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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起
同一时间
老头子和老猎户站在马生最初发现舍立脚印的那座山丘上
老头子的脸上多出了两道暗红色的竖条纹
从眉毛笔直向下
贯穿左右两只眼睛
先前一直对自己儿子抱有信心的老猎户
此刻也不淡定
当他看到金老头开阴眼的时候
就意识到麻生他俩绝对遇到麻烦了
但他没想到是这么大的麻烦
因为开了阴眼的金老头子身上在抖
打摆子似的
肯定不是因为天冷了
应该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阴眼一开
世界就变成了黑白
王麻山上盖着大雪
本来就是白花花的一片
可就在视线最远处的那道隘口上
一片浓重的灰色如云翻转
这种程度的阴气
活了这么大岁数
老头子从来没见过
这还不止
在那团阴气的后方
隘口两边的山梁上
还不断的有成团成鼓的灰气在往那一处聚集
看方向
是要下山往村子里来了
这拿什么收拾
拿什么收拾
老头子现在就这一个念头
人都已经麻爪
他很后悔
怎么就让陈昭这混蛋进了山了
这下可是招了大灾了
金龙
咋个回事嘛
没
没事儿
没事儿
老猎户也傻了眼了
声音都抖成这样了
还说没事儿
你个糟老头子
信你才有鬼
快点回去
全村敲锣
老头子大喊一声
也不去接人了
因为人已经下来了
他现在要对付的是跟着一起下来的东西
老猎户原地打了个哆嗦
他虽然不明白具体的
但他也从金老头这副火烧屁股的急切当中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个可不是虚的
金老头一跑
他就跟着撵了上去
一支烟的功夫都不到
被大雪封冻的村子随着一声声大喊
迅速解冻融化
在四处响起的男女老少的叫喊声和各式各样的敲击声中沸腾了
敲锣
玉井古已有之
在王麻山敲锣就是要告诉各家各户
有不干净的东西来村子里了
而这一次
金老头是第一个发出这个信号的人
言下的意思就是金老头已经摆不平这个事情了
事情闹大发了
两个老头子如同一阵风一样回到破瓦房
老头头二话不说就去床底下摸出一面破锣
拿起钉锤就开敲
敲的铁锈哗哗啦的往往下掉
张老四喝得醉醺醺的结果破房里等着老头子把陈超接回来办事
等了半天没回来
他一个人把灵堂都布置好了
结果老头一回来就火烧屁股似的进屋找了一面锣来敲
事发突然
他还没有醒起来是怎么回事
只是一个劲儿的问超娃哪里去了
哎呀
那个招待的在路上了
老头子气得直跺脚
把锣丢给猎户
自己打开张老四带过来的编织袋
又从里面翻出一个红色的塑料口袋
拉着猎户又出门了
村子里是到处都在敲
到处都在喊破罗
不停的刺激着村民的神经
所有人立刻关门闭户
没有回家的也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
偶尔有个别不信邪的
也被这阵仗下去屋里躲着了
猎户带着金老头一路往后山狂奔
猎户敲锣
金老头撒钱
方孔圆边的黄纸钱
这是送阴的钱
引路的钱
买平安的钱
后面的张老四也扑啪跟斗的追了上来
老头子
你要把人往哪儿引呢
去祖翻
张老老一一听就是个馊主意
立刻就跳了脚了
那咋调啊
老祖宗怕都要给撵出来呀
老祖宗本是他活着都能压得住
死了更能压得住
金老头也不管了
反正这东西绝对不能进村
实在没招了
那就只能请老祖宗多担待呀
毕竟这个地盘儿当年是他们选的
祖祖辈辈的和那些东西打了多少年的交道了
大家都熟人熟脸的
有事情好商量吗
金老头这番话
连外行的老猎户都觉得荒谬
这是好商量的事儿吗
但他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只能一脸焦急的看着张嘴
修坟建房
忘弃选地
那是张四爷的专长
张老四不跟进老头瞎扯
扬起脖子从后山一路望
在村子对面那座山头上停了下来
抬手一指
呃
沿到观牛山去
那儿有个绝地
保证能留得住
金老头和老猎户看着那座山
齐齐的一愣
不动声色的对看了一眼
没有犹豫
老头子一拍大腿
那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