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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四年的春季
上海市淮海路
白日的喧闹和骚动已褪成遥远的背景
一扇扇惨白的铝合金门窗把街道装点得毫无生气
大红大绿的霓虹灯下
行人就如秃子头上的毛
稀稀拉拉的
子夜时分
郭进宝孤零零的站在一幅巨大的空调机广告牌下
从独自一人吃过晚饭出来逛
至少已经在这条街上走了五个小时了
还是没有困意
三十岁
黄金般的年纪
郭进宝今天正好迈进了这道门槛
然而
却没有人给他过生日
妻子司徒峰到深圳去进修已经一个多月了
岳父岳母打了好几个电话叫他过去吃饭
妻子不在
他死活也不肯去
只是把那六岁的孩子送了过去
他想
今天晚上就在这马路上
在无言的流浪当中度过自己的生日吧
两个化着浓妆
打扮得非常妖艳的年轻女子靠在几米外的一棵法国梧桐树上
斜着眼睛打量着他
其中一个还用那种目光向郭进宝挤着眼睛
另外的一个则是赤裸裸的用手指着自己的裆部
郭进宝高大英俊和无所事事的神态
似乎使她们产生了有机可乘的念头
是啊
一个多月都没干那事儿了
但是他努力的控制住自己
他毕竟是获得过硕士学位的文化人
怎么能去做那种荒唐的事呢呢
郭进宝转身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沿着这条寂寞的路
他继续朝前走着
街案一对对的情侣搂腰搭背
异常的亲热
走到一个建筑工地的时候
他隐隐约约的听到从一间未竣工的房间里
传出女人干那种事时所发出的那种呻吟声和那男人如泥污般亢奋的喘息声
郭进宝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一位美国诗人的诗
春天是发情的季节
他看了看手上的表
已经是深夜两点
应该回家了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
抬头看了看
已经到了他所住的文学院的宿舍楼
他习惯性的看了看他家住的五楼
黑灯瞎火的
他又一次的痛苦的笑了笑
妻子不在家
打开卧室的门
明亮了吸顶灯
这才看到儿子已经在小床上睡着了
他又看了看双人床
只见上面睡着一个人
走近一看
原来是老婆回来了
他碰了碰他老婆
没醒
于是郭进宝三下五除二的脱了衣裤
关掉了吸顶灯
急吼吼的就骑在了老婆身上
突然郭进宝觉得很奇怪
老婆怎么衣服也没脱呀
也许是旅途太劳累了
衣服也没来得及脱就睡了
他又碰了碰女人
还是没有醒
郭进宝又把老婆的裤子裤衩褪到了膝盖下边
天畅淋漓的动作起来
真的是小别胜新婚哪
郭进宝觉得比洞房花烛夜都要来得有劲
有刺激
有味道
几分钟之后
一切便结束了
郭进宝拿了一张卫生纸
把老婆的下身擦了擦
又把自己的下身擦了擦
便搂着老婆沉沉的睡了过去
但是他做了一个怪梦
在梦里
一条大蟒蛇跟在他的身后
努力的追着他
到处都是崇山峻岭
他想跑
可是怎么也跑不动
这时从前面跑过来一只红色的狐狸
并一把扯住他的手
然后他们便一起飞了起来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
终于飞不动了
他们缓缓的绝望的从天上掉了下来
郭进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往一个深渊的枯井里跳
枯井里全是那种碎玻璃碴
还有着削得尖尖的竹丝
那只红狐狸却不知为什么
他变得无影无踪
郭进宝只觉得浑身上下被戳得生疼
再一摸
浑身上下千疮百孔
郭进宝突然从睡梦当中醒过来
他一下子惊呆了
他姨子穿着一身红色的风衣
怒视着站在那儿
好像刚刚哭了一场
眼睛还是红红的
小姨子叫司徒因
她跟老婆长得太像了
身材 脸蛋儿
腰肢
都是那么的相似
郭进宝傻了
难道是自己情急之下
硬是没分清这两个人
把小姨子当成自己的老婆了
司徒因一把扯住自己的头发
哭天抢地的一通的嚎啕大哭
一边哭着一边骂着
郭进宝
你这个畜生
你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呀
郭进宝也不吭声
他使劲的扇着自己的嘴巴
看到司徒因哭得像泪人似的
他也不知道是劝好还是不劝好
只能呆呆的站在那儿
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收场
原来
昨天晚上
郭进宝的儿子吃过晚饭之后
死活闹着要爸爸
被逼无奈
司徒因就只好把他送回来
可是没想到
司徒因在这等了将近一点了
郭进宝还是没有回来
把外甥一个人放在家里又不安心
只好呢
就睡在了旁边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
正处于饥饿状态的姐夫
把自己当成了姐姐
而且 自己呢
竟然睡得那么香那么沉
突然
电话铃声响了
把郭进宝拉了回来
他赶紧去拿起电话
喂
我是阿峰啊
进宝
你昨儿晚上跑哪儿去了呀
打了五六个电话回家
家里都没人接
生日过得怎么样啊
进宝
你说话怎么磕磕巴巴的呀
对了
我们进修时间呢
从一个半月延长到了三个月啊
太累太忙了
恐怕只能等结束之后才能回家了
庆宝
你要多多保重啊
好好好 我
我会保重的
你你你
你要注意 注
注意身体啊
儿子醒了吗
叫他听电话
还在睡呢
等他醒了
我再让他给你打
好吧
不多讲了
再坚持一个半月吧
到时候我会好好的补偿补偿你
郭进宝有惊无险的挂了电话
不知什么时候
司徒因已经悄悄的走掉了
她究然是带着一种什么样的复杂心情走的呢
她会不会再来找我郭进宝的麻烦呢
正当他百思难解的时候
旁边的儿子醒了
大声的喊着要尿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