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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白夜剧场
第三十二集
迁都之乱
周围都哄堂大笑
王吉还能如何
只是姗姗陪笑
哼
不过笑的确实有些尴尬
朱瞻基不无理解的说
后来他报效宝船给我
大概也是怕本王因为这一句话而多心吧
什么
另外两个人同时挺直了身子
苏荆溪还好
于谦的脑袋咚的一声直接撞到了吴棚
宝船是那个汪极报笑的
哎
你们不会以为是我从京城带着宝船出门的吧
曹路那么狭窄
宝船哪里开得动啊
朱瞻基意识到这两个人似乎一直存在误会
就解释说
我们南下坐的是曹船
到了扬州之后
汪极请知府出面宴请
地点呢
就设在他家一条浮鱼含水的大游船上
那条船仿保船的样式
其实是一条入不得海的江州
专供晏乐游江之用
宴席结束之后
汪极直接宣布拿这条船报效黄室
次日我就是坐着这条船来到呢
说到这儿
朱瞻基自己也觉得不对了
昨日正午时分的宝船爆炸
最大的疑团是那些火药从何而来
正如此前吴定缘分析的
能搞出这种声势
至少得有一千斤精制虎瘤药
可谁那么大的神痛啊啊
能在东宫护卫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么多火药给运进船去
倘若这宝船是汪岩商在宴会现场报销
那么这些火药的来历便可以得到解释了
宴会之前
那是汪家自己的船只
无论运什么进去
旁人都难以觉察
汪极在宴会上当场报效宝船一英水夫船工自然也是汪家赠送
宴会散了以后
太子直接坐船南下
东宫护卫根本没时间进行彻查
这位汪极当真是处心积虑
打了一个极巧妙的时间差
让东宫全体置身火药之上而不自知
如此说来
汪极恐怕与朱卜花也是一党
都参与了这个横跨两京的宏大阴谋
至于郭志敏
他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把宝船送给了太子
船上的三个人都万万没想到
你一言我一句
居然用各自掌握的消息拼凑出了真相的一角
苏金西也没有想到自家未来夫婿居然也参与了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叛乱
神情颇为不安
朱瞻基看出了他的心事
大手一挥
苏大夫担心什么
他是他
你是你
既然还没过门
苏家不会收牵连
郭芝闵没有去东水关
码头有爆炸的危险
苏大夫
你可知道他平时都在哪里活动
苏荆溪还未回答
一个声音从船舱外传了进来
想找郭芝敏
我知道了
三个人同时转头
原来吴定缘摘下了斗笠
把脑袋探了进来
你也认识他
住太平门内的玉次郎对不对
苏惊西点头
吴定缘责了一声
他已经死了
昨天一早我爹接到消息
说玉赐郎里砸死了一个监察御室
我去现场看过
他是先被人弄死
再摆到床上
结果赶上地震
又被砸烂了脑壳
于谦悄悄侧眼去看苏荆溪
只见他的肩头恰到好处的震颤了一下
但是仅此而已
现场勘验尸身是你
苏京西的声音略显低沉
吴定远把验尸的观察如数说出
苏京锡微微汗手
判断的很准确
确实是先被人所杀
再被梁祝砸到尸身
他没再说什么
眼神里带着几分惶惑
几分颓然
却没什么悲伤
这位郭御史只怕是整个布局里的一枚小棋子
完成了使命
便被毫不留情的扫出棋盘
朱瞻基拍了拍船帮
有些恼火
金陵御史
扬州盐商
进军内臣
哼
怎么这一个个全都跟朝廷对着干
那幕后之人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恐怕这与好处无关
殿下有所不知
明女之前诊治过几个官员
他们一聊起迁都来
无不心怀惴惴
为什么
金陵重做京城
他们岂不是正经经
朱瞻机顿了顿
突然反应过来了
大明本来南北各有一套班底
若是把国都迁回金陵
两套并作一套
官位要削减一半
所以迁都这事儿在南京官场引起的波澜比京城还要大
是这样吗
朱瞻基看于谦
他是南京官场的最有发言权
于谦胸膛一挺
臣绝非恋战之人
言下之意啊
其他人自然是人心浮动
前途未卜
朱瞻基陷入沉思
他知道迁都之一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却没有想到居然会反弹的如此强烈
南京之乱的根源就在这里
若无官员们滋生出的惶恐情绪
只怕这幕后黑手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不过吴定缘没容他们三个再做讨论
一拍捧鼎
好了
不要聊了
我们马上下船
这么快就要到龙江口了
于谦往外看了看
黑暗中一片低矮的屋脊轮廓
哪里有什么龙江夜雨的气韵呢
吴定缘看了他一眼
你想太多了
还没过溪水关呢
那干嘛下船
朱卜花不是蠢材
怎么会算不到我们走水路
溪水关碧林龙江是第一时间要戒备的
我从来没指望走那里
于谦略觉得脸上热辣
亏自己刚才还高谈阔论讲解路线
居然全错了
放心好了
我会把你们安全送出去再去救一路
吴定元难得没有刻薄一下
只是催促着赶紧下船
他们从船舱里摇摇晃晃走出来
发现小船停靠在了一处河街码头
这里说是码头
其实就是被暴雨冲塌的土案一角
附近居民因漏就迁
都跑来涤衣洗菜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处近水堤台
这里已经出了十里秦淮的繁华地带
接近城区西北
从这个码头向外延伸出去
可以看到一条坑坑洼洼
满是人和牲畜脚印的黄泥路面
大大小小的土坑里盛满了浑浊的积水
落着一层的蚊蝇
成分复杂的尘腐臭味弥散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苏金西抬起手背
下意识的掩了一下鼻子
吴定缘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嘴角微翘
哼
三位都是锦衣玉食的贵人
凤凰落难真实的知
接下来要走的路可要仔细了
这有什么
我也曾假冒分工
话没说完
左脚吧唧一下就踩进了一片泥泞造穴
登时就沾满了黄泥点子
朱瞻基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他在漠北军营都住得惯
这种场合反而比于谦适应的更快
太子笑完
于谦还不忘回头去扶了苏京西一把
让他顺利的迈了过去
他们离开小码头
沿着土路走了一段
远远的似乎可以看到一座小山
在黑暗中形如虎踞
于谦瞪着眼睛分辨了片刻
清凉山
难道这里是石城门吗
对
从这里再往西北走
就能离开阜城
进入外城郭
你们就能出去了
原来你是想这么走啊
于谦在南京住了数年
多少也了解一点整个城中格局
整个刘都分作不甚均匀的内外四层
最内层是宫城
乃是天子燕居之所
再往外是皇城
乃是百官办公之地
再往外则是应天府城
石城门恰好位于这一环的西边
当年洪五爷修完这一圈城墙之后
发现雨花台
中山
幕府山接在城墙外侧
倘若外敌架起大炮
很容易居高临下威胁城内
于是他又在府城外头修了一圈外城郭
这圈城郭北至燕子基
东抵中山东路
南扩雨花台
占地极广
周长有一百八十里
把阜城周围山势尽数包围
这么长的地段不可能全按府城砖墙的规制来建
大部分地段皆是夯土成环
尤其是西北一带
因为毗邻长江
水患严重
在临江的上元门北边有一个缺口可以直抵江边
是这些逃亡者逃离刘都最好的路线了
可问题是
他们如今还是身在府城范围内
仍旧过不去城门呢
于谦看吴定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心想莫非这出去的筏子就着落在他背着的那一具琴上吗
可是这种破落彼俗之地
又怎么会用得上这种雅物呢
他一边走着一边左右张望
这一带靠近西郊外郭
远不如东边那么繁琐
道路两侧几乎没有楼阁庭院
多是逼仄的棚屋土墙
这些简陋的房屋毫无规划的散布开来
中间只有歪歪斜斜的金尖篱笆分割
这里叫做杨家坟
大概原来是个姓杨的人家的祖坟所在
南京城扩建之后
便把这一片也扩进来了
虽说也属南京城的一部分
可是于谦从来没有涉足过这一片区域
感觉和东边完全属于两个世界
冥冥中似有藩篱相隔
就连气息都不太一样
吴定缘带着它们步行了约莫凉水客的光景
终于停下了脚步
头顶突然传来树声哑哑的叫嚷
十几只乌鸦从一片老槐树里飞出
越过它们消失在夜色中
这时其他三个人才看到前面阴森森的槐树林里头立着一座小庙
看殿舞的形制好像是一座城隍庙
规模却很小
这座庙大概年久失修
殿顶的脊兽残缺
瓦片剥落
门板子都不知道被卸到哪儿去了
只留下黑洞洞的三个口
在夜里透着森森冷气
跟应天府前那一座堂皇的都城隍庙一比
简直天差地别
更像是太玉阎罗的祭庙
吴定缘在小庙不远处的林子中找了片平地
摘下朱洪涛
把琴轻轻割下
又垫了几块石头
对朱瞻基示意道
大萝卜
你来弹
朱瞻基一怔
你叫我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
趁灭膏子给于谦起外号就算了
现在居然亵渎到了自己头上
别说废话
快谈 大萝卜
在这儿
在这儿
在这里谈难道是要给鬼听啊
朱瞻基勉强压下了诧异
谈什么
随便构想就行
朱瞻基还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无理的要求
他无奈的盘腿坐下
先调了一下琴枕
略抚了几下
当时感觉这琴品相不凡
弦声清冽
余震袅袅
与琴声隐有共鸣
纵然跟宫中所藏相比
亦难分宣治
既然吴定元说随便弹奏
朱瞻基略想了想
右手春盈出鼓
左手秋萼临风
食指作势弹起乌叶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