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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集
白景什么也顾不得
他拼命推开人群
一遍遍朝那少年嘶喊
想要去救少年
他喊着少年的名字
看了一遍又一遍
还能声嘶力竭
小七 快躲开
然而那少年却没能听见
依旧用那纤瘦的身躯挥舞着与之并不相符的刀剑
只见少年的身上血色越来越浓
根本分不清是谁的
先是无数只利剑贯穿少年轻弱的胸膛
紧接着是一柄又一柄的弯刀砍在少年的身上
那还只是个小少年
那么瘦弱的身躯
这利刃砍在身上得有多疼
少七
像是听到了呼唤
少年提着剑艰难回头
灼灼烈烈的火仍在燃烧
火光照进了少年面庞上染着的血迹
也照见少年因痛苦而扭曲的神情
啊 不 不 不要
白景疯了似的拼命朝前去抓
想要把少年从刀光剑影中救下
可抓了半天
跑了半天
还是没能抓住那种浸染鲜血的手
不
守七
明明近在咫尺
他却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少年的身旁
等到他跑得精疲力尽时
少年的声音像在火光烟尘的那头
这一次
少年的声音没了桀骜不驯的味道
是那样虚弱
虚弱到颤抖而结巴
五哥
我
我还不想死
我
我的娇娇还在家里
还在家里等
等着我
少年艰难的说完这几句话
便缓缓的倒了下去
遥望着故乡的方向
眼底带着浓浓的不舍
咽下最后一口气
小青
不要
不要小青
他疯了
拼命跑向少年
忽然
他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
抬起头时
火光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散去
他看到了成堆成堆的尸山
残肢断臂
破损的盔甲
断成几节的兵器散落一地
还有那些似灰成河一般流淌蜿蜒
有一道小小的身影
站在那尸堆之中
站在血海里面
沙哑着嗓音
带着漆黄茫然的腔调
呼唤着埋在尸堆里面的亲人
祖父
爹爹
他停下脚步
看清了那小小的身影
爹爷
这一孩子身上没有了老气横秋的稳重
有的只是失去庇护的惊慌与恐惧
就像那失去母亲庇佑的雏鸟
在戚风冷雨中瑟瑟发抖
春意船
白景呼唤着小船艺的名字
从床上惊坐而起
他茫然四顾
梦中的火光与血色早已不存在
映入眼帘的是简朴而整洁的房间
是梦啊
白景呢喃一声
捂住面颊
把头缓缓垂了下去
许久
他才将手挪开
那上面晶莹的痕迹
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但他那双跃满愧涩的眼底
恐惧的影子尚还未消
似还没从噩梦中抽离出来
这个梦
他反反复复已经做了很多次了
照理来说应该习惯了才是
然而每次醒来
都无法立即从梦中那无能为力的痛苦中缓过来
在梦中
本该与他一样幸存的小七
都会以同样的死状
带着不舍离开人世
而那小小的孩童无助且茫然的模样
自始至终就没有任何改变
他明知道这是梦
但这一场场身临其境的梦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阴山一战不该发生
都怪他
都怪他留了信息的缘故
他的愧疚随着一次次梦境的发生
非但不减
反而与时俱增
尽管心爱的妻子就在身侧
他还还是无法放过自己
忽然
白井一阵反胃
他担心弄出动静吵醒妻子
忍住胃里的翻涌
起身去找水喝
外屋的光使得眼前一亮
他止住脚步
望着灯下那道纤细的身影
苏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