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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真爸爸根据病历上的数据
用土豆削了一个愿
削出来的大小像鹌鹑蛋
他把数据给弄错了
厘米看成了毫米
他看着这鹌鹑蛋大小的土豆
松了一口气
并且拿给真妈妈看
你看
就这么点儿
其实真妈妈知道
他砍错了
何止是这点儿
真爸爸肺里的肿瘤足有鸡蛋那么大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他的淋巴甚至骨头
甄妈妈强咽着泪水
连声附和
并且安慰她
小丫头 爸
咱好好治
争取早点出院
孩子们还在家等着咱呢
珍爸爸和甄妈妈相互称呼的时候
总是用甄小雅的名字
这是甄小雅身为长女的荣幸
大妹甄小静多次提出过抗议
但是习惯是不好改的
他们最终也没有相互称呼二丫她爸
二丫**
作为长女
甄小雅确实是比其他的弟妹享受了更多的父爱
甄小雅回忆起爸爸永远都是笑眯眯的样子
从来不冲他们姊妹五个发火
她想
爸爸真的是一个特别慈爱特别慈祥的父亲
不像妈妈
有火了就会发出去
唉
叹口气
他又想
这或许也是爸爸生病的主要原因
有压抑了
也不会发脾气
永远的一副小模样
对孩子们更是放纵到溺爱
他总觉得
与弟弟妹妹们相比
作为长女的她得到的更多一些
因为父爱不是用物质
用金钱可以衡量
可以买到的
因为一个错误的数据
坚定了真爸爸病好的信念
他特别配合的遵从医生的治疗方案
是的
他多么想早点好啊
他早就腻歪了医院的味道
他想家里的南瓜米饭
他想家里的玉浇面的饼饼
一次次的化疗
让他满头浓密的黑发残酷的掉了个精光
露出了婴儿般白白的头皮
头发顽强的又长了出来
向真爸爸真妈妈求生的欲望
但是没几次
出生的绒毛便再次掉了个精光
头发长了掉
掉了长
一如他们夫妻二人求生的欲望
一次次的挣扎着
翻滚着
化疗像一把双刃剑
在破坏癌细胞的同时
也破坏人体的正常细胞
甄妈妈看着自己的丈夫
看着丈夫的身体迅速的衰弱下去
病房在这栋楼
化疗的地点在另一栋楼
甄妈妈就看着他
看着他一开始还健步如飞的上下楼
步行着穿过甬路去化疗
到走起路来气喘吁吁
上下楼越来越艰难
直到再也站不起来
直到转院到中医肿瘤医院
那是没救了的癌症患者最后的集中营
名义上是进行中医治疗
其实谁都明白
更多依靠的是杜冷丁
吗啡之类止痛药暂时缓解身体的疼痛
但是在和平医院
虽然在没人的时候
甄妈妈哭个不停
此时他依旧相信
癌症患者奇迹般好转的神话会福临丈夫
真爸爸走路越来越艰难了
甚至从床上起来都变得吃力的时候
他安慰他
小雅的爸
这正常
你想啊
化疗还杀死好多好细胞呢
毕竟癌细胞是杀死了
对吧
真妈妈把丈夫从床上扶起来
鼓励她
小雅的爸
我扶着你
你得多动
越不运动
身体越不行
这个时候
真爸爸已经虚弱的没有力气自己搁站立了
情急之下
真妈妈发明了一种办法
他在前边
真爸爸在他身后
真爸爸的双手放在他的两个肩膀上
真妈妈走一步
真爸爸便跟着蹭一步
其实真爸爸的大腿根部的淋巴已经癌变
皮肤溃烂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儿上
但他听着妈妈的话
一步一步的蹭着
为了分散对疼痛的注意力
真爸爸和真妈妈还独创了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喊口号
唱红歌
就这样
真妈妈在前边走
真爸爸双手放在真妈妈的肩膀上跟着走
口里喊着
一一一二一一一一二一
喊完了再来一遍
喊累了接着就唱红歌
与病魔抗衡的声音里
绝望与希望并行不悖
但是奇迹并没有福林
真爸爸最终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疼痛如影随形
日夜折磨着他
从前非常嗜睡的他
再也没有完整的睡过一个安生的夜晚
一开始的时候
还在妻子面前顾及自己做男人的尊严
疼痛来了的时候
使劲咬着牙
牙龈都被逼出鲜血来
后来就是闷闷的哼声
甄妈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小雅的爸
实在不行
你就喊出来吧
喊出来会好受一些
甄小雅去医院探望甄爸爸
她曾经亲眼看到甄爸爸坐在病床上
大腿根部癌变的淋巴顶破了表层的肌肤
护士用镊子把里面的坏死组织连颊带丝的扯出来
无法愈合的伤口
向小孩张开的嘴巴
甄爸爸蓦然的坐着
任凭护士撕扯
仿佛那条腿不是他自己的
他疼吗
他有直觉吗
看着这一幕
甄小雅忘了哭
我仅仅看到过这一次
而妈妈呢
甄小雅不敢往下想下去
癌细胞在迅速的扩散
机体各处传来的疼痛终于让真爸爸彻底崩溃了
她什么都不再顾忌
他放肆地叫喊着
疼啊
这声音传出病房
在楼道里徘徊缠绕
挥之不去
每个周末
甄小雅都会去医院探望爸爸
到最后的时候
邢销鼓丽的詹爸爸
曾经漂亮的丹凤眼变得眼珠子突突的
像是要挣出眼眶
甄小雅知道
那是直视病魔
咬牙切齿与其抗争的结果
而珍妈妈也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看着自己的天一点点
一点点的暗淡了下来
直至一片漆黑
那年
长女甄小雅正读大学
二女儿甄小静读高中
长子甄一明读初中
他最小的两个孩子甄小贤
甄一炳在安家镇上小学
甄小雅跟甄小静姐俩每每的回忆起当年
都忍不住眼眶酸涩
现在想来
爸爸走后的四
五年的时间
妈妈的眼睛每天都是红肿的
身体也一下子出了问题
原来那那都是硬挺着的
真爸爸像一颗璀璨的流星
在夜空中优雅的划过
留给真妈妈的却是一片漆黑
弥留之际
真爸爸拉着真妈妈的手哽咽
小雅的妈
我一分钱也没给你留下
这五个不高不低的孩子
你们
你们娘几个可怎么过呀
小雅的爸
没事儿
我还存了十来万块
甄妈妈没有表现出儿女情长
她眼里没有一丝的泪水
不光此刻
就是甄爸爸出殡那天
甄小雅也没有看见甄妈妈掉眼泪
真的呀
就像当年看见门背后的那绺头发
真爸爸眼里再次露出欣喜的神色
真的呀三个字说的时候
像一个几岁的孩子突然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礼物
口气里传达出的是踏实与满足
可怜啊
动辄几百万几百万的真爸爸
此刻面对区区的十万块钱
竟如此的动心
一直不安分于土里刨水的真爸爸
最终成为改革开放后富起来的那代人
甄小雅还记得
每每夏天的晚上
他们会在自家石板院里铺上一块地毯
几个孩子或爬或坐在地毯上玩耍说笑
真爸爸呢
轻拍着自己的肚皮
绕着地毯
绕着几个孩子
踱着方布
一圈一圈的走着
他应该对自己所创造的一切感到心满意足吧
他的脸上平和安详
露着不易察觉的微笑
偶尔的时候
他的嘴里还会哼唱一些莫名的曲调
或者他会突然的停下来
顺势坐在孩子们中间
表情严肃的说
我们得感谢邓小平
没头没脑的话
让不谙世事的孩子们听了莫名其妙
看见孩子们茫然的表情
不很善于言谈的真爸爸就拙嘴笨舌的竭尽所能解释为什么
真爸爸还深有感触的跟甄小雅姐弟说
三十岁以前
别人都把你当小孩
三十岁以后
别人才把你当大人
言下之意
三十岁以前
即使你很有才
别人也不会看重你
三十岁以后
即使你不很有才
别人也会认真的对待你
真爸爸去世的时候
正是一个人最好的年华
四十六岁
河北产棉花
内蒙产羊毛
东北织地毯
大连港转出口
真爸爸就是利用河北的地缘优势
办起了核线厂
把河北的棉花加工成地毯的经纬线
卖给东北织地毯的厂家
从中赚取利润
真爸爸当年的生意真的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当时是流行现金支付
甄家姊妹们经常看见业务员背着一个黑皮包
或者是棕色的麻袋
或者是白色的蛇皮袋子
神神秘秘的来到他们家
孩子们知道那里面装着钱
因为他们经常不避讳的把一沓沓的钱摆在眼前数来数去
真爸爸不是把钱存起来
而是一次次做了投资
他要让钱动起来
让钱再生钱
他想把事业做得更大
查出肺癌那年
他正筹谋着开铜矿
矿源资金
开矿的机器等等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就绪了
就等着他亲临现场
开动机器
准备着收取滚滚的财源
一直以前进的姿态出现
他甚至不屑于攒钱
他相信自己
相信钱会越来越多
只是从未曾想过
他的身体会在突然间垮掉
连一丝预感都没有
真爸爸就倒下了
再也没有起来过
真爸爸还是走了
他还是留下孤儿寡母几个人走了
真爸爸走的时候死不瞑目
真妈妈用巴掌在他的脸上用力的捋了好几次
那双眼睛却依然是明亮的圆睁着
他走的不甘心
他还有太多的理想没有实现
他走的不忍心
谁帮他照料他一直都没有捅过的五个孩子
还有跟着他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的妻子
他不想走
他热爱如今的生活
他有太多太多的放心不下
也许最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真妈妈
他深深的知道
他走后
所有的一切都要由她来承担
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