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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呢
我们讲一个故事
名字叫义弟
义
也就是义父的义弟
弟弟的弟
作者 他他
节选自故事会
说呀
哈尔滨老道外三马地区改造
把这平房全部给扒了
因为啥呀
因为要盖大楼
工人们在挖地基的时候
挖出了一块墓碑
这墓碑看着挺奇怪
上边写了五个字
义地磨刀的
其余就没啥了
那这异地是谁的义地呀
这磨刀又是啥意思啊
又是谁立的碑呢
这上面是一概没写
看着墓碑啊
挺旧的
得有个几十上百年的样子
工人们呢也挺负责
就在附近呢继续挖
想着要是挖出来尸古物品啥的
有主的就交给主家
没主的移出去埋了
毕竟入土为安嘛
可是挖了半天
啥也没挖出来
不仅没有棺材
也没有陪葬
更没有尸骨
就埋了这么一个墓碑
那这是啥意思啊
大伙全都给整迷糊了
当天晚上
工地上来了个戴眼镜的
自称是姓齐
说呀
他是个大学老师
还说这块墓碑呀
是他们家祖上的东西
他想带回去
有工人就问哪
你咋能证明这块墓碑是你家的呀
齐老师笑了
嘿
这块墓碑呀
不是啥太好的石头
它不值钱
也不是啥文物
没有收藏价值
要不是我们家的
我跑这儿来领一个给死人用的东西干啥呀
我有病啊
你们看看我还挺正常的是不
没毛病吧
说罢
他一摊手
那意思是我可把我自个儿全给你看了
工人们轰的一下都笑了
齐老师又从兜里掏出了烟
分给大家伙儿
自个儿呢
也点上了一根儿
这烟呢
不是啥太好的烟
老巴铎是九零年代波兰籍犹太人
老巴铎兄弟来哈尔滨建的烟厂创下的牌子
这眼别人不一定稀罕
可是老哈尔滨人就爱抽这个烟
味足劲儿大
齁辣
符合东北人粗犷火爆的性格
本来工人们对这个戴眼镜的家伙还有点隔阂
可他这一散烟呢
就把他和大家伙的距离一下子给拉近了
东北人习惯把教书的老师和看病的大夫称为先生
有个工人就问呐
先生
这个墓碑里头是有啥讲究吧
这个工人的说法是完全东北式的
他的意思是不是指这个墓碑有什么讲究
而是问这个墓碑背后有什么故事
齐老师说是呀
这里头是有讲究
他拉了几块砖头垫在了屁股底下坐了下来
嗯
反正晚上我也没啥事儿
就给你们讲讲吧
在民国那时候
老道外西门脸子有个饭馆子叫老福来老菜馆
老福来的老掌柜的叫齐福来啊
是我爷爷的爹
也就是我的太爷爷
老福来的邵掌柜的叫齐仁全
也就是我的爷爷
这样吧
以防说串了辈儿闹笑话
我还是叫老掌柜的和邵掌柜的吧
接着齐老师就讲起了故事
从老福来开业那天起
老掌柜的只要一没事儿就站门口笑眯眯的跟人打招呼
迎来送往
要多谦卑是有多谦卑
这邵掌柜的就看不惯了
说咱们是开饭馆子的
也不是当奴才的
为啥非要天天整出一副奴才样呢
老掌柜的还是笑眯眯的说
嘿嘿嘿
这兵荒马乱的
哪儿哪都是胡子柳子
人家掏出枪来给你一下子你就死了
再硬气有啥用啊
这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胡子是指土匪
柳子就是团伙
这呀
都是东北方言
因为现在没有土匪了
这两个词儿基本上都很少用了
邵掌柜的想了想
可也是
就不再争了
由着他爹去了
那几年里
老道外总招胡子
开当铺的钱家
缝皮货的刘家
卖杂货的全家是灌鸿长的福家接连着都让那胡子给砸骨丁了
砸骨丁也是东北话
就是入室抢劫
这些胡子老凶残了
冲进院子先开枪挥刀把有反抗能力的杀光
再翻箱倒柜的找值钱的东西
灌鸿长的福家养了八条大枪
胡子来进贡的时候
这福掌柜的开枪亲手打死了一个胡子
剩下的胡子们恼羞成怒
等把他们家攻破了
就把他家的人给全都杀了
就连不满一岁的孩子都杀了
一个活口都没留啊
那警察和大兵不管吗
管呀
可管有啥用
等警察和大兵们集合完了
慢悠悠的赶过来
这胡子早跑没影儿了
都跑到那深山老林里边躲起来了
老百姓没有办法
只能提心吊胆的缝着
可是有枪的都防不住呢
这没枪的还防个啥呀
要是真招了胡子
那就认命等死吧
再说这老福来饭馆
那些天里总有一个磨刀的扛着个板凳儿在老福来门口转悠
有事儿没事儿还往饭馆子里瞅上两眼
这老掌柜的就把店里头的和家里头所有的刀啊
菜刀 剁骨刀
杀猪刀 镰刀
柴刀还有锄头和铁锹都翻了出来
让这磨刀的给磨了个遍
可是磨完这磨刀的还是不走
还在这饭馆子门口瞎转悠
邵掌柜的笑着说这个磨刀的是馋的实在受不了了
想在这多闻会味儿吧
高掌柜的却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
到底还是年轻啊
经历的太少
连这么明显的事儿都看不出来
还需要历练呀
老掌柜寻思了片刻
脸上带着笑迎了出来
对磨刀的说
师傅
大冷的天儿
要不进屋里坐坐
摸刀的倒也不客气
扛着板凳跟着老掌柜的进了饭馆子
找了一张靠边的空桌
金刀大马的就坐了下来
坐的腰板溜直
脖子梗着
还挺有威势
邵掌柜的一看不乐意了
这磨刀的浑身埋了吧苔的
还散发着一股臭味
这要老是坐着不走
不耽误做生意吗
他正要发话
老掌柜的却摆了摆手拦住了他
老掌柜的转身进了屋里
不一会儿就端出一个粗瓷大碗放在了磨刀的面前的桌子上
碗里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磨刀的还以为是热水
端起来就猛的灌了一大口
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呛的咳咳咳的咳嗽了起来
磨刀的眼里放光
老掌柜的
这是酒
是酒
是田家烧锅子
嗯 是
是田家烧锅子
我就说嘛
这香 这味儿
这冲实劲儿
除了田家烧锅子还有谁家能整出来呀
这烧锅呀
就是老式的酿酒作坊
田家烧锅可是哈尔滨的老字号
他家的酒味足地道
一直都是抢手货
只供应给几家大饭馆子
小店呢连根捞都捞不着
就是在大饭馆子里头
也是有限量的
去晚了你照样喝不着
这样的好酒
价格自然也高
就这么一碗
都够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一个月的饺骨了
想喝这么好的酒
不光得有钱
还得有运气能赶得上
摸刀的又端起碗猛喝了一大口
一拍桌子
好酒 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