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事作者,
葛列腾,
译者,
惠兰。
这是另一本拉贝日记,
美国传教士亲历见证,
讲述一座城市何以由天堂沦为地狱。
你好,
我是杭州第二中学老师郑洁。
今天为你读书。
人间事第16章。
占领。
在暮春时节,
日本的一个***教教堂的牧师出现在杭州,
他曾先后毕业于普通大学和神学院。
是一个非常真诚和认真的人。
但是现在他的处境并不好。
他一到杭州就来找我,
我们在一起待了好几个小时。
我问他,
他是怎么被派到中国来的?
他的回答有点含糊其辞,
说他代表日本***教会。
我没有听说日本***教会派代表到中国,
所以我再次问他这是不是真的?
他有点局促不安,
但是却有一点良心发现。
他承认说。
他不是***教会派来的,
他实际上是由政府派来的。
在远东,
根本就没有刨根问底这种事情,
因为对于任何你不想回答的问题,
撒谎总是合适的。
所以我继续问你们政府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日本军队似乎并不需要传教士啊。
他们想让我做几件事。
他回答说,
我要给军队里的日本****带来安慰。
我说这个听起来很不错,
你可以在这方面做很多事。
其他你还能做些什么呢?
你知道吗?
他说,
我们日本人觉得很奇怪,
当我们的军队进入一个地方,
人们似乎不理解我们,
也不像应该的那样欢迎我们。
事实上,
他们似乎很讨厌我们,
不跟我们合作。
我要来告诉他们,
日本对他们的爱。
啊,
我的天哪,
我说。
中国现在将近有1000个城市,
连一块石头都没有剩下,
有1万个小镇和村庄,
现在都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200万的士兵已经死了或正在死去,
只有天知道有多少平民被炸死,
有几百万人无家可归,
他们四处逃难,
饱受生离死别的痛苦和疾病饥饿的煎熬。
这些都是日本人以爱的名义做出来的事。
嗯,
是的,
他说,
所以我想试着来安慰这些人。
兄弟,
我对他说,
你要完成的是一份天大的使命。
然后他继续说,
我还有一个任务,
这和你有关,
我们军队所到之处都有传教士。
对于我们来说,
这些传教士不欢迎我们,
这个事情很奇怪。
甚至有时候你们比中国人更憎恨我们,
所以我被派到这里来,
争取你们对我们的接纳和支持。
然后他非常严肃和天真地走到黄包车边上,
拿回来一个包裹给我,
里面装着六罐豆子,
用六罐豆子来收买我们的这些传教士。
后来我问我的厨师,
那些豆子怎么处理了?
他用厌恶的口气一字一句地回答。
扔在外面的垃圾桶里了。
那也正是你的想法,
对吗?
我点点头,
表示同意。
牧师来拜访我的某一次,
我把一些海报展示给他看。
这些海报在城里的墙上到处可见,
我不能理解海报里包含着日本人什么样的心态。
最漂亮的一张海报是用四到五种颜色描绘而成的,
上面画着一个日本士兵站在日本国旗下面,
背景是几个中国农夫在收割稻子。
上面用汉字写着,
无论日本士兵带着日本红日***走到哪一片晴空下。
那里的人民都可以在和平舒适的环境中安居乐业。
这张海报贴到我们蕙兰避难所大门上的那天,
正好是我收留200名妇女的那天。
也就在那天,
这200个妇女遭受了日军丧心病狂的***和强暴。
我把这张海报给我的传教士朋友看,
问他是怎么想的。
是的,
他说,
这幅画确实代表了日军的行为和意愿。
我随后带他去我们避难所,
看看那些被日军蹂躏过的妇女,
把这200个妇女悲惨的命运告诉他。
那真是太不像话了。
他说。
但是你要怎么把海报和这样糟糕的事件联系起来并解释清楚呢?
我问。
哦。
他回答说。
为何要把两者联系起来?
我们没有必要把它们调和在一起,
它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情。
他的下一个任务是帮助西野用一种商讨的方法解散我们避难所里的所有妇女。
他想要协助我完成任务。
我给他提了一个可操作性的建议,
我告诉他,
在我们避难所里有好几类人,
第一种人是因为他们的家被毁了,
他们没地方去,
也没钱租房子。
如果能够帮助他们找到能住的地方,
他们会很高兴有个家。
第二种人是因为他们的丈夫已经被日军杀害,
他们的生活没有保障。
如果日军能够给这些妇女提供工作。
他们将很乐意自己谋生。
第三种人是因为他们的家被日军占领了,
如果日军能够从他们的家里撤离出去,
他们也很愿意回家。
还有一些人,
他们的家已经被日军征用好几个月了,
虽然还没有部队进驻。
如果能解除征用,
里面的财产依然归还给他们自己,
他们也愿意回去。
还有最后一类人,
是因为他们的家离日军的营。
还有最后一类人,
是因为他们的家离日军的营房很近。
那些日军整晚都在搜寻妇女。
如果这些日军士兵的行为能受到限制。
这些妇女也会很愿意回家。
他认为这一切应该都可以做到。
事实上,
他也亲自去了那个我们告诉过他的地方,
准备把那个贴了封条的房子打开。
一个小时以后,
他又害怕又慌张地赶了回来。
他解释说,
他刚开始建议打开这个被封的房子。
日本兵就极为恼怒,
并警告说,
让他必须马上把房子重新封好,
不然他就要被抓到监狱里去。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他已经退居为一个日本教师,
他的班级只有八个学生。
日本的爱在杭州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她所谓的安慰工作也没有走多远。
他从我这里为自己和全世界受到蒙骗的日本人赢得了许多好感。
在日本牧师失败的地方,
日本的领事不得不继续努力,
所以有一天西野又来了,
宣布说他要和难民对话。
我邀请难民到院子里来,
只有1/5的难民愿意来。
西也做了一个精彩的小小演讲,
他说,
现在难民们都在一个很好的地方,
在这里他们之所以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是因为****传教士的爱心在呵护他们。
毕竟中国人和日本人都是东方人,
所有的东方人都知道,
佛陀的爱和***的爱是一样的。
为了举例说明他的爱,
他给每个人都带了一个礼物,
礼物虽小,
但代表着日本人对难民们兄弟姐妹一般的爱和情谊。
然后,
他派人到街道上去,
士兵们提着一大筐面包进来,
给每一个人派发了一小块面包。
我很后悔让他来我们避难所。
因为后来我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去清理那些不愿意接受馈赠的中国人随手扔的面包,
甚至连小孩子都坚定地拒绝使用。
几个月后,
我被安排去美国休假。
我必须先去一趟上海,
办理一些手续,
然后再回到杭州,
结束我在那里的工作。
早上六点钟,
就在我的火车将要驶离杭州的时候,
西野先生走下月台,
直接来到我的面前。
葛列滕先生,
他说。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祝你旅途愉快。
你没有必要那么客气,
我说你这么忙,
不该这么麻烦来特意向我告别,
但是我很感激你的好意。
兮夜凝视着我,
整整握了我的手一分钟左右。
然后说。
葛雷滕先生,
自从我们相识以来,
你和我讨论过一些严肃的话题。
尽管意见不合,
但是你一直像绅士一样对待我。
我想告诉你。
我很感激。
我相信他一定是想起了他的女儿们。
当火车即将驶出时,
他问我回中国的路线。
我回答说。
我将要穿越太平洋回来。
到东京的时候。
我希望能在那里。
看到你们。
他的眼中再一次闪现出愤怒的火花,
但很快,
他的神情再次缓和下来。
语气温柔地说。
我真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