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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集生疑。
谢于归从裴家出来之后,
身上那股子落寞就没了。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
也不愿意听着一群女人家长里短。
可是,
想要顾延兄妹臭名昭著,
她总要让人知道他们干了什么才行。
事情办完,
该做的都做了,
她自然也就找个借口开溜。
方才席上要装着忧心难过,
替她那个人人眼中都死了的夫君伤心。
谢于归半点儿东西都没吃,
这会儿出了裴家之后,
肚子就饿得咕咕直叫。
裴家就在城西。
离唐家铺子不远,
谢于归想起那日让绣莹带回去的吃的。
就忍不住直咽口水。
她对着阿来说道。
想吃蹄花吗?
阿来疯狂的点头。
谢于归笑。
走。
天上的雪已经停了下来,
京中街道之上也有人铲雪。
谢于归身上罩着斗篷,
帽子盖着之后,
上头的兔毛遮住了大半张脸,
而阿来穿着绿色小袄跟在谢于归的身后。
两人避开了大路,
一直抄着小道,
很快就到了唐家铺子。
那铺子瞧着不大,
门口也是最简单的木板搭着砖石垒起来的几个巨大的灶头,
上面放着铁锅炖着浓白汤汁的蹄花儿,
旁边还有几锅炖得黄灿灿的鸡汤。
烟雾缭绕之下,
那肉香远远的就飘了出来,
谢于归和阿来几乎同时深吸了口气,
喉间滚动的时候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快步就直接走了进去。
2位姑娘要吃些什么?
酸笋蹄花,
还有菱粉枣糕。
脆生生的声音让那边正在朝着楼上走的人脚下一顿。
就听到那声音,
继续多加酸笋和香葱,
还加一勺麻油。
蹄花儿要劲道的,
不要炖得太烂。
寻常人总喜欢吃炖得软烂的蹄花儿,
可谢于归却喜欢恰到好处的劲道的,
她觉得那样蹄花儿啃起来才够劲儿。
好嘞,
姑娘,
这边请楼上的人赫然回头,
就瞧见那道跟着小二走到柱子后面的身影。
他紧抿着唇,
朝下走了几步。
就见那边儿坐在桌上,
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一下又一下地来回轻晃。
一边正与身边的绿衣丫鬟说着什么的女子。
王爷。
许四隐见自家王爷突然下去,
他有些疑惑地跟着退了几步,
就见着坐在那里的谢于归,
他顿时惊愕出声。
顾少夫人。
她怎么来这儿了?
顾少夫人?
谢师。
韩恕抬眼看着许四隐,
许四隐连忙说道。
对呀。
那就是顾家那位少夫人,
她身边那个丫鬟叫阿来,
上次在大佛寺的时候,
就是她一起去的。
韩恕闻言看着那边,
这就是让胡辛袒护的人吗?
她眉眼清丽,
容貌出众,
笑起来眼尾微弯。
瞧着,
心情好像是极好,
她交叉着手放在桌面,
十指偶尔轻碰着,
与那丫鬟说话时,
还不时地朝着门前的大锅望去,
看着门外的大锅,
一脸的垂涎。
阿树,
快点,
快点,
我饿死了。
我跟你说啊,
你别瞧着这铺子,
捡漏东西也放在门前。
可是这满京城的酒楼饭馆儿,
最好吃的还是他们家的蹄花儿,
多加酸笋和香蒜,
再来一勺麻油蹄花儿,
别炖得太烂,
那滋味儿绝啦。
他不喜欢油腻,
她却无肉不欢,
他烦闷吵闹,
可她却最喜欢市井之地。
她总喜欢逼着他吃些不爱的东西。
然后再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时得意的笑。
韩恕手心微抖,
薄唇抿得更紧。
他想要下去。
想要走到那人的跟前,
可刚挪动一步就停了下来。
不。
不能去。
若不是她亵渎了她。
若是她。
若是她。
她为何不回来?
而且,
不一样的容貌,
不一样的人。
谢于归是谢家之女,
活了近20年,
而她却早就已经死了,
他又怎么可能还活着,
变成了旁人?
韩恕拳心捏紧,
许久之后才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许四隐愣了一下,
朝着那边多看了一眼之后,
就连忙跟了上去,
急急地叫了一声。
王爷。
哎,
我跟你说啊。
谢于归正和阿来说得开心,
就隐约听到有人在喊王爷。
他脸色一变,
连忙回头朝着楼边看去,
却见那边人头攒动,
却没有任何的相熟的面孔。
大晋的王爷,
当年死的死,
去封地的去封地,
留在京中的,
拢共就只有那么两三个,
若是见到其他的也就算了,
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可要是见到了韩恕。
谢于归想一想都心坎儿凉。
当年她喜欢唐家铺子的吃食,
韩恕却总是不愿意过来,
而且他最讨厌的就是油腻之物。
想着他应该是不会来这里的。
况且京城这么大,
他只是突发奇想的要过来罢了,
哪就那么巧的就能够遇见他。
谢于归一边安慰自己,
一边在店内四处看了一圈,
随即笑自己韩恕都成了阴影了。
旁边的阿来戳戳谢于归。
小姐。
谢于归放下了心来,
回头笑道,
没事儿,
等下吃完了咱们就回去。
韩恕虽然告诉自己那不可能是李雁初,
可是当立于楼上隔着半道帘子时。
他却依旧忍不住看着楼下说笑的女子。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店内的小二,
将酸笋蹄花儿端了过去,
见她翘着手指,
先选了软筋的地方。
裹着酸笋塞进了嘴里。
红亮亮的麻油让她直哈气。
她倒了一杯水,
喝了之后眼眶都辣红了,
可却依旧笑眯眯的,
一边哈气一边继续吃着,
嘴里都不见停歇。
我跟你说啊,
这蘸汁儿就得辣才过瘾。
韩恕手中微抖,
拢在袖子里紧握成拳。
许四隐站在韩恕身后,
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谢于归那边迟疑的道。
王爷,
这顾少夫人可有什么不对?
打从刚才开始,
王爷就一直看着她,
那目光就跟噬人的猛兽似的,
深沉沉的,
叫人生寒。
韩恕声音微哑。
之前叫你查探查得如何?
许四隐没有察觉出不对,
只是听他问起谢于归的时候,
顿时兴奋了起来,
说道。
那可精彩了,
王爷您是不知道,
属下原本只是去查这位顾少夫人的,
可谁想到居然查到了顾家那位世子爷头上。
见韩恕抬眼看他,
许四颖说道。
前几天,
京中突然多了些传言,
全是和顾家少夫人以及那位顾世子有关的。
属下觉着奇怪,
就让人查了一下,
谁知道居然查到了曹浦头上。
曹浦这人贪财至极,
谁的生意都做满京城,
只要能够拿到银子的。
他就能够为谁所用。
当年他跟了长公主一段时间,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
与长公主大吵了一架,
挨了一顿板子,
离开京城了大半年。
等再回来的时候,
长公主就出了事了。
那个时候,
长公主出事儿,
凡有嫌疑之人都被韩恕杀了个遍。
曹浦也被抓回来严刑拷打,
却被胡辛救了下来。
胡辛拿着长公主的遗物,
愣是从厉王府将人带走了。
之后。
就将长公主的晖月书斋给了他。
从此,
曹浦便留在了书斋里,
做些买卖消息的行当。
许四颖说道。
我去找了曹浦,
曹浦说,
之前有个女子拿了二百两银子过去,
说是让他们传顾少夫人深情顾延的消息。
还说,
不管他们怎么做,
只要叫满京城的人都知道,
他对顾延情深不悔。
我就觉着奇怪,
好端端的让人传这个干什么,
而且居然还同时让曹浦传言翁家五小姐钟情顾延。
这消息的源头是谁?
我没寻着,
有些好奇之下就去查了查翁五小姐,
谁知道却发现那位据说是在北漠失踪了的顾世子早就回了京城,
还跟翁家那五小姐搅合在了一起。
翁家。
韩恕眸色黑沉。
脑海里闪过了一张脸来,
随即便露出了厌恶嫌弃之色。
许四隐点点头。
顾延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回京了,
一直住在順于坊那边翁家的一处宅子里面,
翁家五小姐替他瞒着消息,
而他则是拿了许多显安侯的把柄,
还弄了些事情出来,
看样子是想夺爵。
那位翁五小姐胆子也大,
私藏顾延不说,
还瞒着翁家替顾延牵线奔走,
翁家的人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这要是真闹出什么乱子,
翁家那头儿怕是能气得吐血。
韩恕安静的听着,
却是开口。
你当翁家的人是傻子?
啊。
许sin转头。
韩恕垂眸。
翁家的私宅都是有数的,
翁清宁再有本事,
也只是个闺阁小姐,
她能瞒得住府中上下,
在外面藏个男人,
还能替顾延跟朝中之人搭线?
你当翁继新是睁眼瞎吗?
翁继新是翁清宁的祖父,
也是翁贤妃的父亲,
早几年就已经入阁,
比谁都精明。
他要是真的被翁清宁和顾延给糊弄了,
那他这大半辈子也白活了。
翁家活不到现在,
许四隐也是不是真笨?
闻言想了想,
就明白了韩恕的意思。
您是说翁家早就知道这事儿,
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佯装不知道?
翁继新是个有野心的,
否则也不会将女儿送进宫中。
显安侯府和中宫亲近顾宏庆的长女,
所嫁之人与皇后娘家有些关系。
翁贤妃没有孩子之前,
翁家虽然不敢擅动。
可却也能够想办法剪除中宫羽翼,
若能够让显安侯府换一位侯爷,
对他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顾延假死回京,
本就是欺君大罪。
翁家若是替他出头,
来日万一泄露了消息,
也会跟着倒霉。
可只是翁清宁私藏顾延,
情况却完全不一样。
他大可顾念着私情。
也可以是私交,
就算是暴露,
也与翁家其他人无关。
可顾延要是能够顺利拿回了侯爵之位,
翁家就对他有了帮扶之恩,
届时显安侯府自然也会转投到翁贤妃这边儿,
说不定还能够替他们在中宫那头当了细作。
许四隐脸色微变。
那这次的事情。
她传的。
韩恕垂眼看着那边吃得正欢的谢于归,
紧抿着唇。
虽然没有证据,
可这件事情谁得利最多,
谁名声高涨,
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他应该早就知道顾延没死,
而且还回了京城,
与翁家人在一起。
撕破脸皮之前借传言让自己占据上风,
进退有路,
所以你觉得他会拿自己的血替顾延抄经?
许四隐看着谢于归,
当然不会,
顾延要是只瞒着回京的消息也就算了,
可他还和翁清宁搅和在一起。
这几天京中关于顾家的消息不少,
曹浦这事儿,
要是真是谢于归让人去做的,
顾延和翁清宁十之八九不干净,
那谢于归又怎么可能还那般情深不悔的拿着自己的血去抄经?
皇陵的事情是他做的。
许四隐脑子也转得极快,
要是谢于归一早就知道顾延回京,
那大佛寺里的事情自然也就是无稽之谈。
我这就让人将他抓回去。
韩恕却是开口。
暂时别动她。
王爷。
许四隐疑惑,
韩恕说道。
你说那日刘成的夫人帮他?
许四隐点点头,
韩恕的眼中黑色愈发浓郁,
刘夫人,
大佛寺、
皇陵、
地宫、
草埔,
还有胡辛。
桩桩件件,
皆是与他有关。
谢玉桂,
你到底是谁?
韩恕手指拢在袖中,
微微收紧。
片刻之后才说道。
看她想做什么,
帮她一把,
查清楚她身边所有人的底细,
包括那些丫头。
他顿了顿才继续。
还有,
把派去监视胡辛的人收回来,
让薛影亲自去。
他要知道胡辛为何会帮谢于归。
许四隐闻言一惊。
王爷。
薛影就如同这名号,
是韩恕手中最为厉害的影子之一,
几乎不曾露于人前。
王爷让他去监视胡辛这。
许四隐满心的不解,
可见韩恕说完之后就不打算再开口,
只静静地看着谢于归那边。
他也忍不住朝着那边看。
只恨不得将人盯出两个洞来。
阿来咬着枣糕,
抬头四顾。
怎么了?
谢于归疑惑,
阿来眉毛轻皱。
有人看我们,
谢于归诧异,
她知道阿来敏锐,
五感也比旁人要强一些。
她这般说,
应该是真的有人在盯着她们。
谢于归四周看了一眼,
没有找到可疑的人,
她只以为是之前厉王府派来监视的人,
想了想,
还是决定先回府去。
她叫了人过来,
打包了一些枣糕和点心,
这才领着阿来离开,
等她们走后没有多久,
韩恕和许四隐也跟着出来。
见于归回府之后。
就留在府里几天都未曾出门,
只中途请了大夫入府了一趟。
而外间关于顾家世子夫人为情所苦,
忧心顾家世子安危,
以至于生了病的消息也跟着传了开来。
而与此同时,
关于翁清宁爱慕显安侯府世子的消息也是以让人瞠目的速度疯传,
等到连宫中也听说了之后,
翁贤妃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