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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上吊
刚醒来那一下
老金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活埋了
他搞不清自己是在哪儿
浑身发烫
这是七天来他第一次睡着
睡得很沉
可时间并不长
可能半小时
最多一个小时
四周漆黑一片
他动弹不得
胳膊被身体压住
呼吸困难
他费了很大劲儿才抽出手
摸到打火机
火石擦亮的刹那
这是那家酒店的别墅
几个小时前
他和岛金都醉了
两人跑到街边呕吐
跟我走
他让岛金带自己去金丽娜被杀的那家酒店
岛金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居然真带他去了
下车时
他已经不省人事
却仍紧紧抓住老金的手不放
杀了人
你就不是你了
记住我说的
你不是你
你是
老金把他塞回车里
拍拍车顶
让司机把车开走
回家
抬起头看了看酒店的霓虹招牌
踉踉跄跄走进去
一路摸索
他找到门口封着警戒线的四零五房间
一个女服务员跑过来
问他有什么需要
老金没理他
直接扑上去撕开封条
门上着锁
他用脚踹
用肩膀撞
女服务员吓跑了
不久
他带来了夜班经理
经理让他打开隔壁房间
把这个醉汉扔进去
等警察来处理
老金在地板上趴着
他不懂这里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古怪
像刑房
床和沙发都像是刑具
没有一丝温暖
后来
他终于发现了壁橱
就开始往里爬
嗯 嗯
他拿头撞墙
也许是想穿墙而过
在模模糊糊的意识里
他告诉自己
这堵墙的后头就是女儿被杀的地方
也许是酒
也许是因为做出了杀人的决定
他终于能踏踏实实入睡
爸
爸
爸一定
爸一定给你报仇
爸一定给你报仇
打火机照亮壁橱的那一刻
他痛不欲生
爬出壁橱
他再次环顾整个房间
他看到巨大的浮饰会屏风
想起岛金曾说这里其实是一家SM主题的情人旅馆
周围的陈设让他恍惚
又再一次让他感觉到自己对女儿其实一无所知
他瘫坐在地上发呆
过了很久
他搬来一把凳子
扯下窗帘绳
打个水手结
挂在吊灯上
他踩上凳子
将绳索套在脖子上
用力蹬翻了凳子
完成这一连串动作
他没有丝毫犹豫
像是已经过无数次的排练
原来上吊的感觉是这样的
天花板越来越高
越退越远
他全身的血也在顺着每条细窄的道路远离他推到无路可退
遥远的地方传来吊灯的断裂声
老金轰然坠地
他躺在地上大口吸气
然后拼命咳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打开房门
来到走廊上
走廊的尽头有台自动售货机
他走过去
投下硬币
用力拍了一下可口可乐
然后瘫坐在地上
机器吞了硬币
没有吐出任何东西
他把额头顶在玻璃窗上
盯着里面花花绿绿的饮料罐
那个女服务员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背后
她弯下腰
拔掉插销
又重新插上
售货机重新运作起来
咣当一声
可乐掉了下来
他取出可乐
放在老金手上
老金坐在地上
抱着那罐冰凉的可乐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完全不受控制
但他感觉不到泪水
也听不到自己的哭声
当天下午
他就买了去大连的机票
他让酒店帮忙叫了车
当他走出大堂
紫发前台突然追上来
我看干什么
特盖米
伽里马斯
前台向他鞠躬
转身回去了
他上了车
才撕开信封
一张照片掉出来
他先看到的是背面的一个地址
他把照片反过来
是个男孩儿
盯着那张脸
他足足看了五分钟
直到确信已经把这张脸牢牢刻在脑海里
他知道李苗苗已经不在东京
可在去往机场的这一路上
他却不由自主的搜索着街上的每一张脸
别墅区大门很低调
水泥的
看上去像那种老派的部队疗养院
保安正在换岗
富有仪式感的动作让他们看上去像受过训练的士兵
但制服相当不合体
进司吧问着
减慢了车速
不行继续走
老金向前俯下身
好把别在后腰缠着布的刀抽出来
他看了司机一眼
把刀塞进长裤侧边的口袋
拉上拉链
他抬起头
盯着公路左边的树林
过了一会儿
他开口道
到边去
the
出租车离开后
他在路边又站了一会儿
等四周看不到任何人和车辆
才穿过马路
钻进树林
沿着长满松树的土坡
他朝着山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