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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集
当此惊愕一刻
苏颖超呆呆望着对座
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元宵深夜
万福楼里再次响起了笑声
这回轮到苏颖超发笑了
他越笑越是难以抑制
好似见到了世间最荒唐的事情
竟而笑得眼泪渗出
声嘶力竭
几乎不知倒地
武崇清冷冷的道
你笑什么
苏颖超擦拭眼角笑泪
喘息道
没事 我
我只是觉得你这人好生可爱
忍不住想发笑
武崇清可怕可怖
可憎可恨
却容不得可爱二字
他听得对方言带讽刺
不觉沉下脸去
森然道
苏军
武某今夜来此时
已冒了生死大险
希望你别故作玩笑
说话间瞥眼过去
看那目光所望之处
却是桌上的那柱线香
此时已过子夜
窗边香烟袅袅
那炷香早已烧过了大半
仅余下区区半截
如云凝神远视
忽的心下一醒
忖道
他这是在算计时光
看武崇清上来万福楼
第一件事便是在桌上拍落这炷线香
随即以袖剑将之引燃
当时以为他有意卖弄武功
可此计看来
这炷香恐怕真是拿来测度时光之用
想起武崇清自称甘冒生死大险这几个字
如云与苏颖超都自暗暗惊疑
依此观之
一会儿线香燃尽之时
万福楼里或有大事发生
苏军
无声无息之中
武崇清沉下脸去
双拳微微握紧
道
小弟既已道明来意
今夜便不能空手而归
此番心情
望你成全
武崇清要抢劫了
别人是抢不如偷
偷不如骗
骗不如拐
总之君子动口不动手
武崇清却恰恰相反
此人向来不拐不骗
专杀专抢
乃是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之辈
料来对方出言拒绝
之后
他的拳头便要重重挥出
直到人家欢喜打晕为止
这年头舌头不如拳头
打落门牙混血吞之后
有理也说不清
苏颖超自知打不过人家
却也不曾转身逃走
他凝视着武崇清
慢慢从脚边拾起一只包袱
扔上了桌
随即将之打开
桌上两碗烈酒烧出了清艳火光
只见包袱里放着一本经书
望之厚重残破
年代颇为久远
对坐的武崇清
包厢的卢云二人
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
只见苏颖超举起经书
示向对座
静静的道
喏
三达剑
书皮上有三行小字
智剑平八方
仁剑震阴阳
勇剑斩天罡
原来这毫不起眼的破书
便是名震天下的三达剑谱
当年宁不凡号称天下第一高手
连败剑王见神
直至退隐前仍不得一败
这一切灿烂传奇
全是出于这本残破经书所赐
眼看宁不凡一生的丰功伟业便在眼前
此时此刻
非止武崇清心摇神驰
连卢云也是呼吸微微加促
酒楼里的伙计们更是伸长了脖子
都想瞧瞧这本破烂旧书有何奥妙
一片沉静之中
苏颖超轻抚泛黄的书皮
道
武少爷
此书出于天隐之手
其后穷天下之志
历时代启发
而后传于吾师之手
终得大成
这些过往事迹
想来你也是知道的
武崇清点了点头
道
是
我晓得
你十三年前获得此书
乃是三达第十代传人
景泰三十三年
宁不凡封剑退隐
将此书传于一个弱冠少年
此事轰传天下
四海皆知
卢云当然也是熟知的
回思当年上山观里的点点滴滴
对比今夜的白云苍狗
卢云遥望苏颖超的背影
心里忽起怜悯之意
光阴催人老
当年的天才少年
如今也有三十岁了
苏颖超默默翻看剑谱
听他轻声道
武少爷
苏某是方今华山门户之长
这本三达剑谱向来也归我保管
李今夜若想借走这本剑谱
总该先问我答允不答允
对吗
武崇清淡淡的道
听苏军此言
咱俩又得打上一场了
苏颖超摇了摇头
道
那也不必
兄弟的武功强过在下
苏某找不出法子克制你
武崇清哈哈大笑
难得呀难得
识时务者为俊杰
苏军如此深明事理
小弟这里先谢过了
说话间俯身向前
凝视着桌上的剑谱
只需要右手暴长
立时便能下手抢夺
武崇清身手之快
人尽皆知
苏颖超却未多加提防
他摇了摇头
道
武少爷别急
你想借观三达剑谱
苏某不会出言劝阻
也更不会下手阻拦
只不过我身为华山之长
在把东西借给你之前
得先请你应允两件事
包厢里的卢云微微一惊
包厢外的武崇清也是哦了一声
都没料到对方竟如此豪迈慷慨
好似真要出借剑谱了
武崇清微笑道
也罢
小弟生平从不守信
不过看在你这般大方的份上
只要苏军的条件不难答应
武某必然尽力而为
苏颖超道
若是条件极难答应呢
武崇清嗤的一声
羡慕道
切
那我又何必裁你五重清乃是真小人
这番话宛如强盗口吻
刺耳之至
苏颖超却并未反唇相讥
只点了点头
说道
这两个请求其实不难
其一
这本剑谱只能借你三天
三天之后
你得完璧归赵
不得有脏污破损
缺页落脚等情事
吴少爷
不知你可否做到
听得这个要求如此容易
武崇清
也不禁微微一奇
你不怕我另行抄录副本
苏颖超耸了耸肩
道
无所谓
你要能录下副本
那也是你的本事
苏某不会阻拦
苏颖超言语越是慷慨
众人反而越觉诧异
要知武林里多少门户莫不敝帚自珍
岂肯把武学秘籍示于外人看
苏颖超这般大方
难道不怕华山本门绝学就此外泄
卢云暗暗呐喊
武崇清则是嘿嘿笑道
好慷慨啊
却不知苏军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可是要我独霸经书之后
立时下手自杀呀
正讥讽间
却听苏颖超道
吴少爷
你不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华山三达剑向来开诚布公
从不禁门人弟子翻阅
只不过几百年来
从没听说过有谁想抄录副本
武崇清微笑道
凡事都有第一
回
道是绝学外泄
你可别怨我
听得对方屡番挑衅
苏颖超仍是心平气和
他摇了摇头
道
能给外人盗走的功夫
配称什么绝学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依着我华山门规
任何人想要借阅剑谱之前
都得给长老们瞧一样东西
武崇清双手枕在脑后
微笑道
什么东西
资质
苏颖超神气蓦然
说道
欲练三达剑
便得有这两个字
在下今夜斗胆
得测评一下你的资质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