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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头
大姑娘小媳妇都挺矜持
孤山岭在生产队上班时
队长常安排他跟着妇女们在一起干活
只因相对难劳力
妇女们干的活相对轻松
有一天
郭山岭和几个妇女在卖场上剥玉米
几个大嫂跟一个没结婚但已经有了对象的大姑娘开玩笑
问那大姑娘让没让未来的丈夫看过脚
那大姑娘说
女孩子的脚怎么能随便让男人看
就算那人是我的未婚夫
也得结了婚才能让他看
李秀玲把赤裸的双脚伸到郭山岭眼皮子底下
郭山岭就想起了当年的大姑娘跟嫂子们说的那番话
就算李秀玲再不把他当外人
对他也太大方了吧
可李秀玲把赤裸的双脚伸到郭山玲眼前让他看
他要是不看
会不会让李秀玲难堪
于是
郭山岭就真的把头低了下去
离李秀玲的脚面也就两三厘米的距离
孤山岭还没有看清生了脚气的脚上有啥症状
李秀玲却把脚收了回去
还埋怨郭山岭
别看了
你也不嫌臭
郭山玲也觉得有点尴尬
赶紧转了话题
问李秀玲有什么问题要他解答
咱们先聊点别的
嗯 聊啥
你说你都这么大人了
也不结婚
为啥呀
为啥
兔子脑袋上的狮子在那里不明摆着吗
好胳膊好腿的大姑娘看上我
是因为人家好幻想
以为我能给她幸福
看不到期盼的将来时
自然就跟我拜拜了
跟我一样腿脚不利索的人
即便我们之间谁也不会瞧不起谁
即便我们真心相爱
可两家大人又都担心我们在一起会让生活更艰难
最终还是生存的现实
丫头对爱情的幻想的追求
哎
理想很丰满
现实很骨感呐
孤山岭问李秀玲
哎
你也老大不小了
怎么还不谈恋爱
这不也是秃子脑袋上的狮子在那明摆着吗
你还不明白
也是你的职业决定了你在选择对象上的两难境地
现在的人们都挺现实
虽说不讲门当户对那一套
但两个人的社会地位还是要相当的
比如
吃商品粮的
我倒万不得已不会搞
吃农业粮的国家干部
我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跟庄稼人成亲
这就给你出了难题
要是没转成公办教师就搞对象
要是让你搞个庄稼人
你肯定不甘心
将来转成公办教师
跟一个庄稼人过一辈子
你会觉得不顺心
要是死盯着吃商品粮的公职人员
这么大岁数的男性公职人员
很少没有对象的
除非是有这样那样的缺陷或者离了婚的
而你
肯定不肯屈就
哎
所以你就在等待中和期盼中这么一直单着
分析的对吧
李秀玲没回答郭山岭分析的对还是不对
用手指着胸口说
我这里疼
胸口疼可不是小事情
你得抓紧到医院看看
别耽误了
这个世界上
如果你不知道我这里为什么疼
那就没谁能看好我的病了
郭山岭刚想说
我又不是医生
哪能知道你那里为什么会疼
恰在这个时候
李秀玲的老娘拿着一个饭盆走了进来
原来
李秀玲家的粮食缸放在李秀玲的屋子里
李秀玲老娘是来从粮食缸里往饭盆里舀米的
郭山玲也就没把要说的话说出去
跟李秀玲老娘打招呼
姨 你没休息
李秀玲老娘说
庄家人家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山岭
到大姨屋来
大姨跟你说个事儿
郭山岭看了看李秀玲
李秀玲说
你看我干啥
我又不知道我娘要跟你说啥
郭山岭便跟着李秀玲老娘周飞燕离开厢房屋
到了正房屋子
李秀玲老娘端出了一盘子炒葵花籽
说
山岭
吃瓜子儿
郭山岭坐在老式衣柜和土炕之间放着的一把凳子上
说
大姨
你说事儿吧
李秀玲老娘说
山岭
大姨为秀玲愁啊
这么大的闺女了
还没有对象
你知道的
秀玲是想等着转了公办教师后再想着搞对象的事儿
可啥时候能转公办教师啊
要是一辈子民办
还不搞对象了
你认识的人都是文化人儿
你帮大姨操点心
碰到合适的
给秀玲介绍介绍
朱飞燕这番话说的郭山岭心里挺不是滋味
郭山岭是这样想的
周飞燕为啥跟他说这番话
为闺女着急也是实情
但更重要的是
周飞燕可能看得出来
郭山岭帮着李秀玲复习功课
目的不是很单纯
老人家心地再善良
对郭山岭再有同情怜悯之心
也不想让一个走起路来风摆荷叶的人当女婿
周飞燕这番话是提醒郭山岭
千万别打她大闺女的主意
他大闺女只是让郭山岭帮忙辅导功课
绝对没有旁的意思
锣鼓听声
听话听音
郭山岭还没有愚笨到听不出人家的话包含啥意思的地步
郭山岭很是爽快的跟周飞燕保证
大爷 你放心
这事包在我身上
郭山岭有个初中同学叫许国庆
家在杨家屯乡神湖村
一九七八年考上了农校
毕业后分到了县种子公司
星期天回家时
路过杨家屯乡文化站
会到郭山岭的办公室歇脚
喝口水
跟郭山岭聊会儿天
这哥们也爱好文学
郭山岭和这哥们儿常在一起交流写作方面的事情
说心里话
这哥们儿挺有才
郭山岭挺佩服他
只是
这哥们婚姻有点不顺
不是搞对象难
而是选错了对象
他的第一个妻子挺漂亮
职业也不错
县直单位的正式干部
结婚不久
许国庆带着新婚的妻子特意到过文化站
孤山岭的同事小牛看许国庆的妻子
眼睛都绿了
许国庆带着妻子离开文化站后
小牛跟郭山岭说
这许国庆真有福气啊
能睡上这么漂亮的女人
谁也没有想到
许国庆跟漂亮前妻的婚姻持续了不到两年
就各奔东西了
不是许国庆有了外心
也不是妻子出轨
甚至不是因为没有了激情
而是许国庆没有莎士比亚那种敢为爱情决斗的勇气
原来
许国庆的前妻在跟许国庆恋爱之前
有过一个男朋友
因为聚众斗殴误伤了人而被判刑
许国庆的前妻去探监
跟男朋友承诺等着她出来
可男朋友从监狱出来后
心爱的女人已经嫁人了
于是那男人找到许国庆
要许国庆把漂亮女人还给他
头一开始
许国庆自然不会屈服
但妻子的前男友有的是招数
找昔日的狐朋狗挡半路上截住许国庆
吓唬他说如果不跟妻子离婚怎么怎么地
许国庆胆小
最终不得不跟妻子离了婚
据说
前妻还真的回到了前男友身边
前妻给许国庆留下了一个小男孩
李秀玲的老娘跟郭山岭说
让他给李秀玲介绍个文化人
郭山岭立马就想到了许国庆
孤山岭认真分析过
给许国庆和李秀玲搭个桥
两人说不定还真能走到一起
年龄相当
许国庆比李秀玲大一岁
年龄挺合适
许国庆虽然离过婚
还带着前妻留下的小孩
但李秀玲的年龄也不小了
二十八九
三十来岁的男人
没结过婚
肯定是鸡头鱼刺蘑菇腿
不是有这样的毛病
就是有那样的缺点
李秀玲是乐意选择条件不错结过婚的男人
还是选择鸡头鱼刺蘑菇腿没结过婚的男人
不用脑子想就能得出结论
孤山玲只是担心人家许国庆不乐意
毕竟人家在县里工作
在文学创作上也算小有成就
说不定有好多大姑娘追呢
郭山岭决定先探探许国庆的口气
星期六那天黄昏时分
许国庆还真的从县城回家
路过文化站
到郭山岭办公室歇脚了
郭山岭也没绕弯子
问他眼下有没有大姑娘追
他说
就我这条件
带着个孩子
哪会有大姑娘追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
郭山岭就把李秀玲的优点和正在准备教师进修学院考试的事情跟许国庆说了
如果你乐意见面
明天我就带你去见李秀玲
论相貌
赶不上你前妻
但绝对好看
许国庆跟李秀玲也是初中同学
知道李秀玲长得怎样
也不装深沉了
说
那明天一早我来你这里
郭山岭事先没有跟李秀玲和他老娘打招呼
郭山岭的打算是
先让李秀林和周飞燕看看许国庆
然后再做下一步的工作
郭山岭带着许国庆走进李秀玲家院子时
天下着蒙蒙细雨
郭山岭和许国庆走上堂屋门前的亮台时
在老娘屋子中的李秀玲隔着窗户上的玻璃看到了郭山岭和许国庆
迎了出来 说
嘿呦 稀客呀
快进屋
还为郭山岭和许国庆掀开了屋子的门帘
郭山岭把许国庆带进李秀玲老娘的屋子
李秀玲认识许国庆
周飞燕不认识
郭山岭跟李秀玲的老娘介绍许国庆
我朋友许国庆
在县种子公司上班
还是个作家呢
周飞燕显然明白了郭山岭带许国庆来的用意
端出了瓜子花生
李秀林还亲自给许国庆沏了茶
看李秀林和周飞燕对许国庆如此热情
郭山岭有点醋意
郭山岭到李秀玲家来过多少回
没法统计
但李秀玲啥时候给郭山岭沏过茶
既然人家娘俩对许国庆如此关切
郭山岭在这里有点碍眼
郭山岭跟许国庆说
我文化站还有点急事
你再坐会儿
我先走了
没等许国庆反应过来郭山岭为什么要突然离去
郭山岭已经挑开门帘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