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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是奥雷里奥给我讲的
对了
介绍一下
奥雷里奥是一只上了年纪的鹦鹉
和它主人托马斯
弗朗西斯o格林住在圣玛格丽塔
圣玛格丽塔位于中美洲的海岸线上
那里丛林繁茂
一直延伸到加勒比海
与蓝色的海水交汇
那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了
但在过去的岁月里
那里可发生过许多了不起的事情啊
曾经有一段时间
我得了热带病
康复后在托马斯家里住了几个星期
那期间我每天除了睡觉就是休息
当然
我也因此慢慢的恢复了活力
由于好心的主人要离开家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在那些漫长而静谧的下午
我都会在阴凉的走廊上躺着
听奥雷里奥滔滔不绝的讲述他一生的传奇和冒险经历
这显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因为他已经活了很久很久
据他自己推算
差不多有五百岁了
一天下午
奥雷里奥正讲着故事
忽然被村子里传来的欢庆声打断了
一时间鞭炮声
锣鼓声
欢呼声
钟声不绝于耳
奥雷里奥瞥了一眼日历后
忽然气得关茅倒竖
哼 哥伦布杰
他轻蔑的哼了一声
那些愚昧无知的村民正在庆祝哥伦布
杰 哥伦布 哼
伟大的探险家哥伦布
伟大的航海家
伟大的舰队指挥官
我呸
我以前只叫他哥伦
相貌平庸的克里斯托巴
哥伦
让我来告诉你
他是怎样一位伟大的舰队指挥官
我还要告诉你
到底是谁发现了美洲
我得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说呢
我附和道
哼 我会说的
他怒气冲天的站在漆木上
尖声高叫着
我一定会说的
还会让你实事求是的写下来
我知道一定有人会质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但如果当时他们与我一样适合奥雷里奥面对面的话
他们绝对不敢这样想
他那双闪着寒光的晃眼睛
有着锐利弧线的聚会
像极了一把无比锋利的修枝剪
不知怎地就让人打消了所有怀疑的念头
罗伯特 罗素
一九四零年写于兔子坡
奥雷里奥说
在一四九一年的中美洲密林里
再没有比我更快乐的鹦鹉了
那时我只有六十五岁
正充满着青春的活力
身边围绕着数不清的家人和快乐的朋友
对我来说
生活是多么热情洋溢
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
过去的丛林和现在完全不同
没有猎枪破坏过它的宁静
也没有斧头砍伐过那古老的森林
静谧的河流缓缓流淌
没有蒸汽船的纷扰
也没有船尾刺鼻的浓烟污染芬芳的空气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一切都还是他们原来的样子
那时
丛林里的印第安人亲切友好
热爱和平
是我们最要好的朋友
我们爱在村里闲逛
与孩子们玩耍
和老人们谈天说地
村里人常常请我们吃一种叫克莱卡斯的美味烤玉米蛋糕
还会拿些小块的甜甘蔗让我们大嚼特嚼
作为回报
我们为他们从高高的树顶摘下熟透的水果和坚果
把我们掉落的尾羽送给他们
这种羽毛在当地人眼中是极其珍贵的装饰品
我们还帮助他们向分布在中美洲部落里的亲友们传递信息
就这样
我学会了每一种不同的印第安方言
而且正是这些经历
使我后来轻松的掌握了西班牙语和其他国家的语言
最终成为语言大师
回想当年
在晨雾弥漫的绿林里
到处洋溢着芬芳的气息
我们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然而好景不长
一四九一年
一场可怕的飓风从天而降
无情的摧毁了我们幸福的生活
如今已经很少能有鹦鹉回忆起那场恐怖的风暴了
只有那位生活在马格莱纳上游
年事已高的短吻鳄
或许还能给你讲讲那场风暴造成的毁灭性打击
那可真是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对我来说
当时的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我几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这会给我的生活带来怎样离奇的改变
酷热
整日整夜的酷热
不给你丝毫的喘息
通常我们栖息在矮枝上
那里的空气简直就是滚烫的蒸汽
让人窒息
成堆的昆虫发出地狱般的噪声
让人无法入睡
我在找了几个凉快点的地方后
决定栖息在森林中那颗最高大的桃心木上
那棵树要比丛林的树冠层高出许多
上面的空气稍微凉爽些
但空气中有一种沉重感
像一块巨大的毛毯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恐惧
远处微红的闪电划过夜空
隐约听见雷声隆隆
所有的树枝都在颤抖
最后我好不容易进入了梦乡
忽然
我被狂风的怒吼惊醒
那声音仿佛排山倒海般的扑面而来
顷刻间大雨如注
江河变色
几道闪电照亮夜空
眼看着连绵的树冠被狂狂风撕扯的东倒西歪
硕大的雨点把枝叶砸得上下起伏
从林转眼间变成了狂涛怒海
咔嚓一声
我栖息的那根树枝被狂风吹断
旋即被吹上了高空
狂风在空中不停的旋转
一次又一次
一圈又一圈
一次比一次吹得高
我吓得紧闭双眼
抓牢七只
奋力的扇着翅膀挣扎着
我现在被吹得更高了
丛林里摧枯拉朽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我淹没在无尽的黑夜中
耳边只有飓风的怒吼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终于
一线微弱的曙光照亮了眼前的天空
透过云层的缝隙
我隐约看见初升的太阳
对 向东飞
我想我要向东飞
朝着太阳的方向飞
紧接着
一个可怕的念头袭来
云层下面一定是茫茫的大海
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透过云层的缺口
浮现出阴森可怖的汹涌波涛
哦 完了
奥雷里奥
我哀叹道
很快
事情就变得更糟了
风力似乎开始减弱
我和七肢渐渐慢了下来
开始向地面坠落
哦 确切的说
是向大海坠落
当然
我是会飞的
那是我的看家本领嘛
但是从没听说过我们家族里有人能长途飞行
再说了
仅凭我这双微不足道的翅膀
怎么能飞过漫无边际的海洋呢
于是我祈祷了几句
继续抓紧七只
听天由命了
对对对 这时
天空中风起云涌
我一头掉进厚厚的云层
开始飞快的坠落
由于被吹的实在是太高了
尽管下坠速度快的惊人
我还是用了好几个小时才突破云层
看见 哦
上帝保佑
我终于看见了陆地
看惯了郁郁葱葱的热带丛林
眼前的这片土地看起来既陌生又令人生畏
这里到处是褐色的干燥土壤
地面上布满了灰尘
干涸的河床在崇山峻岭间刻下道道皱纹
令人触目惊心
这里没有绿色的原始森林
也没有宽广的河流
只有裸露的岩石和礁土
总之
这里完全没有风景可言
不过
起码这里是块陆地
不是海洋
我正快速的接近地面
按照目前的坠落轨迹
我和树枝将掉进荒野中仅存的一块绿色里
眼前出现了一大群建筑
四周围绕着高大的石墙
墙内遍布各式各样的树木
草坪和花园
我还看见树上结着果子
小池塘和喷水池里的泉水闪闪发光
这是一个好兆头
现在我已经非常接近地面了
树枝帮了我最后一把
让我刚好穿过石墙
摔在一个院子里的石板路上
嗯
我跌落在地面的动静相当惊人
人们从四面八方跑来
天哪
这些人看起来也太恐怖了
黑色的兜帽挡住了他们的脸
宽大的长袍上下翻飞舞动
活像一群西部山区的大秃鹫
太可怕了
我赶紧躲进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橘子树里
我遗失在地面上的七枝引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趣
因为它显然来自一种他们不认识的树
他们聚在一起仔细研究
把树叶闻了又闻
嚼了又嚼
不停的推搡
大喊大叫
用一种我完全不懂的语言叽里咕噜兴奋的说个没完
最后我受够了他们的喧闹
还有
我实在是太饿了
我走到树枝末端
用最动听的印第安语向他们打招呼
我礼貌的问道
请问
谁能告诉我
呃 这是哪里
呃
哪里有吃的
哪里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我一开口说话
他们更加兴奋了
他们惊讶的又叫又跳
我意识到这群愚昧无知的家伙还从来没见过会说话的鸟
嗯 好吧
我想要是我会说他们那种愚蠢的语言就好了
那可能会方便许多
最后一个胖一点的家伙
可能是这群人的头
总算想到办法
开始向其他人发号施令
紧接着其中一位飞一般的冲进附近的一幢房屋里
我从这群翘首企盼的人嘴里反复的听到一个词
格伦
转眼那报姓的家伙又回来了
还带来一位我在这里见过的长相最奇特的人
一上来我就被他的头发吓到了
我还从没见过有人的头发不是黑色的
他那金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还有他的眼睛
和我以往见过的完全不同
竟然像蓝宝石般璀璨透明
他还穿着一件色彩斑斓的衣服
大部分是红色的
满是补丁和磨损
肩头披着一条长长的披风
领口破烂不堪
身上还挂着一把已经弯曲的配件
一走起路来
破旧的剑鞘就把院子里的地面磨得咔嗒直响
他的脖子上戴着好几串铜项链
上面缀有整套的装饰挂件
还有不少黄铜
紫铜
锡制的奖章
他气宇轩昂的穿过交头接耳的人群
那个穿黑长袍的人似乎对他颇为尊敬
但其他人在他身后用手指着脑袋
挤眉弄眼
窃笑不已
那意思大概是暗示这个人的脑子有点问题
当人们给他看桃心木汁时
那人一脸严肃的听着
检查着
然后一本正经的端详我
因为我实在是饿坏了
于是满怀期待的叫了一声
克莱卡斯
他显然是没听懂
因为他和我说话时用的是与黑袍们相同的语言
他看我听不懂
又尝试了其他几种语言
可我完全听不明白
于是我开始用自己所知道的每一种印第安方言与他沟通
结果却是徒劳的
他一直摇头
表示完全听不懂
最后我想起这些人不断提到的一个名字
我说
哥伦
他的反应令我目瞪口呆
他也大喊道
呃 哥伦
接着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说
哥伦
克里斯托巴格伦先生
肯尼斯托巴
哥伦先生
我郑重的复述了一遍
人群发出了一片惊叹声
我跳上他的肩膀
又说了一遍
肯莱卡斯
但是他依旧一脸茫然
我快饿晕了
我蹲在克里斯托巴先生的肩头上
跟着他穿过惊叹不已的人群
进了屋
我们走了一段很长的楼梯
到了他的房间
壁炉里生着小火
屋子里温暖又舒适
不过我最感兴趣的是放在桌子上的食物
我看见桌上有一大罐牛奶
还有一盘我最爱的切成小块的烤玉米蛋糕
克莱卡斯
我大叫一声
迫不及待的去吃了一块蛋糕
克里斯托巴先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指着盘子问我
呃 克莱卡斯
嗯 对 克莱卡斯
我答完
又吃了一块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