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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人们把陈金水的主意说给老百姓
立刻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人们纷纷要求大队领导马上动手改造麦田
就这样
麦田改造工作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全村计划内的两三百亩土地全部完成
春去夏来
布谷鸟从南方飞到了头顶
他们不停的在零四人民公社上空飞来飞去
并昼夜不停的咕拐咕拐使劲鸣叫着
催促人们赶快做好准备
抓紧收割小麦
在以前
人们盼望布谷鸟的到来
今天有些不一样
布谷鸟的叫声叫得人们心烦意乱
他们恨不得举起镰刀扔向空中
赶跑这些让人闹心的幽灵
老百姓心里难受
看看地里的小麦
绝大部分瘫软在地
麦穗都没有
只有很少一部分具有顽强生命力的麦子站直了身子
头顶三根芒
向人们宣誓
小麦还没有绝产
起码还能收购种子
人们摇着头
心想
就这庄稼
割与不割没有多大区别
割等于白搭功夫
不割也受不了多大损失
这天
董晓丽带领社员们来到地头上
当看到地里的小麦掌实情况后
也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其他人也站在地头上议论纷纷
并不急着下田
董晓丽催促说
你们都还傻站着干嘛
下地呀
不论收多收少
都得割回家
不能耽误种秋季庄稼
一个小青年说
哥 割什么呀
割柴火
你看看地里有几颗有刺的麦子
割下来能打几斤粮食
不管打多少
也得把麦秸割下来
不然会影响秋季作物
别抱怨了
上级已经发现了问题
正在自查自纠
以后再也不会出现瞎指挥
瞎胡闹的事了
今天吃了大亏
换来了血的教训
快下田吧
抓紧干吧
另一个人说
这一切都晚了
当初为什么不听人劝瞎折腾
这等到庄稼绝产了才认识到错误
为时已晚
这一折腾不要紧
将来受罪的还是老百姓
地里收不到粮食咋吃饭
等着瞧吧
以后啊
喝西北风都得抢
就不要再发牢骚了
抱怨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该割还得割
看情况一亩地还能收五六十斤
总不能扔在地里吧
假如今天生气不割了
那明年连种子都没有了
别再想着吃饭
人们听了董晓丽的话
不情愿的走下地头
开始弯腰收割起小麦来
就这样
一个月很快过去
小麦已全部收割脱粒完毕
打谷场上麦秸垛倒是一垛挨着一垛
可打下的粮食却少的可怜
比起往年来
至少损失五分之三
庄稼产量大幅跳水
人们吃饭已成了一大难题
食堂吃紧
面粉跟不上
伙食开始变差
不光数量减少
质量也下降
干野菜派上了用场
萝卜 樱
白菜帮甚至野草都拿来搓成粉末
掺进面粉里蒸馒头用
由于食堂饭食变差
数量急剧减少
学校里许多孩子开始退学
他们三个一群
五个一伙
相伴去其他村庄麦田里寻磨丢下的麦穗
或者跟随大人去田边沟渠挖野菜补充家用
此刻
陈清水家的日子比任何一家都艰难
尽管他家里挣到的工分不少
可生产队里并没有粮食可分
面缸里已经空空如也
再加上他家里并没有年龄大一点的孩子出去挖野菜什么的
一家人每天都会饿半天的肚子
陈清水开始为一家人的吃饭问题发愁
俗话说
人是铁饭是钢
一顿不吃饿得慌
大人吃不饱还好说
可几个孩子吃不饱就不高兴了
他们不停的喊饿
陈清水已是无能为力
李昌云看着家里的窘况
也开始唉声叹气
老人在心里盘算着
打算明天亲自出马
想办法解决孩子们的吃饭问题
这天晚上
李昌云告诉儿子儿媳说
你们俩明天有一个留在家里照看孩子
我明天跟随你杨大嫂他们去鲁北村捞土豆
还有红萝卜
听说他们前天捞来了不少
足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
人家鲁北村地广人稀
种的土豆什么的收获时很不仔细
地里落下不少
说是只要去捞
肯定有收获
落不了空
董晓丽说
妈
你就不要去了
你岁数大了
出门捞东西
邻居笑话
还是让我去吧
我年轻
跑路快
你才不能去呢
你大小在村里还是个官儿
工作上离不开你
要去捞土豆
人家才真的笑话呢
千万别去
还是我老妈子去合适
陈清水说
你们娘俩别争了
都不能去
家里缺吃的
我来想办法
用不着你们操心
我前天去东坡溜达
看到咱们家先前买的那块芦苇第四周好过有不少苲草
颜色挺鲜亮
完全可以捞起来掺着面粉蒸窝窝头吃
以前咱又不是没吃过
能下咽压饿
挺好的
再就是啊
我看到水沟里啊
红梗狼尾巴草也长出来了
数量也不少
那东西能吃
没邪味
咱们村有充足的水草资源
不至于饿死人
还有啊
我还有一技之长
会啊
下水捞鱼摸虾
壕沟里只要不缺水
咱就有饭吃
鱼虾既能当菜也能当饭
更好
李昌云说
光吃这些不是办法
家里没有一点面粉掺和着也吃不下
吃三回五回可以
如果长期吃水草
那可咽不下去了
陈清水说
那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今年小麦歉收
地里打不出粮食
只能吃野草
再说咱们这里还有野菜水草可吃
就已经很不错了
听说别的地方野菜吃光了
开始吃树皮树叶
还饿死了一些人
董小丽悄悄走过来
压低声音说
哎
你们知道吗
咱们都愁没饭吃
出去挖野菜捞水草
可人家村西头周家今天还吃着小麦面呢
陈清水问
那是咋回事
他家从哪里搞到粮食啊
嗯
去年吃大锅饭
各家各户都向食堂献粮
人家老周头聪明
多了个心眼儿
留了后手
爷几个夜里用大缸装了几百斤粮食
偷偷用船运到村东芦苇荡里
也埋了起来
这下好了
起作用了吧
别人家都缺粮断顿
人家姓周的就没有这份担心
说什么好呢
实在人吃亏
狡猾人沾光
再说了
人家做的也没错
藏的是自家的粮食
没偷没抢
咱们把粮食都捐出去了
结果浪费了
不值
你看去年播种时地头上毁坏的粮食
多疼人啊
满地都是抛洒的麦粒
哎
谁能想到今年庄稼会绝产呢
如果能想到
也会藏下一些粮食
李昌云说
藏粮食的不止姓周的一家
全村多着呢
就属我们这样的家庭没藏
谁叫咱家是干部家庭
来干什么都得带好头
像私藏粮食的事
咱们就不能做
一是影响不好
二是万一被领导发现
肯定受处分
这下坏了吧
苦了我的几个孙子孙女了
都跟着我们吃糠腌菜
这只是暂时的
一两个月过后
春季作物就有了收获到时候不再囤糠腌菜了
好了
你们娘俩该干嘛干嘛去
我下坡捞水草去
陈清水说
想起来了
我还真得抓紧时间去
恐怕犯了捞不着
你们想
我看见壕沟里有渣草可以吃
别人也看见了
要是让人家捷足先登了
那我就捞不着什么了
李昌云说
那可不
赶紧去
去晚了真没有
陈清水急急忙忙挎上篮子
很快去了东坡
他来到壕沟前一看
顿时傻了眼
壕沟里真有两个男人
正光着膀子捞渣草呢
陈清水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放下挎篮
与两人打了一声招呼
然后也迅速脱掉衣服
加入捞渣草的行列
大约两个小时过去
壕沟里所有渣草全部捞干净
三个人每人填了一挎篮
然后穿好衣服走回家去
陈清水由于去的时间晚了些
只捞了一篮子渣草
数量不是很多
可他并没有忘记分给邻居
他给妻子拿出一多半
分散给了前后几家
陈清水就是这样的人
他看不得别人受难为
只要自己能吃上一口饭
他绝不让邻居饿肚子
嗯
有既然水草野菜可以填饱肚子
那泉洼村的壕沟纵横交错
水草是不缺的
可是那缺粮的年月
人们都吃野菜水草
很快
野菜水草也全部被吃光
道理很简单
植物的生长速度是无论如何也跟不上人们咀嚼的速度的
一个多月过后
田野里已经看不到野菜的影子
那些饿得发慌的人们又把目光转移到大田地里的作物身上
很多人开始下夜偷割地瓜叶和萝卜樱
这可了不得
这几百亩春季作物是全村人的命根子
吃了他们就是吃了人的心头肉
这不是闹着玩的
陈清水向大队领导提出建议
说是赶紧选派护卫人员
对庄稼严格看管
再不许人们随便偷割毁坏
坡里没有了野菜
壕沟里也没了水草
地里的庄稼又不准偷吃
老百姓傻了眼
陈清水也开始犯难
他心想
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挨饿等死吧
必须想办法救济他们
吃饭时
陈清水拿起杂草窝头
突然有了个主意
他一拍大腿说
有了
自家壕沟里没有了渣草
那微山湖里的渣草总不会吃干净吧
下湖去
向微山湖要吃的
还有
微山湖里不只有渣草
还有棱角秧
睡莲梗什么的
都是好食材
口感比渣草要强上好几倍
他又一想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微山湖的水域都是有主的
并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去采摘的
必须有熟人带领才行
陈清水想到自己
他想要做这件事
自己必须亲自出马
以前在滨湖镇当过多年的镇长
这个面子还是有的
说不定自己出面
当地百姓不但不阻止
反而还会亲自撑船下湖帮忙
想到这里
陈清水急忙去找大队长陈清亮
他把想法说给了他
陈清亮听后惊喜异常
他满口答应
马上组织一班人跟随陈清水下湖
就这样
陈清水带领着十几位年轻人撑着木船下湖了
事情进展一切顺利
一天下来
陈清水带去的几只小船很快满载而归
就这样
陈清水每次下湖
不但捞来了水草
还带来了一些鱼虾
他把东西分给全村的所有社员
人们吃上了饭
个个夸奖陈清水是少有的好人
三个月很快过去
春季作物有了收成
社员们分得了粮食
生活得到了改善
难关就此闯过
这一天
陈清水把分来的地瓜刚刚挑到家门口
只见不远处走过来两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他们两人胳膊上挎着一个破旧的竹篮
高个妇女手里还领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大约有七八岁的样子
上身穿着一件补了两块补丁的小花褂
矮个妇女手里领着一个小男孩
男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
穿着也是破破烂烂
粗布裤子破了两个大洞
走起路来
破洞里便露出两个黑不溜秋的小膝盖
几人来到陈清水跟前
高个妇女说
大哥
你行行好
能给我们娘几个几块地瓜吃吗
我们一天没有吃上饭了
只急着赶路
中间连讨饭都没来得及
目的是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到你们这里
眼下肚子饿得很
想讨口东西吃
陈清水说
行 完全可以 嗯
每人一块够吗
如果不够可以再拿
这个院落就是我家
有需要的尽管对我说
高个妇女说
谢谢了
大哥真是好人
我们娘几个一进村就碰到了你
真是好福气
这下我们心里踏实多了
陈清水问高个妇女
你们是从何而来的
到我们这里干什么
高个妇女便把原因一五一十地向陈清水做了说明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