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集。
哎呀,
不远处的邻居街坊们聚在一起指指点点,
有人说是之前也听到了自家屋顶有响动,
一开始还以为是野猫捣乱呢,
就没当回事儿。
也有人说今儿个小镇西边就不太平,
好像有孩子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老神仙飘来荡去,
一步就能够当老百姓十数步,
而且还会飞檐走壁,
也不晓得是土地爷跑出了祠堂,
还是那个山神出了山呢。
这位风雷园年轻剑修独自蹲在一处,
脸色沉重。
刘灞桥在之前的督造官衙署陪着崔先生闲聊,
听说李家大宅动静之后,
就闻着腥味儿。
不过这位风雷园的俊彦翘楚再自负也没敢登门挑衅一头搬山猿,
就寻思着能不能隔岸观火,
如果有机会阴老猿一把。
更是大快人心,
所以刘灞桥摸到了一处大宅书楼,
翘檐之上俯览小镇,
寻找老猿的动向,
结果很快就发现城西泥瓶巷那边的异样动静,
于是生性胆大的刘灞桥呢,
就悄然盯梢。
在正阳山护山猿不惜运转气机的瞬间,
刘灞桥受伤之后,
那把不得不挪窝温养在明堂窍的本命飞剑蠢蠢欲动,
几乎要脱壳而出啊,
因为在这方古怪的天地里,
修为高低与天道***力度成正比,
按照刘大桥的估算呢,
护山岩并不轻松。
哪怕能够强行运气换气,
并且事后利用强横的体魄或者是无上的神通,
反过来压制天道引发的气海沸腾,
但是这种作弊的次数呢,
绝对不会太多,
否则就要担负起洪水决堤的巨大风险。
哎呀,
到时候啊,
千年道行,
毁于一旦,
也不是没有可能。
咱退一步说吧,
每次以此方天地之外的神仙身份出手,
已是一种折损,
其实就等于世间俗人的折寿啊。
但是当刘灞桥看到老人踩塌屋顶后的这个落地之处啊,
立足之处的两个大坑,
这名风雷园剑道天才开始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否则就会引火上身。
以老猿当时那股新鲜气机的浑厚程度,
若非发现福禄街李家大宅的动静,
不得不去确定正阳山小女孩的安危。
追杀那个狡猾似狐的草鞋少年不一定有十成把握,
但是追杀自己刘灞桥,
那绝对是一杀一个准儿啊。
当然了,
老袁不是瞎子,
更不是傻子,
在自己的本命飞剑将出欲出之际,
护山猿肯定已经察觉到。
了自己的存在,
只不过刘灞桥鬼门关里转悠了一圈,
后怕归后怕,
不过对于老猿本身谈不上如何畏惧。
风雷园对正阳山,
双方无论是实力如何悬殊,
不出手还好,
一旦有一方选择出手,
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境地,
而且修为低下之人绝不会向对手磕头求饶,
这是两座东宝瓶洲剑道圣地500年来用无数条人命证明过的事实,
何况刘灞桥在小镇又不是没有后手。
刘坝桥呢?
缓缓地站起身,
没有径直的返回衙署,
而是走向了那栋最西边的破落小宅,
站在低矮黄泥墙外,
使劲儿喂了一声。
在男人和他媳妇都转头望向他之后啊,
他随手丢出去一颗金精铜钱,
抛给那位梨花带雨的妇人,
大姐,
求你就别嚎了,
我在那么远的地方都得慌。
妇人接过了金色铜钱,
低头瞥了眼,
样式跟铜钱差不多,
就是颜色不同。
她有些呆滞,
小声的问了金子不是,
不过比金子值钱多了。
妇务人先是一愣,
然后暴怒啊,
狠狠地将那枚金色铜钱砸向了那个外乡年轻人,
站起身掐腰怒骂。
滚一边去,
是金子,
我还有点儿不相信,
还比金子值钱,
你当老娘没见过世面啊?
老娘也是亲手没过银子的人,
毛都没长齐的小王八蛋玩意儿也不扒拉扒拉裤裆里的小泥鳅,
就敢来老娘这边装大爷,
我家男人还没死呢。
说到这儿呢,
妇人火儿更大了,
快步走去,
不比水桶纤细多少的粗壮腰肢,
竟然也能被她拧得别有风情,
对着蹲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男人就是一脚,
踹得他斜倒在地。
男人别说还手了,
就是还嘴也不敢了,
摸爬着猫腰跑远了,
然后继续蹲着,
眼神幽怨。
妇人指着自家汉子骂,
哼,
没出息的孬种,
跟死了没两样,
出了事情就知道装死,
成天就知道瞎逛,
捞鱼抓蛇。
开裆裤的孩子差不多,
凭你儿子还不如小葵,
好歹知道偷捡点东西回家,
你一个当爹的,
为啥杨家铺子的伙计都不愿意做啊?
是富得流油还是咋的,
非要跟银子较劲,
一年到头也不知道干点正经事儿。
说到这里的时候啊,
胸脯风光当得起壮观二字的妇人突然笑了笑,
要不是晚上还能算折腾人,
老娘乐意跟你过日子。
周围看戏的街坊邻居哗然大笑啊,
也有青壮男人吹口哨说荤话,
妇人终于重新将矛头对准了那个罪魁祸首。
还不滚,
没断奶是不是?
刘灞桥哪里见过这样的乡土气,
不但不觉得鄙陋,
反而觉得颇为有趣儿,
这份热闹看得是津津有味啊,
哪怕被妇人骂得挺惨,
却不怒反笑自己在师门风雷园每次吵架之后都会有一种寂寞,
觉得空有一身好武艺,
却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
不曾想今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便来了劲儿嬉皮笑脸的说。
没断奶咋的?
大姐你能帮忙啊?
妇人眉头挑了一下,
讥诮道,
切,
我怕一不小心把你给憋死,
你呀,
可以找杏花巷的马婆婆去管饱,
哎呀,
顿时笑声震天呐,
刘灞桥虽然不知道马婆婆是何方神圣,
但是从四周听众看客的反应啊,
可以得知自己这一仗是惨败。
年轻剑修伸出大拇指,
笑容灿烂。
大姐,
算你狠。
然后他双手夹住的那枚金精铜钱晃了晃,
真不要。
妇人明显是有些狐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