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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起
逼入绝境
深夜
宁静的街头忽然出现了一辆飞驰的朱漆四车
直向上卿吴起的府中驰来
街上时有巡哨的军卒一队队走过
在深夜的都城中
百姓不得擅自出门
更不得驾车疾驰
敢违令者格杀勿论
但是那飞驰的朱漆四车却无军卒上前阻拦
只有上大夫才能驾着朱漆四车行驶
夜行的禁令并不能管到上大夫这等朝廷大臣的头上
四车行至吴起府前尚未停稳
就见上大夫东郭郎跳了下来
向府内急急行去
东郭郎是少数可以不经通报直接进入吴起府内的客人
吴起并未安睡
正和众门客在后堂上观赏歌舞
饮宴为乐
见到东郭郎突然而至
吴起不觉一怔
东郭郎已经是上大夫了
身为朝廷大臣不宜常到他这里来
如果东郭郎突然来了
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何况东郭郎又是深夜而至
是有着非同寻常之事向他禀告
吴起让艳月继续进行后在测试与东郭郎相见
东郭郎脸色惨白的说着
大人
大人 主主 主公
主公要对大人下毒手了
大人
大人快拿个主意啊
什么
你说什么
吴起疑心是他听错了
白日国君还在和他谈论亲事
怎么晚上就会对他下毒手呢
当然
他拒绝了国君所提的亲事
国君可能会不高兴
但也不至于立刻向他下毒手啊
主公把佩剑给了公叔痤
让公叔痤调动都城的禁卫军卒杀了大人
这话是内宫
竟是寺人赵乙亲口
亲口告诉我的
东郭郎说着
声音都在颤抖
是
是那赵乙说的
吴起眼中仍有疑色
他知道赵乙这个人
东郭郎尽管当了大臣
但其本来职示之一却是随时向吴起告知朝廷中的各种消息
这些消息必须真实
快速而又十分有用
为此
东郭郎不惜大费心力买通了一些宫内寺人
甚至买通了国君身边的近侍赵乙
赵乙的父母为仇家所杀
这是他少年时被迫进宫做了寺人饱受屈辱
赵乙发誓要杀死他的仇人
但是他虽然成了国君身边的近侍寺人
却无法报仇
魏国内宫对寺人定下的规矩极严
寺人绝不能对宫外的事情表示任何兴趣
否则就会被视为不忠
将处以大刑
入了内宫的寺人就像进了另一个世界
必须忘掉他们所来的那个世界
赵乙亲眼见到一个寺人仅仅提到了父亲的名字
就被投入虎圈中让饿虎活活咬死
作为君王身边的寺人
更需严守规矩
照以别说为父母报仇
连父母的名字也不敢在人前提起
可是东郭郎却悄无声息的杀死了赵乙的仇人
并且设法让赵乙亲眼看到他的仇人惨死的过程
赵乙寻到一个机会
当面向东郭郎下跪发誓纵然赴汤蹈火也要报了东郭郎的大恩
但是东郭郎却没有让赵乙做任何事
甚至极少和赵乙相见
因为吴起不赞成东郭郎和赵乙来往
当东郭郎兴冲冲的向吴起禀告他收服赵乙的功劳时
却被吴起迎头泼了一桶冷水
近侍寺人据为国君的心腹之人
若被发觉
必然受国君猜忌
得不偿失
东郭郎听了也觉得有理
遂尽量不和赵乙来往
吴起听国君要下毒手的消息是赵乙告诉的
一时疑心这是国君布下的圈套
以此考验他是否忠诚
从前国君也曾对他有过各种各样的考验
他都顺利通过了
东郭郎颤声道
是 是
是赵乙说的
赵乙说完后
立即自刎而死
我
我拦也拦不住
什么
赵已经是自刎了
吴起大惊
霎时间心中念头百转
如果赵乙是负有国君之命
故意泄露消息试探于我
就绝对不会自刎而死
赵一定是私自出宫无法回去
又要让东郭郎没有疑心
这才不得不自刎而死
更何况
主公年轻气躁
也不可能想出这等老谋深算的试探之计来啊
主公即使年轻气躁
就有可能对我生出杀心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上面来呢
大人
只怕天一亮公叔所就要动手了
大人快拿个主意吧
我错了
是我错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主公会在这个时候对我下毒手
当初先君会想着除掉我
是因为先君就要死了
再也不能去建功立业
所想的事情只是怎样使他的儿子稳坐君位
不受到任何臣下的威胁
而主公正当年轻
即欲建立大功
我已经为主公打败了楚国
即将为主公灭亡楚国
主公又怎么会对我下毒手呢
如果主公杀了我
谁为他灭亡楚国
谁为他一统天下
吴起痛苦地说着
像是在问着东郭郎
又像是在问着自己
大人呐
此刻离天亮已经没有几个时辰了
大人您要拿出决断呐
吴起咬了咬牙
问道
东郭兄
依你看
我当如何
他又一次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必须做出他无法回避的决断
东郭郎恨声说道
与小人之见
我们已给昏君奸臣逼到了绝路上
不如反了
先杀公叔痤
然后入宫
杀了昏君
另立贤者为君
这是他在来吴起府中之前已想到的决断
他已当上了上大夫
可转眼之间一切又将化为乌有
使他将魏武侯和公叔痤恨到了骨子里
他绝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一切
他要把已得到的一切牢牢抓在手里
另立新君
列国之间不乏先例
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只可惜还剩下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这几个时辰之内
我们没有办法召集足够的勇士能够杀入宫城
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不成吗
不
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那
那我们该当如何
眼下情势来看
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哪一条路
逃 逃
对 逃
敌不可胜之
又不可与其相持
唯有退避方为上策
吴起说着
心中阵阵刺痛
这一逃
他在魏国十数年辛辛苦苦才创下的大好基业
就将葬送的干干净净
吴起仰望着满天的星斗
在心中大呼着
老天呐
你拜我为何如此不公啊
我吴起想干出一番大业
并无谋君贪权之心
却如何如何如此饱受猜忌
屡陷于杀机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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