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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公子昂说到要杀公孙鞅
祭旗
魏惠侯四是吃了一惊
猛拍脑门儿
哦
对对对
今日午时
三军出征
寡人说过要去祭旗的
说着
他将头转向了毗人
快去看看滴漏
现在几时了
毗人走到滴漏跟前
朗声的说道
回禀君上
已过午时
魏惠侯极其懊恼地轻叹了一声
哎呀
寡人一不小心打了个小盹儿
不想竟然误下大事
这这这这
这如是是好呢
呃 军夫
不过误去半刻而已
并不妨事啊
魏惠侯瞪了他一眼
嗯
三军出征是何等大事啊
莫说误去半刻
便是一瞬也错不得
公子卬大惑不解
呃 那君父
毗人望到陈轸远远走来
小声的插道
君上
上大夫求见
魏惠侯惊喜地
哦
陈爱卿也来了
快请他觐见
陈轸趋前叩首
微臣叩见君上
啊
爱卿请起
卬儿啊
你也起来吧
陈轸和公子卬齐声道谢
谢君上
谢君父
两人起身
各自落座
魏惠侯望着陈轸
轻叹了一声
哎
爱卿啊
寡人真是老了
今日午时
三军出征
寡人说好前去祭旗的
不想打了个小盹儿
哎呀
竟把此事误了
你说这
陈轸心知肚明
当下说
这是天意
君上何必自责呢
魏惠侯眼睛睁大
嗯
爱卿说说
为何是天意呀
陈轸的眼睛眨巴几下
轻声的问道
微臣敢问君上
午前可曾打过盹儿啊
呃
魏惠侯摇了摇头
哈哈哈
军上从不打盹盹
今日却打盹儿
儿且这个盹儿打得不早不晚
恰在这个时候
难道不是天意吗
魏惠侯沉思有顷
点头说道
嗯
爱卿所言甚是啊
看来今日祭旗
有违天意啊
公子卬大惊
急切地接道
君父
若是今日不妥
我们改在明日如何
魏惠侯横了他一眼
什么明日啊
军国大事
岂中儿戏呀
公子卬浑身一个哆嗦
扑通的一下跪下
儿臣知罪
魏
魏侯侯缓了一口气儿
呃
你回去转告三军将士
就说祭旗之事
推迟待旨吧
公子卬叩首
儿臣领旨
儿臣告退
公子卬恨恨地剜了陈轸一眼
起身退去
刚走了几步
魏惠侯喊住了他
昂儿
顺便把那个叫什么鞅的押入刑狱
吩咐他们好生看管
莫要饿得瘦了
公子卬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儿臣遵命
扬长而去
魏惠侯望着他走出大门
轻叹了一声
扭头转向了陈轸
爱卿求见寡人
可有要事啊
陈轸起身
在魏惠侯面前扑通一下跪下
连叩了三下
君上
微臣犯下大罪了
哦
爱卿犯何大罪了
陈轸朝外面击掌
不一会儿
两个卫士抬进了一只箱子
又推了出去
魏惠侯不无惊疑地望着箱子
陈爱卿
此是何物啊
军杀
有人将此箱送至微臣府中
说是内有二百金
微臣死活推托不开
只好收下
按照大魏典律
卿大夫私收一金
即犯不赦之罪
何况是二百金呢
微臣诚惶诚恐
急将此箱原封不动地转呈君上
请君上圣裁
哦
是何人所送啊
哎
公孙鞅的随从副使樗里疾
秦国的五大夫
哦
魏惠侯思忖有顷
缓缓的说
他送这份厚礼
必是要你为公孙鞅求情吧
君上圣明
还卿
你说这个情
寡人是准呢
还是不准呢
君上自有圣断
微臣何敢妄言呢
你呀
总是躲三躲四的
说吧
寡人甚想听听你的看法
哎
微臣以为
以君上圣明
必定不会去杀公孙鞅
纪齐的
哦
哎
秦人已成大势
不可不除
但微臣以为
除秦之势
可有两途
一是兴师征伐
彻底根除
二是巧借其势
为我所用
啊
若是兴师征伐
极有可能两败俱伤
当是不得已之举
若能借其势为我所用
当是上上之策呀
秦人闻我征伐
已自丧胆
不战先想
我正求之不得
又怎么能拒绝呢
魏惠侯
沉思有顷
嗯
爱卿所言甚是
只有用其势
方能卸其势
待其势竭
寡人就无西顾之忧了
君上真是一代圣主
虽商汤周武
谋事不过如此啊
魏惠侯微微闭上眼睛
思吮了有顷
陈爱卿
你可拿上寡人金牌
到刑狱里放出公孙鞅
将他好生安顿在驿馆里
不究怎说
此人毕竟是来请降的嘛
毗人将一只金牌递予了陈轸
陈轸接过叩拜
微臣告辞
啊 陈爱卿
这只箱子既是人家送你的
你也拿回去吧
微臣不敢
算是寡人赏你的
微臣谢君上厚赏
毗人击掌
转出两人抬走了箱子
微臣告辞
陈轸叩过
退出数步
魏惠侯忽又叫道
爱卿留步
陈轸站住了
魏惠侯笑了笑
手指席位
爱情啊
可以小坐一会儿
寡人想起一事
正想问问爱卿
陈轸忐忑不安地坐到几前
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魏惠侯
哎呀
寡人方才打盹的时候啊
恍恍惚惚中
竟又回到了孟津朝会上了
你猜周天子在干什么呀
他在寡人面前炫示身上的衣饰呢
寡人此前从未注意过天子穿何衣饰
经他这一炫示
寡人心里真还一动啊
打眼看去
果然是精美华贵呀
寡人甚想问问爱卿
天子服饰
可有讲究啊
陈轸心头一怔
啊
思忖有顷方才说
哎哎
按周礼所载
天子服饰讲究甚多
概而言之
可分两类
一是吉服
一是凶服
啊
哦
凶服暂先放一放
先说吉服吧
有一个 这个
一个 呃
吉服共有十套
一是裘服
二是衮服
三是羽服
四是毳服
五是希服
六是玄服
七是韦弁服
八是微弁服
九是什么为变服
皮变服的
不待他说完
魏惠侯出言打断了
周室的名堂实在太多了
据寡人所知
上古贤王只有三套服饰
一是弁服
二是丝服
三是麻服
好的 对的
弁服祭天地
丝服理朝政
麻服举丧凶
哎 君上圣明
按古书所载
上古三服服
五服商
七服及至
周室吉服丧服加起来当有十余服啊
哎呀
周礼实在繁冗
依寡人观之啊
天子有三服足矣
陈轸心领神会
啊
君上效法上古贤王
去繁就简
体恤民情
堪称当今贤王啊
魏惠侯呵呵笑了一下
打了声哈欠
啊
哎呀
寡人说说而已
爱卿忙活去吧
法人犯困了
那微臣告退
陈轸回到府中
让戚光拿着魏惠侯的金牌前往驿馆
与五大夫樗里疾径奔刑狱司刑
验过金牌
令狱卒将公孙鞅押出了监牢
一身囚服的公孙鞅
连戴两天的脚铐
加上狱中折磨
身体十分的虚弱
没走几步就是一个踉跄
樗里疾急奔一步上前搀住
大良造
下官来迟了
公孙鞅稳住了身子
目光移向站在门外手拿金牌的戚光
呃 这位是
樗里疾急忙介绍
啊
这是上大夫府中的戚家老
呃
就是他拿来金牌救出大良造的
戚光趋前揖道
小人戚光
奉主公之命
请大良造暂回驿馆安歇
主公还说了
晚些时候另备薄酒为大良造压惊
公孙鞅朝他深揖一礼
跳上马车
对初里机说
上大夫府
车马行至上大夫府外
公孙鞅一身囚服
在樗里疾的搀扶下
走进了大门
早有下人进去禀过
陈轸听闻公孙鞅不及换装
即来拜见
急急的迎出
二人见过礼
携手径至客堂
那边戚光将樗里疾拉入了偏厅叙话
一入客堂
公孙鞅双膝弯曲
叩首于地
公孙鞅叩见上大夫
陈轸急忙拉起
哎呀 这这
这大良造何等贵体呀
叫在下如何承受得起呀
公孙鞅起身
二人分宾主坐下
公孙鞅拱手
啊
大恩不言谢了
在下欠上大夫一命
也不是一个谢字所能表尽的呀
陈轸亦拱手道
是大良造福大命大
陈轸何敢居功啊
哎呀
常言道啊
仇大莫过于杀父
恩大莫过于救命啊
上大夫大恩
在下别无他报
只想叫一声陈兄啊
陈轸心里咯噔一下
细看公孙鞅
见他果真是情真意切
并无做作之嫌
心中甚是感动
脱口而出
哎呀
公孙兄
公孙鞅见他应下
颤声的叫道
啊
陈兄
陈轸亲自为公孙鞅冲过一杯茶水
啊 公孙兄
请用茶
公孙鞅谢过
接过茶杯
亲多了一口
又是几句赞辞
二人客套一番
陈轸方道
公孙兄贵为秦国权臣呐
位在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
在下日后多有仰仗之处啊
听闻此言
公孙鞅似乎生气了
哎诶
陈兄说出此话
莫不是瞧不上在下吧
哎呀
啊 好好好
呃
咱今日不说这个
公孙兄请用茶
公孙鞅也笑了出来
端杯再品了一口
望着陈轸敛神说道
哎呀
无论陈兄作何感想
自今日始
在下定将陈兄视为兄弟呀
呃 啊 哎呀
公孙兄此言
亦为在下心声
啊 哦
那既为兄弟在下
就想直抒胸臆
不知陈兄愿不愿意听啊
哎呀
公孙兄敢说无妨啊
好
上大夫眼下虽得君心
地位却不稳固
陈轸听了
略怔一下
请大良造明言
公孙鞅加重了语气
说轻一点儿是不稳
若是说得重一点儿
他故意打住了话头
陈轸的胃口全被吊了起两
两眼直盯过来
公孙鞅缓缓的吐出了下文
当是
危如累卵呐
听到此话
陈轸反倒轻松下来
身子往后微仰
神态略显不屑
公孙兄何出此言呐
公孙鞅知他不服
以问代答
依陈兄之才
早该居相位了
可这事实上
陈兄至今仍是一个有名无实的上大夫
其中原委
陈兄可知啊
此话果然击中要害
陈轸略一沉思
抬头望向了公孙鞅
请公孙兄明示
以在下观之
原因可有两个
一是老相国嫉贤妒能
视陈兄为敌呀
在君上面前处处打压
以争君宠
二嘛
在君上
陈轸身子前倾
不无惊讶地问
哦
此言何解呢
啊
在下昔日在魏国多年
深知君上啊
君上纵有万般贤明
却有一点在下不敢恭维
那就是用亲不用能
用庸不用贤
譬如说白相国吧
白圭先祖原是文侯宠臣
白圭先父与先君武侯名为君臣
情如兄弟呀
也正是仗恃君上之地
白家才能处处游刃有余
经商富可敌国
从政位至卿相啊
再譬如朱司徒吧
朱司徒的姐丈是前相国公叔痤
若论姻亲朱威
还是君上的叔辈呢
眼下君上重用二人
使一人掌管百官
另一人掌管百姓
试问陈兄
君上若不是任人唯亲
如何能将朝中实权放于此二人之手啊
陈轸不无钦佩地连连点头
啊
对对 对对对
公孙兄一语中的呀
公孙鞅趁热打铁
据在下所知
朝中百官
无不与魏室外连内勾
唯独陈兄是以才具取胜
以才胜人者
必遭人妒啊
莫说是白相国
即使朱威
他能真的服你陈兄吗
方今陈兄尚得君上宠信
万一有所疏忽
陈兄处境岂不是危若累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