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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识谢兵营
在中国现当代女作家中
谢兵营是一位很有个性
也是很有文学贡献的才女
由于他青年时代当过女兵
逃过包办婚姻
由于她后来个人婚姻生活等波折不顺
由于他很早就出版了从军日记和女兵自传
由于他的作品受到林语堂
罗曼罗兰的称赏
也由于他晚年定居美国并信仰佛教
所以在人们心目中
谢兵营一直具有某些传奇色彩和神秘意味
其实谢兵营也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
只是他比许多人饱尝了更多的人生苦难
带有更多的人生迷惘
也具有更为积极向上和不屈不挠的优秀品质
在谢兵营的一生中
林玉堂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从少女时代到暮年黄昏
数十年来
林语堂一直给谢冰营那么多帮助
难怪她称自己与林语堂是忘年之交
亦师亦友
到了晚年
谢兵营还说饮水思源
对林玉堂的知遇之恩莫齿难忘
最早发现谢兵营才华的是孙福元和林玉堂
那时谢兵营还是一个女兵
只有二十岁左右
林玉堂称他为小朋友
因为有过一面之缘
又曾当面向林玉堂和孙福元请教过读书和写作的方法
所以谢兵营将写出的祭字家鱼的前线通信给孙福元看
没想到文章很快在中央日报副刊上发表出来
这让谢冰营如同做梦一般
更让他振奋的是
林玉堂竟将发表的文章一篇篇的译成了英文发表出来
谈到文学创作的开端
谢兵营有过这样动情的叙述
一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女孩
而又是从乡下出来的十足的土包子
中学还没有毕业
一点文学修养没有
写出来的文字一定是不堪入目的
缪城
孙林两位先生爱护和栽培
使我写的那些歪歪斜斜的字
变成了正正当当的千字
我感到万分惶恐
我不相信这是事实
只当作是一场梦
一场使我又兴奋又恐惧的梦
这梦是那么长
一直到今天
我还没有清醒过来
后来林语堂还劝说谢兵营再补充些文章
出版一本从军日记
开始他还不肯
后来同意了
这本处女作出版时
林玉堂为之作序
序中虽然指出其中缺乏文学技巧的不足
但却认为这种少不更事
气概轩昂
抱着一手改造宇宙决心的女子写的
自然值得一读
尤其是林玉堂用富有诗意的笔调描摹了作者那种青春品格和希望之光
令人感动
他说
我们读这些文章时
只看见一位年轻女子身穿军装
足着草鞋
在晨光熹微的沙场上
拿一根自来水笔
靠着溪上振笔直疏
不暇改篡
戎马孔总束桩待发的情景
或是听见在洞庭湖上笑声与河流相贺应
在远地军歌及近旁酣睡的声中
一位蓬头垢面的女子军手不停笔
风发韵流的写续她的感触
更有意思的是
法国著名作家罗曼罗兰看到从军日记一书后
非常赞赏
他还直接给谢兵营写信表示祝贺
由此也可以看出
孙福元和林语堂有慧眼识珠之能
作为一个投身于社会的弱女子
谢冰营曾走过一条十分曲折艰辛的道路
仅就生活的困难拮据来说
就令人难以想象
身在军营中
衣食还能保障
但离开了军营
孑然一身
如何度日
他曾写一篇作品饥饿
其中有这样的技术
说出来有谁相信呢
我已经四天不吃饭了
最后简直穷的连买开水的一个铜板也没有了
口渴时就只好张开嘴来
站在自来水管的龙头下
一扭开来
就让水灌进嘴里
喝的肚子胀得饱饱的
又凉又痛
那滋味真又说不出来的难受
作者还说
如果有人问我饥饿的滋味怎样
我立刻干脆回答他
朋友请你四天不吃一点东西
饿一下试试吧
而谢冰营偏偏又是死也不向人开口借钱
不向人诉苦的硬骨头
此时这个如一片秋叶一样的女孩子
能够依靠的只有李玉堂和孙福元
谢冰凝说
这时唯一的安慰是去林雨堂先生和孙福元先生两家打牙祭
每次只要我去
总是留我吃饭的
不论午餐晚饭
不吃他们是不放我走的
最重要的是
那时谢宾营心情不好
林语堂常常对他循循善诱
耐心开导
有时一谈就是两三个小时
谢宾营说
林玉堂曾这样开导过他
过去不好的事
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犯过的错误
不要再懊悔
使自己困扰
要紧的是把握现在
展望未来
特别是年轻人
不要失望消极
天下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只要意志坚强
你的前途完全把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李玉堂这些话深深的镌刻在谢兵营的心中
他这样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这是多么有力的鼓励
四十多年来
我没有一天忘记林先生
也经常把他的金玉良言拿来对我的学生和青年朋友说
使他们也间接的得到林先生的益处
一九三六年
林语堂举家离开上海赴美国专门从事写作
这样
谢兵营不能直接受贿于林语堂
但他们仍然有书信往来
林语堂的大女儿林如思还与谢兵营通过信
后来林玉堂定居台湾
谢冰营既可与林语堂京城见面聊天了
林语堂的大女儿林如思去世
谢冰营第二天去慰问
没想到一见面
林玉堂夫妇失声痛哭
如此失子之痛
令谢兵营的灵魂受到震动
他说
在他的经历中
除了林语堂夫妇
只有他父亲哭祖母时才那样伤心痛苦过
一九七四年的七月三十一日
谢兵营去林玉堂家看他
此时的林语堂记忆已大不如从前
他竟然忘记了他们曾一起到韩国参加过会议
拿杯子的手也抖动不已
第二年初春
凌玉堂病逝于香港
听到这个消息
谢兵营悲伤极了
他伤心的哭了又哭
难过的几夜都没有合眼
他说
主要原因是
我认识林先生有半个世纪
而我走上写作这条路
又是他老人家和孙福元先生两人的导引
他们对我的爱护与关怀真是无微不至
当我在上海一大读书时
过着穷愁潦倒
苦不堪言的生活
假若不是林
孙两位先生给我安慰
给我鼓励
也许我灰心泄气
早做了黄浦江的幽灵
有一次
谢兵营做了一个梦
梦见林语堂先生在客厅里接待他
并关切的问他写作坚持的怎么样
当他得知他五十多年来每天坚持写日记时
高兴的说
好 好 太好了
我早就知道兵营有决心
有恒心的
梦醒之后
人世皆非
但谢兵莹说
这是一个令他高兴的梦
也是一个令他感觉万分凄凉的梦
从一点半梦醒后
谢兵营就一直到五点半没有睡意
整整四个小时
闭着眼睛回忆林语堂对他的教诲和鼓励
人民之间
情谊相牵
由此可见谢冰营对林语堂的怀念之情
林语棠比谢冰营大十二岁
他常称他为小朋友
而谢宾营对林语堂也自称小冰
透过这个晚辈的眼睛
我们似乎可以看到林语堂是怎样的一个形象
第一次在武汉见面是一九二七年
那时林语堂只有三十二岁
谢宾营才二十岁
林语堂给谢宾营的第一印象是有绅士风度
在遥远的祝福里
他回忆林语堂当年的风采
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
嘴里含着一只雪茄
清秀的面庞严肃中带着微笑
刻子中等
说话慢条斯理
声音柔和
态度亲切
这就是林玉堂先生第一次给我的印象
熟悉之后
常常到林玉堂家里拜访
这样谢冰莹与林玉堂的妻子也变成好友
看到李雨堂夫妻恩爱无比
彼此温柔体贴
他也从廖翠凤那里问起李雨堂
听说李雨堂与妻子结婚后从未红过脸
更不要说吵架了
对任何人
包括对家里的仆人都彬彬有礼
如同朋友
谢冰莹既羡慕又佩服
他这样赞扬林玉堂的人品
我很少看到名人像林先生一样的有修养
一样的谦虚
一样的专心专意倾听对方的谈话
一样的仁慈和蔼
他是一个最诚挚坦白
热情和蔼
淡泊名利
明辨是非的谦谦君子
他酷爱大自然
故乡明媚的山水孕育出他的文学天才
爱真理
正义 自由
更爱同胞
爱祖国
谢冰莹还钦佩林语堂是一个有科学精神和创造精神的人
他给予林语堂评价甚高
他在有生之年对社会
对国家民族
对文学上的贡献太多太大了
他的著作等身躯体虽然离开了人间
他的著作永远和我们相伴
他的精神永远不朽
文学意义的光芒永远闪烁在文坛
就如同从砂石中捡出金粒
谢冰营是孙福元和林语堂发现的
尤其是林语堂非常推举他的作品
即使到美国后
仍然不断的赞扬之
并且林语堂给谢兵营精神和灵魂的安慰
鼓励与鞭策更为重要
对生活和婚姻一直不太如愿
有着坎坷人生的谢冰营来说
李玉堂一直是他强有力的精神支撑
林玉堂以他对生活
生命和文学的热力
执着与信仰
去温暖
不畏社会和人们所关爱的谢冰营
这种仁慈是多么可贵啊
人类社会往往是这样
不需要帮助者往往有着更多的鲜花掌声
而贫困孤独和无依无靠者却无人问津
这就是老子所说的
天之道以有余补不足
而人之道正相反
则是以不足而奉有余
林语堂无视人之道而遵从天之道
他对谢冰临的重视与关爱
让我们想起鲁迅对萧红等年轻作家的爱护和举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