢在爪哇国里去了
却都是专抱不平的人
听见说话
一个个都恶气填胸
双眸爆火
叫那老妇人
你姓什么
老妪道
老身姓王
住在宇文公子府后
齐国远道
你且回去
那个宇文公子在射圃踢球
我们赢他彩缎银花
有数十余匹在此
寻着公子赎你女儿来还你
老妇叩首四拜
哭回家去
叔宝问两边的人
那公子抢他的女儿
我有此事吗
众人道
不是
今日才抢
十二日就抢起
长安的世俗元宵赏灯
百姓人家的妇女都出来走桥到寺院中看灯
公子拣好的就抢了回家去
又乖巧会奉承的
次日或叫父母丈夫进府去赏些银钱就罢了
有那不会说话的
冲撞了公子
打死了丢在夹墙里
没人敢与他索命
十三
十四两日又抢了几人
今晚轮着
这个老夫人的女儿始出时
书宝还有书彩缎银花赎还她的意思道后听见这些话
都动了打的念头
逢人就问宇文公子
众人道
列位是外京衣冠与此不同
倘遇公子言语
对答不来
公子性气不好
恐怕伤了列位
叔宝道
不知他怎样一个行头
问了我们好回避
众人道
宇文公子嘛
他有一所私下的房屋
蓄养许多亡命之徒
都是不怕冷热的人
这样时候啊
都脱得赤条条的
每人掌一条齐眉短棍
有一二百个在前面开路
后边是会武艺的家将
真枪真刀摆着射火公子骑马
马前青衣大帽管家摆着五六对儿
都执着纱灯提炉
面前摆队
长安城里这些勋卫府中的家将扮的什么社火
遇见公子当街舞来舞的好
呃
像射圃圆情的
赏花红
若舞的不好的
一顿棍打散了
叔宝道
多谢列位了
在那西长安门外御道上寻宇文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