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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好的
三是主人公从来就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他在一些侵犯面前之所以看似懦弱
只因为这些侵犯并没有触及他的原则
而他的原则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视所有人为刍狗
无论是侵入自己住宅的暴徒
还是自己那美丽的妻子
在第二点和第三点上
可以说导演确实表达出了老子的意思
而且还清晰的告诉了我们
即便在清心寡欲的道家那里
暴力也是天然具有正义性的
所谓刍狗
如strawdogs这个音译
是一种草札的狗
庄子 天韵里
诗经评价孔子就用刍狗来做比喻
说在献祭之前
刍狗被人恭恭敬敬的盛在竹筐里
盖着精美的绣巾
巫师要斋戒之后才能前来迎送
可等到献祭之后
刍狗便被丢弃不顾了
过路人踩坏了他
樵夫把他捡回去生火
这时候如果再有人把他拿回家供着
恐怕睡觉都会做噩梦了
孔子不就是这样吗
先王的礼乐无非是当年的刍狗
时过境迁了
却还要摆出来供着
难怪孔子一辈子碰壁
就祭祀来讲
楚狗好像还很灵验
韩诗外传还讲过这样一件事
上古有一位名医叫做地父
他给人治病只有一个方法
以棺草编成席子
以除草扎成狗的样子
面向北方祈祷
只消十句话
病人就全好了
苏辙老子解说
刍狗在祭祀的时候被装饰起来
被人们恭恭敬敬的供奉着
难道是人们敬爱它吗
只是这个时候就该这么做而已
等到祭祀结束之后
刚刚还一身盛装的刍狗就被随意丢弃了
难道是人们讨厌它吗
只是这个时候就该这么做而已
天地没有人心
把万物当作刍狗
圣人也没有人心
把百姓当作刍狗
这是不是意味着
统治者对老百姓该照顾的时候就照顾
该抛弃的时候就抛弃呢
又由谁来决定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这个时候呢
对 对
这个道理看上去有点骇人听闻
稍微多想一想
就会觉得毛骨悚然
不过
胡适先生说
天地不仁的仁有两种说法
一是慈爱
二是仁
即仁
不仁就是说不是人
不和人同类
然后给予很高的评价
说古代把天看作有意志
有知识
能喜怒的主宰
是把天看作人的同类
这叫做天人同类说
老子的天地不仁说
似乎也含有天地不与人同姓的意思
人性之中
以慈爱为最普通
故说天地不与人同类
即是说天地无有恩义
老子这一观念打破古代天人同类的谬说
立下后来自然哲学的基础
不过若依循胡适先生的这个解释
不但天地不与人同类
就连圣人也不与人同类了
何况周代在开国时期就很有无神论的思潮
发展到老子这个时候
不但没必要打破古代天然同类的谬说
反而要建立这个谬说了
钱钟书先生也说
所谓不仁
有两种情况
应该加以辨析
第一种情况
就是我们最熟悉的儒家概念
所谓天地不仁
圣人不仁
是说天地和圣人全都没有爱心
第二种情况
中医都很熟悉
所谓不仁
就是麻木不仁
指的是手脚麻痹了不能动
这在皇帝内经素问里就有记载
武威汉姐发现的医书里也有
嗯
第二种意思在老子这一章最能贯通上下文
所谓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
以百姓为刍狗
就是说
天地是麻木的
没感觉的
任凭万物自成自长
自生自灭
圣人也和天地一样
任凭百姓自成自长
自生自灭
无论把不仁理解为麻木不仁
还是没有爱心
总之
天地给万物提供了一个可滋生长的环境
其他则不闻不问
圣人同理
这对老百姓来讲似乎有点残酷
无论遇到了什么不幸
任你哭天呛地也好
求神拜佛也罢
统统没用
不过话也说回来
在老子的思路里考虑问题
会发现百姓之所以哭天腔地
求神拜佛
恰恰是统治者的有为之人政要负很大的责任
当然
也有一部分责任是老百姓自己要负的
谁让他们欲望太多呢
如果统治者恬淡无为
被统治者淳朴寡欲
这该是个多好的太平世界呀
老子这么想
至少出发点是好的
钱钟书先生举出过杜甫心安立得
眼哭即见谷
天地终无情
说这句诗是解老之魂成鱼也
新安历是杜甫著名的三立师之一
说的是安史之乱期间
唐军在邺城大败
郭子仪退保洛阳
其他节度使各自逃回本镇
唐政府为了补充兵源而强拉壮丁
杜甫当时正游洛阳去华州
途经新安县
眼睁睁看着县城里未成年的孱弱少年尽在征兵之力
悲天悯人的杜甫先是道出了一句似乎天地有情的话来
白水木东流
青山犹枯声
河水东流
一去不返
似是在象征那些被强行征召入伍的少年
青山定定不动
只有哭声一片
似是在象征新安道上送行的亲人
但是青山白水的友情毕竟是人的感情投射
对于天地来说
这些无法回头的少年
是否就像无法回头的白水一般呢
沧海可会怜惜一粟
茫茫无穷之宇宙
可会体恤这小小的凡人的悲欢离合吗
这个意思
很多人接受起来都感到困难
人们总要为自己的命运求一个可以接受的答案
庄子大宗师讲过一个故事
子鱼和子桑是好朋友
有一段日子天气很坏
雨一连下了十天
子鱼便开始担心子桑
怕这个穷朋友撑不过去
就带了伙石去看望他
到了子桑家的门口
却听到里边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又像唱歌
又像哭嚎
仔细听
是紫桑鼓琴儿歌爹呀娘呀天呀人呀
唱的急促而不成调子
子怡推门进去
对子桑说
你唱的是什么呀
怎么是这种怪腔调
子桑答道
我正在想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穷成这个样子
可我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要怪我的父母吗
可他们又何尝希望我混成这样呢
应该怨天怨地吗
可是天地没有偏私
难道偏偏要为难我吗
我之所以落到这般绝境
看来不怨天地
不怨父母
这都是命啊
子桑的这番话解答了道家人要面对的一大难题
既然天地无私
为什么人的贫富穷达会悬殊这么大呢
总得有一个承担责任的东西才行
既然天地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那就愿命好了
如果能够站在统治者的高度来看问题
答案就不会显得那么悲观
比如一种典型的理解是
这一章是说
天地对待万物
圣人对待百姓
都一视同仁
并无偏私
按照王毕的经典注释
天地如果存有仁爱之心
就会以自己的意志来向万物示以仁爱
以自己的标准来有为的改变万物的自然状态
动物吃草
人类吃狗
虽然残忍
但这是生物的自然本性
如果天地要以仁爱之心来改变这些
反而对谁都没好处
庄子齐无论说
道之所以亏
爱之所以成
爱的出现意味着道的亏损
这种观念可以看作对老子天地不仁一张的发挥吧
这很像我们很熟悉的一个故事
在一个特定的区域里
人们为了保护鹿群而灭绝了狼群
结果却发现失去了天敌的鹿群反而在养尊处优的环境里迅速退化了
于是人们幡然醒悟
引进了曾经悉牲以灭绝之的狼群
但麻烦的问题是
这个道理即便在自然界里自然成立
但它可以原封不动的引入人类社会里来吗
有人就很乐观
王毕以为这种不恩不伤的大道
如果被天地违反了
万物就无从生长
如果被圣人违反了
政治肯定就搞不好
但是王毕所谓的不恩不伤实在有点牵强
因为他既然承认动物吃草和人类吃狗都是生物的自然本性
这自然就有恩有伤
草对牛羊有恩
牛羊对草有伤
这个道理还是音符经讲的更妥帖一些
天地万物之道
万物人之道
人
万物之道也
三道即宜
三财即安
人与万物的生长所依赖的养分总不是凭空而来的
而是从哪里道来的
草木要到天的雨露和地的氮磷钾
人要到牛羊的蛋白质
蚊子要到人和动物的血
天下万物都是这种既相道又相依的关系
这种关系只要到达稳定状态
万事万物就会相安不乱
狼群和鹿群就是这样
不可以率然破坏他们在长久的博弈中形成的稳定状态
这种思想看上去很先进
但依然很难照搬进人类社会
比如奴隶主剥削奴隶
也可以达到一种三道即宜
三财即安的稳定状态
但这是不是人类社会适宜追求的目标呢
更让我们习以为常的是
统治者自然会觉得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来换取整体的长足发展
这不但非常划算
而且合乎正义
反正再怎么牺牲也牺牲不到统治者自己
人类毕竟要面临许多道德问题
否则就真可以依照社会达尔文主义来做事了
换一个角度来想
先举一个很简单的切身例子
你今天的晚餐食谱是羊肉烧烤
厨师正磨刀霍霍准备宰羊
你该怎么做呢
人类的天性就是杂食
所以人吃羊是自然的
而恻隐之心也是人类的天性
所以你不忍心看到小羊被杀也是自然的
孟子就折中的解决过这个问题
羊当然可以杀
可以吃
只是君子应该远离厨房
避免看到羊被宰杀的残忍过程
小人有没有恻隐之心
孟子就不管了
这个道理引申之
如果我们手持先进武器
突然看到一只老虎在追捕一只小羊
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按照圣人不仁的标准
我们应该听之任之
不以自己的意志去干涉自然规律
王毕曾引用某位不知名的古人的话说
人们很难领悟这个道理呀
只知道非圣就是非圣
却不知道胜也是非圣
只知道不仁就是不仁
却不知道仁也是不仁
换称我们容易理解的话就是
普通人只能理解坏蛋很坏
一点都不好
却无法理解真正的大好人
看上去也一点儿都不好
但按照儒家的标准
即便我们知道老虎吃羊是不可改变的自然规律
也知道老虎并不是因为道德品质败坏才去捕食小羊的
还知道即便我们救下这一只小羊
也救不下千万只小羊
我们至少还是应该开枪把老虎吓跑
把眼前的这只小羊救下来才对
非如此
则是人性沦丧
毫无恻隐之心的表现
也就不成君子了
我们把逻辑再向前一步
如果痴与被吃的关系发生在人类社会的内部
我们又应该在何种程度上遵循天地不仁与圣人不仁的教诲呢
天地对待万物
圣人对待百姓
都一视同仁
并无偏私
如果是这样的话
倒很符合庄子天下介绍的彭蒙
田田和慎道的思想
在他们看来
大道包含万物
却不做具体的分辨
人要效法大道
就得抛却主观
奇同万物
这听起来虽然舒服的多
却不小心走进法家了
荀子非十二子果然就批评田骈和慎道他们上法而无法
但这说明他们好歹也是推崇法治的
的确
以上的道理如果应用到政治实践中去
就意味着确切的法律条文才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
或者用现代公司来做例子
奖惩制度
考勤制度
对所有员工一视同仁
赏罚基于既定的程序
而不是基于领导的好恶
韩非子用人认为这种情况是最高的政治水平
即治治之国
有赏罚而无喜怒
马王堆帛书经法国赐讲天地无私也近乎这个意思
但接下来就教人如何正义的吞并别的国家了
这不只是一个现代读者才有的困惑
早在汉朝就有了
也许是本着一种善良的心理
相信不中听的话一定是假话
所以汉朝一位给老子作著的前弦把这一章注释的非常符合大众的心理期待
这位前贤很可能就是刘侯张良的九世孙
五斗米道的创始人
第一代的张天师张道陵
而著本的定稿也有可能归功于他的孙子张鲁
这个著本就是在道教被尊为四府之首的老子
祥耳著
斯坦因当年从敦煌莫高窟弄走了许多典籍写本
其中就有老子
祥耳著的残卷
现在我们只好到大英博物馆去看了
老子降而助对天地不仁一张的注释别具一格
说所谓天地不仁
只是对邪恶之辈不仁
对良善之辈却很仁慈
道就是这样惩恶扬善的
天帝对那些坏分子视如除草和苟畜
接下来说圣人
圣人效法天地
对好人好事很仁慈
对坏人坏事就不仁慈
所以做人应当多积善攻
使精神与天相通
这样的话
就算遇到危难
天也能马上知道
及时过来救你
那些庸庸碌碌的人
却像刍狗一样
精神不能通天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他们心里藏着邪念
所以没法通于上天
就像小偷不敢面对警察
那么在危难关头
天自然不会知道
更不会来救他们了
理性的读者恐怕很难想象
这样的解释竟然也可以成立
尤其是居然把无神论的老子变成了有神论
这不免让人疑惑
这样的书怎么能立得住脚呢
答案或许很简单
他最主要的目标读者不是士大夫阶层
而是普通百姓
而他恰恰说出了老百姓的心声
东汉末年
天下板荡
五斗米道
也算割据政权中的一支
尤其在张鲁这一带上
在汉中建立了政权
但张鲁这支割据势力
和曹操
刘备等人的集团有一个很大的不同
它并不是纯粹的政治力量
而是政教合一
先有教权
才有政权
而这部老子祥而著
可以说就是他们教权所秉的圣经
遵照其中昭示的道义
小则可以修身
大则可以治国
张鲁也果然把汉中治理的很好
统治近三十年之久
直到建安二十年
投降了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