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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二
这一天
沛军到公益局比平日迟得多
将要下午了
办公室里已经充满了秦一堂的水烟的烟雾
汪月生远远的望见
便迎出来嚯
来了
令地痊愈了吧
我想这是不要紧的时证年年有没有什么要紧
我和义翁正惦记着呢
都说怎么还不见来
现在来了好了
但是你看你脸上的气色
多少是的
和昨天多少两样
佩军也仿佛觉得这办公室和同事都和昨天有些两样生疏了
虽然一切也还是他曾经看惯的东西
断了的衣钩
缺口的拓弧
杂乱而尘封的案卷
折足的破躺椅
坐在躺椅上捧着水烟筒咳嗽而且摇头叹气的亲
义堂他们也还是一直从堂屋打到大门口
所以啊
月升一面回答他
我说你该将佩兄的事讲给他们
教他们学学他
要不然真要把你老头气死了
老三说老五折在公债票上的钱是不能算公用的
应该
应该
一堂咳的弯下腰去了
真是人心不同
月生说着便转脸向了沛君
那么令地
没有什么
没有什么
医生说是疹子
疹子 是哈
现在外面孩子们正闹着疹子
我的同院住着的三个孩子也都出了疹子了
那是毫不要紧的
但你看你昨天竟急的那么样
叫旁人看了也不能不感动
这真所谓兄弟
宜姨
昨天局长到局了没有
还是杳如黄鹤
你去布子上补画上一个道就是了
说是应该自己赔
一堂自言自语的说
这公债票也真害人
我是一点儿也莫名其妙
你一沾手就上当
到昨天到晚上也还是从堂屋一直打到大门口
老三多两个孩子上学
老五也说他多用了公众的钱
气不过
这真是愈加恼不清啊
月生失望似的说
所以看见你们弟兄
沛军我真是五体投地
是的
我敢说这绝不是当面恭维的话
沛军不开口
望见听差的送进一件公文来
便迎上去接在手里
月生也跟过去
就在他手里看着念道
公民郝上善等城东郊倒闭无名难尸一句请示分局速行波官台埋以资为生而重公益
由我来办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你一定惦记着令帝的病
你们真是急鸟令鸟在援不
他不放手
我来办
乐笙也就不再去抢着办了
裴军便十分安心似的
沉静地走到自己的桌前
看着成文
一面伸手去揭开了绿锈斑斓的墨盒盖
一九二五年十一月三日
选自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