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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集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说法
少年是从小听到大的
估计耳朵起茧子不说
而且都是换了好几茬的茧子了
只不过少年始终没有缩回手
任由自己奶奶轻轻握着
老妇人猛然问
你喜欢稚圭那个小贱婢干啥
少年微微一笑
哼 好看呗
老妪稍稍加重力道在马苦玄手背一拍
大骂
没良心的小烂蛆
连奶奶这里也不肯说实话
少年嘿嘿一笑
奶奶你放心
是好事情
老妪将信将疑
暂且压下这个疑问
换了个话题
知道你爹娘为啥不要你吗
少年笑了笑
那会儿家里穷
养不起我
老妪骤然提高嗓门尖叫
穷
咱们马家这七八辈人
可真算不得穷人门户也就是装惯了孙子
到最后连大爷也不知道如何当了
其实老祖宗留下一条祖训
再有钱也不许把宅子安置在福禄街上
桃叶巷也不许
你那对儿活该遭天打雷劈的爹娘
他们如果穷的话
能每天穿金戴银顿顿吃香的喝辣的
除了没敢搬去四省十族扎堆的地儿去摆阔
他们什么享福的好事落下义庄一件了
每次说到儿子儿媳
老妪真是恨得牙痒痒
冷冷一笑
那些个祖辈规矩就是埋在土里烂成泥的玩意儿
多少年过去了
如今能值几个钱
孙子
你以后出息了
别太当回事儿
奶奶活了一大把年纪
见多了有钱人和没钱人
说到底
只有没本事的人才去当老实人
马苦玄笑容灿烂
不知道是觉得有道理还是认为滑稽可笑
这个少年从小便是这样
什么亏都能吃
什么欺负都能忍
可是有些事情执拗起来
就连他奶奶也劝不动说不听
老妪想了想
起身跑出去看院门栓了没
回到屋子重新落座后
压低了嗓音
孙子
别看奶奶这么多年装神弄鬼
除了当接生婆就是给人喝一碗符水
要不就是厚着脸皮跟人收破烂儿
但是奶奶告诉你
那些收回来的老物件们可都是顶天的宝贝
少年重新恢复惫懒的神态
显而易见
对于奶奶的那一大箱子破烂
马苦玄并无兴趣
老妇人油然诉说早年各种坑蒙拐骗的伎俩
得意洋洋
马苦玄突然问
奶奶
泥瓶巷陈平安他爹是不是死在
老妇人脸色剧变
赶紧伸手捂住自己孙子的嘴巴
疾言厉色
有些事情可以做不能说
少年笑着点头
不再刨根问底
之后老妇人也没了炫耀过往荣光的兴致
病恹恹的心思沉重
时不时望向窗外的夜景
马苦玄笑问
嘿嘿
奶奶你在咱们小镇当了这么多年的神婆
杏花巷的街坊邻居人人都说你老人家能跨过阴阳之隔
接引亡魂回到阳间
老妪翻了一个白眼儿
别人信这些乌烟瘴气的
你也信
奶奶连打雷也怕的一个人
真要见着了鬼魂
还不得自己把自己吓死
奶奶别怕
少年马苦玄轻声笑着
嘿 人鬼殊途
神仙有别
大道朝天
各走一边
拂晓时分
草木小窝内的宁姚缓缓睁开眼睛
不见少年身影踪迹
她迅速起身弯腰走出
脚尖一点
她跳到那尊侧卧破旧神像的巨大肩头之上
远处草鞋少年正往这边跑来
脚步不急不慢
不像是被追杀
当他看到墨绿色的少女后
赶紧招手示意她下来
宁姚跳下佛像
肩头站在少年身前
老猿没找到
咱们这边
说完之后
陈平安面朝那尊没了头颅的神像
双手合十低头一拜
碎碎念念
宁姚依稀听到是恳请不要怪罪他的言语
她翻了个白眼儿
却也没说什么
之后陈平安神神秘秘低声说
我带你去看两尊神像
很有意思
宁姚问
是神仙菩萨显灵
愿意出来见你了
那岂不是心诚则灵
陈平安悻悻然开口
宁姑娘你这话说的
宁姚一挑眉头
陈平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继续说
嗯
一听就是读过书的
宁姚霎时间整个人就变了一个人
咳嗽几声
心中默念
矜持 矜持
少年在前头带路
少女默默跟在后边
宁姚下意识伸出一根手指揉了揉眉心
真是命悬一线呐
少女天人交战许久
深呼吸一口气
才弱弱说了两个字
谢谢
少年其实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自然听到少女突如其来的感谢言语
虽然内心深处没觉得她需要跟自己道谢
反倒是自己应该感谢她才对
只不过陈平安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
便干脆不搭理这茬了
陈平安突然停下脚步
怔怔望向南边
自言自语
如果老猿已经被齐先生驱逐出境
所以才没有追杀我们该怎么办
少女无言以对
陈平安继续前行
看不出异样
宁姚加快脚步跟他并肩而行
忍不住问陈平安
你没事吧
陈平安摇头
没事
我知道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
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少年没有读过书
所以不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如果换一个说法
叫做人力终有穷尽之时
宁姚突然停下脚步
等到少年疑惑转身后
她指了指自己眉心处的红印
我知道你好奇
但是没好意思问
我不妨跟你说实话好了
这便是我宁姚的杀手锏
正阳山老猿厉害吧
把你我撵的比丧家之犬还凄惨对不对
可是我眉心窍穴内放着我娘赠送给我的一件十岁生日礼物
是我的本命之物
它只要出现
别说老猿要死
就是
说到这里
少女掐断了话头
直接跳过
之所以跟你说这些
我是想告诉你
天地大得很
别小看自己
也别气馁
你现在不是已经习武了吗
不如连剑术也一起练了
陈平安问
你会教剑术
宁姚理直气壮
我天资太好
学剑极早
境界攀升极快
但是教别人剑术半点不会
陈平安挠挠头
宁姚想了想
正色开口
那柄飞剑我就算想送给你
它也不会答应的
而且我也不愿如此辱它
在我家乡认为世间有灵之剑皆是我辈同道中人
宁姚最后摘下腰间雪白剑鞘
但是这把剑鞘我可以送给你
陈平安一头雾水问
啥
宁姚使劲拍了拍陈平安肩膀
语重心长
连剑鞘也有了
距离剑仙还远吗
陈平安傻乎乎接过空荡荡的剑鞘
瞠目结舌说啥
宁姚大步前行
少女当时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极其潇洒的事情
仅此而已
陈平安小心翼翼拎着剑鞘
心想自己上哪儿去找把剑来
陈平安领着宁姚来到一尊五彩神像之前
约莫比青壮男子高出一个脑袋
原本生有三双手臂
如今只剩下最高处的握拳一臂高高举起
以及最低处的握手一臂
之所以单臂却能握手
原来是神像十指交错
故而哪怕另外那条胳膊被齐肩断去
手掌和手腕仍是得留下五彩泥塑神像为一尊披甲神人
大髯铠甲铮铮
鳞片连绵
甲片边缘饰有两条珠线连珠
颗粒饱满
比起刘羡阳家祖传瘊子甲的丑陋不堪
仅就卖相而言
实在是稚圭和马婆婆的差距
神像踩踏在一座四四方方的漆黑石座上
相比昨夜两人寄人篱下的那尊无头神像
这尊彩绘神像虽然断臂极多且彩塑斑驳
但是仍然流露出一股神采飞扬的精气神
最重要的是
泥像神人的腰腹处双手交缠在一起
姿势极其古怪
宁姚一眼就看出端倪
明白了陈平安为何要急匆匆带自己来到此地
点了点头
的确有些像撼山堡上的那个立桩拳架子
只不过跟拳谱上的剑炉有点不同
宁姚思量片刻
问
附近找得到其余断臂吗
陈平安蹲在地上一脸惋惜的摇头
找过了
啥也没找到
估计早就被来这里捉迷藏的孩子踩烂了
这么多年下来
这些土神仙泥菩萨们估计什么苦头都吃过了
你瞅瞅这位最高的那颗拳头
手腕那里缺了一大块
旁边还有很多条裂缝
明显是给人用弹弓或是石子糟蹋的
小镇的孩子都这样
小人越不让来这边玩
就越喜欢偷偷的来这里抓蟋蟀挖野菜
尤其是每年下雪的时候
经常是几十号人在这边打雪仗
热闹的很
玩疯了之后哪里顾得了什么
小时候还喜欢攀比看谁爬得更高
还有人喜欢爬到神像头顶上去撒尿的
比谁尿的更远
所以你想啊
一年年下来就没个齐全的泥像了
其实我小时候还有几个木雕的神像
后来听说有懒汉嫌弃上山砍柴太累
就盯上了它们
刚入冬那会儿就偷偷的拉回家劈成柴禾烧掉了
少年一直在那儿嘀嘀咕咕
有些低沉
赶上也我当时被杨老头嫌弃烧窑没悟性
给赶到山上烧炭去了
我如果在镇上知道有人这么做
一定要劝一劝
实在不行我可以答应帮他砍柴去
土木神仙泥菩萨虽说从来不显灵
可那好歹也是菩萨神仙啊
结果被劈砍成柴禾这种缺德事情怎么可以做呢
宁姚和陈平安此刻关注的侧重点截然不同
宁姚一手捏着下巴
一手托着手肘
那双眼眸流光溢彩
缓缓开口
如果我没有猜错
你家拳谱的剑炉正是脱胎于此
不过不是现在你看到的这双手
而是这尊道教灵官像之前中间的那对手臂
就是由消失的那双手掐诀而出的剑炉
虽然我不知道为何撰写拳谱之人只选其一
并没有选择现在咱们看到的这个手势
但是我可以确定一点
剑炉或者说灵官指剑掐诀说不定有大小之分
陈平安听得云里雾里
但是不忘反驳提醒
拳谱是顾粲呐
我是代为保管
宁姚没跟陈平安计较
伸手指了指这尊道教灵官的剑炉架子解释
看到没
拳谱上是右手尾指突出
而这里是九指分别纠缠环绕相扣
只伸出左手一根食指而已
一枝独秀
为的就是掐指成剑诀
最终用以滋养食指
宁姚自顾自说
我行走你们这座天下多年
也见过不少寺庙的四大天王和各路道观灵官
这尊泥像
陈平安静待下文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答案
只得开口询问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宁姚点了点头
一本正经
是最矮的
蹲在地上的少年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朝她伸出大拇指
宁姚转头问
你见过比你们披云山还高的道门灵官神像吗
当然没见过呀
陈平安愣了愣
有些疑惑
披云山是我们这边的
宁姚恍然
向他解释
就是你们这里最高的那座山
很久很久以前
据说曾经有位得道高人在披云山那边埋下一方天师印
用以镇压此方天地的龙气
陈平安眼睛一亮
知道大致方位吗
咱们能不能挖
宁姚笑眯眯开口
怎么
想挖了卖钱啊
被揭穿真相的陈平安微微赧颜
坦诚相告
嗯
倒也不一定要卖钱
只要是好东西和值钱物件
留在家里当传家宝也是好的嘛
宁姚用手指凌空点了点那个掉钱眼里的家伙
没好气儿
以后你要是能够开宗立派
我估计有你这么个燕子衔泥持家有道的掌门宗主
门下弟子客卿肯定一辈子吃穿不愁
躺着享福就好了
陈平安没想那么远
至于什么开宗立派更是听也听不懂
他站起身问
不管大小
眼前也算是剑炉的一种
宁姚点了点头
大小剑炉分左右手
真正滋养的对象绝对不是左手食指和右手尾指
而是一路逆流而上
直到宁姚说到这里的时候
闭目凝神
她甚至不用掐诀立桩就能够心生感应
她睁眼后弯曲手指对着自己指了后脑勺两个地方分别是玉枕和天柱两座窍穴
确实是比较适合温养本命飞剑的场所
他笑了一笑
左手剑炉对应这里
右手则是指向此处
陈平安茫然
宁姑娘
其实我一直想问
这剑炉说是拳谱的立桩
可手指这么扭来扭去
这和练拳到底有啥关系
能长力气吗
宁姚有些傻眼
要是非让宁姚具体解释武学或是修行的门门道道
那就真是太为难她了
更别提让她说出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坑坑坎坎如何顺利跨过
毕竟对于宁姚自己来说
这些最没劲的道理还需要说出口吗
不是自然而然就该熟门熟路的吗
于是少女板起脸教训少年
境界不到说了白说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只管埋头苦练便是
怎么
吃不住苦
陈平安将信将疑
小心翼翼的开口
宁姑娘
真是这样
宁姚双手环胸
满脸天经地义的正气表情反问
不然咧
陈平安便不再追问此事
仰头望向被宁姚称为道门灵官的彩绘神像
这就是陆道长他们家的神仙啊
宁姚有些无奈
什么叫陆道长他们家的神仙
第一 道家
道家虽然有个家字
但绝对不是你们小镇百姓人家的那个家
道家之大
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甚至连我也不清楚道门到底有多少道士
到底有多少支脉流派
只听我爹说过
如今祖庭分上下南北四座
算了
跟你说这些就是对牛弹琴
第二 神仙
神仙虽然你们习惯了一起念
甚至全天下的凡夫俗子也这样
可归根结底
神和仙走的是不一样的路
我举个例子好了
人争一口气
佛争一炷香
这句话你听过吧
陈平安点点头
嗯
以前倪萍巷马婆婆经常跟顾粲他娘吵架
我总能听到这句话
宁姚此时颇有一些指点江山的意味
佛争一炷香
为啥要争
因为神确实需要香火
没有了香火
神就会逐渐衰弱
最终丧失一身无边法力
道理很简单
就跟一个人好几天不吃五谷杂粮一样
哪儿来的气力
世俗朝廷为何要各地官员禁绝淫祠
怕的就是人间香火杂乱
使得一些本不该成神的人或什么坐拥神位
退一步说
哪怕他们擅自成神之后是天性良善之辈
愿意年复一年荫庇当地百姓
从不逾越天地规矩
可对自诩为真龙之身的皇帝君主而言
这些不被朝廷敕封的淫祠就是在祸乱一方风水
无异于藩镇割据
减弱了王朝气运
施挖墙脚根的行径
因为或缩短国祚的年数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至于仙
很简单
你看到的外乡人十之八九都算是
就连正阳山那头老猿也算半个仙
都是靠自己走在大道上
一步步登山
通往长生不朽的山顶
修行之人也被称为炼气士
修行之士则被称为修仙或是修真
陈平安问
那么这尊道门灵官到底是神还是仙
按照宁姑娘的说法
应该算是道门里的仙人吧
宁姚脸色肃穆
轻轻摇头
没有继续道破天机
他突然皱了皱眉头
一颗石子儿莫名其妙击射而至
重重砸在灵官神像高出头颅的那只拳头上
砸出许多碎屑下来
宁姚挥了挥手
驱散头顶那些泥屑尘土
陈平安站起身
顺着宁姚的视线
他转头望去
结果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有个黝黑精瘦的矮小少年蹲在远处一座倒地神像上
一只手不断抛出石子儿
接住石子儿
陈平安转身跟宁姚并肩而立
轻声开口
他叫马苦玄
是杏花巷那个马婆婆的孙子
很奇怪的一个人
从小就不爱说话
上次在小溪里碰到他
马苦玄还主动跟我说话来着
他明显早就知道蛇胆石很值钱
名叫马苦玄的少年站起身后继续掂量着那颗石子儿
朝宁姚和陈平安灿烂一笑
开门见山一
如果我去福禄街李宅跟正阳山那头老猿说找到你们两个了
我想怎么都可以拿到一袋子钱
不过你们只要给我两袋子钱
我就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事先说好
只是做买卖而已
别想着杀人灭口啊
地上这么多神仙菩萨可都看着咱们呢
小心遭报应
恼羞成怒的宁姚正要说话
却被陈平安一把抓住手臂
他上前踏出一步
对马苦玄沉声开口
如果我愿意给钱
你真的不说出去
马苦玄微微一愣
好像是完全没想到这对少年少女如此好说话
竟然还真跟自己做起了生意
不过他也懒得继续演戏了
掏出一只华美金贵的钱袋子随手丢在地上
笑了
我已经在李家拿到报酬了
只不过我可不是为了钱
泥瓶巷陈平安
宋集薪的隔壁邻居对吧
你要怪只能怪你身边的家伙太惹人厌了
他昨天坏了很多人的大事
少年扯了扯嘴角
伸手指向自己
比如我
陈平安环顾四周
马苦玄望向宁姚笑了一笑
放心
那头老猿暂时有点事情要处理
我就趁着这个机会想跟你讨要一样东西
你知道是什么的对不对
宁姚冷笑
小心有命拿没命用
马苦玄却乐呵呵的开口
你又不是我媳妇儿
担心这个做啥
陈平安实在无法想象
这么一个满身鬼气森森的家伙
怎么会有人觉得此人是个傻子
宁姚脸色阴沉
碰了碰陈平安肩头
轻声提醒
不知为何
飞剑到了这边
周围便进不来了
马苦玄微微转移视线
对陈平安咧嘴一笑
昨天屋顶一战很精彩
我凑巧都看见了
哦对了
你可以摘掉绑在小腿上的沙袋了
要不然你是追不上我的
陈平安果真蹲下身
缓缓卷起裤管
视线则一直放在马苦玄身上
直到这个时候
宁姚才惊讶发现
原来陈平安裤管里边小腿上还绑着一圈不厚不薄的沙袋
陈平安跟宁姚解释了一句
很小的时候
杨家铺子的杨爷爷就曾经叮嘱过我
死也没取下来
原本是打算用来对付老猿的第四口气
现在想了想也差不多了
因为我总觉得这个叫马苦玄的家伙和老猿一样危险
马苦玄轻轻跳下神像
瞥了眼一袭墨绿长袍的英气少女
自言自语
本来以为好歹等我出了小镇才会遇到第一位大道之敌
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哼
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宁姚突然问陈平安
那家伙小时候也给牛尾巴甩过
陈平安站起身
轻轻跺了跺脚
左右双脚各数次
认真想着宁姑娘的问题回答
马婆婆很有钱的
所以我记得这个马苦玄家里的黄牛体型格外大
那牛尾巴甩起来很吓人的
在陈平安站起身的时候
马苦玄却又蹲下身
抓起一把石子儿放在了左手心
最后
泥瓶巷少年与杏花巷少年两个同龄人遥遥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