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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陈老鬼点点头
抓起爷爷的左手
飞快的用剥皮刀划破掌心
鲜血立马从伤口涌出来
跟我绕着棺材兜圈儿
把鲜血淋在孩子身上
我不停
你也不要停
说完这话
陈老鬼又点了一炷长香
双手结成了一个莲花型的手印
将长香捏在额前
一边念念有词一边领着爷爷绕关而行
一支清香生莲蕊
三魂七魄归本香
皮肉新逢重塑体
至情血气隐深藏
随着咒雨的诵唱
爷爷悬在棺材口的手掌鲜血不断滴下
落在我身躯之上就像碰到了滚烫的烙铁
滋啦滋啦的激起一阵阵红色的雾气
足足绕了九圈之后
爷爷脸色变得苍白
脚步也有些蹒跚
而棺材里此时已经被血雾充满
看上去鸿蒙蒙的一片
点窍开灵魂肠破釜
陈老鬼骤然停步
手中未燃尽的香头猛地朝棺材里一戳
那萦绕不散的血雾立马急剧收缩
眨眼间就全部钻进了我的七窍之中
而我皮肉上缝合留下的线条疤痕也完全消退
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爷爷
这是在哪儿
我缓缓睁开眼睛
虚弱的询问道
爷爷看到我转活过来
激动的把我从棺材里抱出来
失声痛哭
老翁山这一夜我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但毕竟是在鬼门关里闯了一程
需要调理修养
爷爷不忍心让我再受奔波
把我留在陈老鬼的破茅屋里敬养
而他自己则打起精神离开了老翁山
又赶回县城处理我父母的后事
约摸七天后
丧事处理完毕
爷爷这才带着父母的死亡抚恤金回来
但刚一进门就一头栽倒在地
爷爷把用自己的寿术给我安魂
已然是有尽灯枯
这几天他完全是凭着最后一口气在处理我父母的后事啊
陈老哥
你对这孩子有救命之恩
将来让他给你养老送终啊
爷爷将抚恤金和我一并托付给陈老鬼之后
便咽气归息
陈老鬼不胜唏嘘
将爷爷埋在了乱葬岗的东南角
也算是让他用另一种方式陪伴我成长
从那之后
我就和陈老鬼相依为命生活在一起
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对我的生活起居照料的很好
但他也给我立下了一条规矩
在我十二岁之前不能离开老蒙山半步
按他的说法
我借诗布疲才得以化去四劫
这属于逆天改命的造化
因此肉身必遭惊邪鬼祟觊鱼
但只要我不离开老翁山
谁也别想伤害我分毫
可我当时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
哪有那么听话
何况山上生活枯燥无聊
我总想着能下山去玩玩
约摸又过了一年
机会终于来了
当时正是腊月末
眼瞅着除夕将至
陈老鬼打算去一趟镇上采买年货
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好好看家
我知道农村年未足
镇上大集肯定热闹非凡
于是小心思活络起来
决定偷偷跟在陈老鬼后面也去镇子上逛一逛
这边陈老鬼刚下山
我就捏手捏脚尾随而去
躲躲藏藏的生怕暴露自己
但是我毕竟是小孩
脚力比不上大人
下山之后没多久我就看不到陈老鬼的背影了
只能凭着感觉往前乱走
寒风刺骨
我在野地里兜兜转转有点摸不着方向了
恰好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我寻声望去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骑着一头毛色黝黑的毛驴
正慢慢悠悠的朝我这边走来
这小姑娘穿着一身崭新的花棉袄
圆脸大眼睛
看上去娇憨可爱
他骑着的黑毛驴也是膘飞升健
毛色油亮
脖子上挂着的铃铛随着步态一晃一晃
姐姐你好
我毫不犹豫的迎上去
拦住毛驴向小姑娘打听
请问去镇子上该往哪边走啊
小姑娘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打量我一番后
咧嘴笑起来
我正好也要回镇上
我带你一起去吧
我一听这话自然求之不得
费了老半天的劲爬上驴背
和小姑娘共乘一计
继续朝前方行进
小姑娘性格活泼
告诉我她叫苗琪琪
家住在镇子上
刚从亲戚家串门回去
我们俩都是小孩猩猩
一路上有说有笑
可走了小半天依旧没有看到急震的影子
四周反而越来越荒僻
琪琪姐
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我话刚出口
身下的毛驴突然蹦跶起来
我一个重心不稳从驴背上摔落下来
脑袋磕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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