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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床被子
两个人打了起来
最后啊
两个儿子一人盖了一个被子
自己光着身子坐在炕上
张金玉心想
该不是把冤家对头生下了
从小就一个不让一个
张金玉有了心病
硬是把未必有联系的事拉扯在一起
拿过去的事印证现在的事
对两个儿子的关系充满了忧虑
脑子受了刺激
说话呀颠三倒四
双胞胎成了冤家对头
在方圆几十里都有传闻啊
摆在张金柱面前的难题是
管不住自己的兄弟
谁还服你
王朗雄私自养牛
无疑是典型的资本主义
尾巴非割不可
但王朗雄在生产队也算个难缠的人物啊
经常和张金梁说三道四
枉自品评政策
人前人后都砸干部的洋炮啊
不是个软柿子
在没有整治下张金梁之前
惹不得王朗雄
免得四面出击
草木皆兵收不了场
对王朗雄暂时只放风不动手
只是各个击破的策略
不是怕他
先把张金梁卖牛肉的问题解决了
再对付王朗雄养牛的问题
想了这事儿想那事儿
想了过去想
现在想的呀
头昏脑胀
啥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等睁开眼时
看到窗外泛着还带点灰暗色的晨曦
天亮了
张金良坐起来
两手搓搓发硬的脸
揉揉干涩的眼睛
猛然想起这一次下下茶收拾张金梁
如果刺激了父亲
父亲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咋办
张金柱想去姑姑家看看父亲
有策略的安慰安慰父亲
为收拾张金梁扫除障碍
深秋的早上
云淡风立
路旁的树枝在秋风中摇曳
发黄的树叶随飒飒秋风散落在路上
两个流着鼻涕的男孩在路旁的一棵胳膊粗细
一丈多高的软枣树下
扔完石大挂在顶枝上的几个枝盖大的干软枣
完石打着干软枣
干软枣随着树枝抖动几下
没有落下来
两个男娃一起抱着树身摇
一个干软枣落了下来
两个男娃抢食
一个把一个压在路中间打了起来
挡住了张金柱自行车的去路
张金柱一喊
嗨
再没地方了
在路中间打架
不想活了
一分心
自行车倒在了路旁的土坑里
车子压在身上
两个男娃跑了
张金柱左脚磕在一块石头上
脚腕儿一阵烧疼啊
低头一看
脚腕立马肿了
泛红渗血
一阵疼的哎呦一声
他坐在地上思量
这可咋办
离公社卫生院不远了
先看一下脚腕儿
张金良挣扎着站起
扶起自行车
把掉了的链子安上
出了土坑
拍拍车座上的土
把车头扭正
左脚踩上脚踏
一跃身
左脚腕儿钻心的疼啊
自行车失去平衡
又连人带车倒在路上
张金柱扶起自行车
一瘸一拐的向公社卫生院走去
张金柱推着自行车进卫生院的门
搁好自行车
挂了号
扶墙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
推门 门关着
房子里传来一个女医生的声音
说让等一会儿
张金柱靠墙站在门口等
听见医生说话
你这病是气病
心里憋着一口气
影响的睡不着觉
吃不下饭
身体越来越虚
加上你本身就有高血压
要注意嘞
这是我给你开的药
过几天再来复查吧
张金柱自言自语
这人的病咋跟我答的病一模一样啊
吱的一声
门开了
张金梁扶着父亲
姑姑张倩凤手拿着处方走了出来
四人一愣
张金柱一挪脚
先开口叫了一声
达合姑
张倩凤问
金柱
你的脚咋了
张金柱说
我要去你家看
我答在路上摔了
脚腕崴了
父亲和张金梁看着张金柱没有说话
张前锋说
哎
刚给你答看了个病
张金柱问
不要紧吗
父亲说
死不了
你把我送到你姑家
就不见你的面了
张倩凤说
哥 回家了说
张金玉瞪了张金柱一眼
张倩凤扶张金玉坐到过道的凳子上
张金梁要过处方
取了药
和姑姑陪着父亲张金柱看完病
去药房取药
从药房窗口拿过划过架的处方一看
三十六块七毛八
崴个脚腕儿就这么多钱
张金柱把身上的衣兜捏遍了
没带一分钱
张金柱脸红了
偷偷向过道的长条凳上坐着的父亲
姑姑和张金梁看了一眼
头探进窗口悄声说
我忘带钱了
能不能欠账
药房的人说
不欠账
张金柱说
那算了
不买药了
药房的人说
哼 神经病
张金柱说
你咋骂人嘞
药房的人说
你看病来不带钱
看啥病来
不是神经病是啥
张倩凤听见了
忙跑过去问
咋了
张金柱不好意思的说
我忘带钱了
张倩凤问
多钱
张金柱说
三十六块七毛八
张倩凤说
我身上只有六七块钱
说完朝张金梁喊
金梁 你过来
张金梁不情愿的走了过来
把药钱付了
取了药递到张金柱手里
张倩凤把张金柱和张金梁拉到一边劝说
你弟兄两个呀
今后要好好的
一个要让着一个
金柱
姑给你说的
南堡子的媳妇的父母听说你是个二杆子
人家都不想跟你了
姑正给人家回话嘞
你要栽个心
张金柱不在乎的样子
说
不跟那就算了
张倩凤说
算了
你当光棍呀
张金柱说
当光棍就当光棍儿
张倩凤说
你当光棍
你可别害得金良也当光棍
金良要娶刘翠花了
你答和我都同意
你就不要再寻你没过门弟媳妇的事了呀
张金柱立马满脸的不高兴
说 姑
你对金良说的啥话都信咧
你就叫金良不要回家里来了
全当我达只有我一个儿子
我达我一个人管
张倩凤说
哎 逆着哇
张金良扑过去就要抓张金柱的领口
张倩凤一把抱住张金良
说
你是想把你达气死
张金良恨气汹汹
张金柱拿了药
一瘸一拐的走了
坐在过道长条凳上的张继玉看到这一幕
痛苦的直摇头
着泪滚落
张金柱把自行车推出卫生院门
借一个台阶上了自行车
靠右脚踏着回家
脸掉了一路
碰见骑着自行车迎面过来的大队民兵小分队队长常亮
常亮忙跳下自行车给他打招呼
他呢
连理都不理
只说了句
回去了和董双奇到我家来一下
常亮纳闷啊
书记这是咋了
拉着脸骑车
一个脚蹬
跟耍怪了一样
常亮调转自行车头
跟在张金柱后面往回走
刚猛烈踏了几下
想赶上书记问发生啥事了
又一想
一会儿去他家不就知道了
何必啊
惹人不爱呢
常亮就轻蹬慢骑
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跟着张金柱回家了
张金柱进了家门
感觉脚腕儿疼的有些厉害
取了一个瓷碗
把卫生院给的药和烧酒倒在碗里
拿了凳子坐在院子里
划根火柴一点
噗的一声
蔚蓝色的火焰盛满了碗
向上一窜一窜
张金柱两只手指在碗里一蘸
小团火焰随手指到了脚腕上
烧的张金柱直咧嘴
呀
董双奇和常亮走了进来
常亮问
脚咋了
张金柱说
骑自行车不小心摔了一跤
董双奇问
你达
还没从你姑家回来
张金柱说
没有不回来啊
我还清闲
董双吉说
常亮说他在路上碰见你
叫我和他见你
有啥紧事啊
张金柱吹火碗里的火苗
把碗推向一边
说
关于咋样对张金良进行大批判的事儿
按张倩凤的意思
原本想给张继玉在医院检查一下
让张金良带他回家去
今儿个在医院碰面
看见张金柱
张金良像捂眼鸡一样
一个药吃了
一个又改变了主意
把张继玉接回自己家里
张倩凤路上劝拉着架子车的张金良
不要跟张金柱再闹了
张金良呢
低头闷不作声看着脚尖儿走路
张倩凤扶着架子车无计可施
张继玉坐在架子车上
长吁短叹啊
张倩凤给张继玉专门拾掇了一个房子
房子盘着一个大炕
炕上铺着烂了边儿的席子
炕头搁着一个裂开了斑斑条纹
漆皮脱落的床头柜
墙上贴着几张泛黄了的年画和报纸
脚下搁一个痰盂儿
痰盂里的干土疙瘩上沾满痰渍
张倩凤把张继玉扶着靠在床头柜
把布枕头塞在他的身后
他痛苦的挪了一下身子
往后靠了靠
张倩凤拉被子盖在他腿上
压压被子的角
倒了杯水
张居玉接过杯子
水没进口
泪先滴入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