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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高启明
第一千二百零三集
此刻
他站在鼓浪屿的日光岩上
远眺金门方向的浓烟和火光
无论来者是什么人
对方必然是人多船多
金门那边必然是一场苦战
王二爷
有信送来吗
他再一次的问身边的亲兵
他和郑芝龙约定过
如果有要紧的消息
等不及派传送消息
就派人用快马急送卫兵
将军 还没有
郑芝龙注视着渐渐发白的天色
浓烟和火光越来越大
金门岛附近的天空要紧全部被黑烟所笼罩
他暗暗觉得不妙
看样子
郑之虎那边的战斗不大顺利
事不宜迟
他立刻下令
立即
击鼓声援
他一挥袖子
被传我们回中左所城
中军的召集会议的炮声响了起来
随后是密集鼓声和呜呜的号角声
原本一直在彷徨中的郑家将领们赶紧披挂起来
纷纷往中左所所城内的中军大营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
第一批火攻船在其他船舰的掩护下出航了
指挥官是驻守厦门的郑连
停泊在厦门的船舰倾巢而出
除了少量用处不大的小船之外
另留下一半火攻船
毕竟比起厦门湾
鼓浪屿和厦门岛之间的海域使用火攻船更为有利
万一郑之虎和增援的船队无法抵挡敌人
敌人就会顺势侵犯厦门
只要有火攻船在手
他就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与此同时
他派出二队亲兵
分走海陆路
快马加鞭赶往安平
安平的守将是他的族弟郑之宛
郑之宛能力有限
但是为人老实稳重
安平又在金门各岛的维护之下
守将无需太大本事
只要老成持重
维持好城内秩序
和郑家上下的安全就行了
不过万一敌军真的直逼安平城下
以郑之宛的能力
是否守得住城池
保护郑家满门老小的安全
他心中有些无底
特别是他的妻子董氏和从日本接来的儿子福松
现在都在城内
虽然他觉得郑之虎未必会在金门战败
即使真被敌军攻占了金门
对方也不见得敢于深入水文地理十分陌生的石井江
摆出阵势围攻重兵把守的安平城
不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还是暂时将家眷转移到晋江县城去比较妥当
此时郑连乘在他的旗舰上
这艘旗舰不是三桅炮船
而是前不久重金从葡萄牙人手里买入的一艘三桅大船
一艘旧的葡萄牙商船
船上有二十四门钢炮
最大的火炮能发射二十四磅炮弹
为了操纵这种佛朗机船
还特意从澳门和马尼拉招募了许多番人水手
是目前郑家舰队中综合战力最强的一艘
郑芝龙将该船交给他做旗舰
显得对他颇为器重
郑连也企图在这危急关头
好好的表现一番自己
郑连和他的兄弟郑彩并非出生在郑芝龙的石井郑氏
而是高浦郑氏
并非一般认为的郑芝龙的族弟或者郑家的家子
兄弟二人早年投奔郑芝龙
很快成为其手下的骨干
郑彩在一六四零年当上了游击
常驻厦门岛
只比郑芝龙低一二级而已
郑彩长期在厦门驻守
经营九龙江江口的外洋贸易
到郑芝龙降清前
兄弟二人在郑家内部形成一个强大的山头
郑芝龙被掳往北京后
郑彩控制了郑氏集团中的主要外洋贸易
一度足以和郑成功争夺郑氏集团首脑的位置
郑恭成为了重整旗鼓
首先就将矛头对准了厦门的郑彩
郑连兄弟
是不无道理的
郑连率领的主力是三艘三枚炮船和两艘欧洲式的帆船
另有数十艘福船和广船
一百多艘火攻船装满了干柴
结旋航行在另一侧
每天船上都配备了铁钩和铁链
以确保火船能够紧紧的连接目标船只
此时正是顺风
郑连率领舰队鼓足了风帆
一路朝着金门方向而去
郑连虽然对战场局势不明
但是也明白前面必是一场苦斗
敢来闯围头湾的只有荷兰人
刘老乡和澳洲人
荷兰人和刘老乡素来有勾结
前不久刘老乡攻打闽安的时候
船队中就出现了荷兰人常用的帆船
不过刘老乡前不久在闽安大吃了败仗
损失惨重
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卷土重来
若是荷兰人
他们的商务员在厦门的坐船一直未见异样
突然袭击金门的十有八九是澳洲人
一想到澳洲人
郑连不由得心中暗暗紧张
听闻澳洲人的船坚炮力十分了得
即使是首领本人也不敢正面与之对抗
若是他们来突袭
自己要万分小心才行
郑家的增援舰队正在鼓风前进的时候
第一战队的五艘蒸汽战舰也在以八节的航速往厦门驶来
由于第一战队的速度快
运输登陆部队的运输船
机动艇无法紧跟战队
所以登陆部队四个步兵连和配属的少量火炮是以短途船运的方式
有五件分别装载登陆所用的小发艇
也被搁在了甲板上
若是按照十九世纪的标准
第一战队是以一种极端危险的状态进入与郑连的战斗的
甲板下塞满了士兵和弹药
甲板上捆扎着小艇
如果被敌人命中一发炮弹
足以造成严重的伤亡和破坏
但是他们掌握的火力和机动力上的优势
使得元老军官们无需顾虑于此
只要最大的效率就好了
第一舰队此时以立春为先导舰
它的速度最快
桅杆最高
有效观测范围也最大
借助光学厂提供的高倍观测望远镜
海军在搜索上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七点五十分
李春浩接到如下电报
敌舰队已从厦门岛出发
主力三艘三桅炮船和两艘欧洲式帆船
其他帆船十四艘
火攻船九十至一百艘
正向金门岛方向驶去
电报是埋伏在厦门岛上的特侦队的侦察兵发来的
明秋看到了电报
意识到敌人的决战舰队正在向他靠近
火攻船是郑芝龙最后的杀手锏
这一次进攻
对方必然是带着决一死战的想法来的
他看了看现在的海流和风向
敌人现在是顺风顺水而来
可能航速会高到五至六节
这样计算的话
用不了二个小时
他们就会遭遇
敌人能够很容易的发现他们
烟囱里喷发出的滚滚黑烟
足以成为最显著的标记
敌人有备而来
一定会竭力在海上拦截第一战队
进行决战
八时整
急促的备战鼓点响起
原本有些松弛下来的水兵们又一次紧张起来
所有人开始重新履行战前准备
准备站位
检查炮膛
每一座火炮都开始缓慢转动
俯仰
炮手们想象着地平线那边出现的敌人
开始模拟演练
挤在甲板下的海兵们被命令休息
他们没有空间可以躺下睡觉
便一个挨着一个闭起眼睛来打盹儿
他们知道
在经历了一个激动人心的凌晨之后
恐怕要到第二天早晨才能够躺下休息
九点十七分
清电号由于轮机过热而喷出异常浓黑的烟柱
引起了在西北方向郑连的旗舰桅盘上的水手的注意
郑连原本就在寻找战机
海上航渡时间越长
对他来说越不利
大量帆船编队航行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虽然是在厦门湾这样的内海中
郑家又有比较多的编队航行的经验
但是要求一百多艘船况陈旧的火攻船保持长时间稳定的航向
航速和掩护舰队配合
实在难度大了一些
现在水手发现烟柱
他意识到澳洲人的舰队就在眼前
郑连目测风向和潮水都对己方有利
信心大增
立刻命令舵手转动舵杆
向烟柱方向驶去
九点十九分
立春号上的瞭望员报告
敌船一百艘
方向西北偏西二点五海里
接近中
接敌的消息通过旗语和灯光信号通报了尾随的四艘炮舰
立春号
保持航行
继续前进
火炮全部指向敌船来袭的方向
明秋一点不担心
郑家的十九艘战舰都是送菜的命
唯一有些威胁的是那些火船
一旦被火船撞击
后果不堪设想
郑芝龙多次运用火攻船的战术
并且以此重创过荷兰人的战舰
有成功的实战经验
不能不慎重对待
为了针对南中国海上普遍存在的火攻船的战术
立春和另外四艘炮舰都各安装了一门武管哈奇开兹式手动转管炮
作为打字机的补充
这两种速射武器对小型船只都有着较强的杀伤物效果
是对付火攻船之类的船海战术的利器
当然
就算没有这些
元老院海军对火攻船也不害怕
英国人在一八四零年
既没有打字机
也没有哈奇开兹转管炮
仅仅凭借划艇和蒸汽明轮船
就摧毁了满清所有的火攻行动
元老院对此的重视
不外乎是重视和碾压双重思维下的反应
由于第一战队只有五艘战舰
明秋也不再做什么复杂的战术布置了
他命令发出信号
跟随我
随后将锅炉升压
以十二节航速向敌舰队驶去
九点三十分
趴在郑连的坐舰桅杆顶部的瞭望水手发现东南海面上有大片的烟柱
片刻之后
他开始辨认出高耸的桅杆
那是立春号的前主桅
双方距离五千五百米
海螺的呜呜声在郑连船队的甲板上依次响了起来
郑连在尾楼上注意着自己舰队右面的火攻船队
一百多艘火攻船形成了一个长达几海里的纵队
看上去十分的壮观
但是长时间的航行
使得他的队列已经拉得很长
他有些着急
这样的话
火攻船就很难发挥一拥而上的作用
容易被敌舰避开
甚至击沉
降下中帆
让火攻船都赶上来
郑连发出了命令
明秋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敌方的动向
他注意到郑连的舰队开始降帆
他意识到敌人是在等待火攻船赶上来
火攻船大小不一
船型各异
速度上不可能协调一致
必然会造成一部分快
一部分慢
敌人为了确保火攻船能够在短时间内形成数量上的压倒优势
必然要减速
以等待拖后的船只赶上来
这正是各个击破的时机
他命令
左舵 十五度
全速前进
十五度
左舵手拉长了音调
重复着他的命令
这时候
机舱中当的响了起来
立春的烟囱里喷出了大量的黑烟
甲板下发出隆隆的机器和锅炉的轰鸣
甲板都随之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