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集。
范闲心中气苦,
知道这是北齐皇帝刻意放地消息,
只是这些话在人们的嘴里传来传去,
确实会让林婉儿的处境有些尴尬。
正准备解释些什么,
又听妻子问道,
相公,
告诉我,
那位叫海棠地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范闲一怔,
心想自然不能将海棠夸到天上去,
但不知为何,
内心深处也不想在妻子的面前颠倒黑白,
将海棠贬的一无是处,
虽然这是所有男人在老婆的床上都会做的一件无耻之事。
她想了想,
然后说道,
海棠是北齐国师苦荷地关门弟子,
最是宠爱,
在宫中呢,
也极有地位。
为夫此次出使,
既然是为国朝谋利益,
对于这等要紧人物,
自然要多加结纳。
林婉儿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
那位海棠姑娘虽然在南方没有什么名声,
但如今大家都知道她在北方的地位,
我只问相公一句,
这位海棠姑娘的身份能作妾吗?
范闲一愣,
心想这是哪儿来地天马行空之问?
又听林婉儿叹息道,
似这等女子想来。
成界极高,
若不是相公这等人物,
也断不能落入她的眼中,
只是她的身份在这里,
将来总是极难安排的。
婉儿今日气记的便是相公做事向来不想后续之事,
未免胡闹了些,
范闲哈哈的笑了起来,
说道,
我又不准备娶那个海棠,
有什么后续啊?
婉儿这话未免好笑了些,
林婉儿大惊失色,
不知怎的竟开始同情起那位叫海棠的女子,
斥道,
相公莫非准备始乱终弃?
范闲连连摆手,
忍着笑说道,
既然未乱,
哪里有气?
片刻之后,
林婉儿带着一丝狐疑的看着他问道,
真的?
那为什么相公会写诗情挑对方情调?
范闲无语,
问,
苍天想了。
又想才将离京之前自己的安排与上京城里地诸多事情告诉了妻子,
摇头晃脑的说道。
这位海棠武道修为极高,
除了那四大宗师外,
恐怕她是最强的那几人之一。
我既然要与她打交道,
当然要得准备些利器。
这就是相公说的一字存乎于心。
正是。
两国交兵,
攻心为上。
良久之后,
林婉儿才叹息道。
相公此计,
未免无耻了些。
家中。
这中风波未起而平。
范闲想了想,
又将今日与大皇子争道之事告诉了妻子。
他知道婉儿自幼生长在宫中,
对于朝中的这些事情比自己更有发言权,
所以婚后以来,
他渐渐习惯了与婉儿商量自己的安排。
婉儿听到他的话以后,
也是皱了眉头,
与言冰云做出了一样的判断,
觉得范闲实在是很没必要得罪大皇子,
有些多此一举地感觉。
范闲不可能向妻子解释自己的隐忧,
只得温和笑着说道。
婉儿,
你且莫管我为何要这般做,
只说你觉着这争道一事,
能不能让宫中相信,
我与大皇子日后会是敌人?
极难。
这是为何?
哎,
其实你一直弄错了一件事情。
不错,
监察院在众官与百姓的眼中是个阴森恐怖的衙门,
六部的官员们在背后都骂你们是黑狗。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不喜欢监察院,
就像军方枢密院西路军,
他们对于监察院本身就是极有好感的。
范闲马上明白了过来,
行军打仗之事,
首重情报后勤,
而监察院遍布天下的密探网,
想来为军方提供了极强大的支持,
能让那些将士们少洒点儿血,
军方当然喜欢监察院了。
他皱眉问道。
这是其一。
不过,
大皇子此次回京,
总是要交出手中兵权,
军方的意见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林婉儿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让宫中认为他没有同时结好。
三位皇子叹息道。
还有一桩事情,
或许相公忘了。
这三位皇兄之中,
与婉儿最亲近的便是大皇兄啊。
就算看在我的份儿上,
他也不可能记你的仇。
范闲苦笑一声,
他知道婉儿小时候在深宫之中,
大部分地时间都是呆在宁才人宫中,
与大皇子最亲近,
想来也是自然之事,
只是自己算计的时候,
却有意无意间将这层关系故意忽略了。
或许是他从内心深处都不愿将妻子与那几位皇子联系起来。
林婉儿其实知道范闲在担心什么,
轻柔说道。
其实我看相公有些多虑了,
圣上身子康健,
你担心的局面只怕还有好多年。
范闲叹息一声,
将她搂进怀里,
在她耳边说道,
哎,
人无远虑,
必有近忧。
此次回京,
看着那气氛就知道,
明年我真地接手内库之后,
你那太子哥哥、
大皇兄二
二皇兄的,
哪里肯放过我这块肥肉?
年前在苍山上,
我给你出的那个主意如何?
林婉儿此时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倒像是一位长于谋划的女谋士。
她毕竟是长公主地亲生女儿,
在这些方面或多或少会遗传一点儿,
所以范闲也一直很信服她的建议。
只是苍山上的那个提议,
范闲一直没有点头。
他微微低下头去,
缓慢却又坚定地说道。
自省削权,
从道理上讲是最应该做的事情,
一位像我这样地年轻臣子,
手中如果理着监察院与内库这份圣恩,
实在有些过重,
权力实在太大,
这本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局面。
但是婉儿,
内库,
我是一定不会放手的。
林婉儿虽然不知道夫君为何一直不肯放手内库,
但身为人妻,
自然只是默默支持,
点了点头后说道,
嗯,
婉儿知道了。
既然我不肯放开内库,
那监察院就更不能放。
如果内库是座金山,
那监察院就是守着金山的军队。
如果空有内库,
那范闲就会成为赤裸的美人儿,
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那就等着被宫里那些人肆意凌辱吧。
林婉儿叹息着摇摇头说道。
那夫君就得多辛苦了。
她忽然看着范闲的双眼说道。
有信心吗?
范闲微微一笑,
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
说道,
可不敢把话说满,
但你也知道,
我向来是个有些自大甚至自恋的人。
林婉儿笑了笑,
忽然咬着厚嘟嘟的下嘴唇轻声说道。
其实我还有个法子,
范闲来了,
兴趣什么法子?
林婉儿地眼睛一闪一闪,
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轻声说道,
把海棠姑娘娶进门来。
范闲大惊失色,
心想妻子这计果然非常人所能预料。
林婉儿兴奋地解释道。
那位海棠姑娘是九品上地强者,
相公说她指不定哪天就晋入大宗师的境界,
你说如果咱家有位大宗师,
而且她的身后还有苦荷一脉强大地实力,
就算是庆国的这些皇兄们想来也不敢对你如何,
就算是陛下也要对你多加笼络才是。
你看叶重家只不过出了个叶流云,
便纵横官场十几年,
不曾一败。
范闲知道她说的都有道理,
不论是谁娶了海棠进门,
他都像在家里放了一个丹书铁券,
免死金牌,
但他却不知道妻子是在进行最后一次试探还是怎么嘀,
于是坏笑着说道,
可是这海棠长的确实不咋嘀啊。
林婉儿一愣,
啐了他一口,
呸你这个色中恶鬼,
范闲笑了笑,
此时心里却在想着先前林婉儿说的叶家。
叶重身为京都守备,
叶灵儿却马上要嫁给二皇子了,
这皇帝老儿究竟在想什么呀?
大宗师,
如果事态真的这么发展下去,
从范闲的角度看来,
宫里的那些人只怕并不如何惧怕叶流云这位大宗师。
他皱眉问道,
我不在京都的日子,
叶重有没有请辞京都守备?
林婉儿摇了摇头,
范闲心里叹息了一声,
又问道。
母亲有没有寄信过来?
他口中的母亲自然是信阳那位长公主,
虽然他知道婉儿与那位绝世美妇没有什么感情,
但在婉儿面前依然要表现地尊敬一些。
可林婉儿还是摇了摇头,
眉宇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范闲生出一丝怜惜,
轻轻的揉了揉她的眉心,
轻声说道,
对了,
身体最近怎么样?
先前只顾着说,
旁地竟然没有问这最重要的事情,
笑声该打费大人时常来看,
那药丸也在坚持吃,
自己感觉倒是挺好,
嗯,
看来苍山上疗养不错,
今年入冬,
全家都去住住,
去年没有泡温泉,
有些可惜。
两人声音渐低,
正说着小情话,
哼着小情歌,
不料外面却有丫环的略带一丝焦急的声音喊道,
少爷少奶奶,
开饭了,
老爷传话。
催了好几遍。
范闲怪叫一声,
掀被而起,
马上开始穿衣服。
他原本只是准备在后宅稍待上一会儿,
便去给父亲请安,
没想到自己玩儿了一招以肉身换平安,
却将自己陷在了这温柔乡里,
全然忘了父亲大人还在书房等自己呢。
一想到父亲那张严肃的脸,
范闲就可以想见他的心中是如何地生气。
一个儿子千里回府,
居然不先拜父母,
却跑去与娘子鬼混,
这话说破了,
大天他也没有道理,
反儿也是一边埋怨他一边开始穿衣梳妆。
思思与司祺早就守在门外,
听到声音便进屋服侍这两位主子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一切,
跟着下人提了一盏灯笼,
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去了前宅。
大厅之中,
丫环们静静侍立在一旁,
户部尚书司南伯范建正肃然坐在正中溜。
是,
虽然已经扶了正,
却依然习惯性地站在他地侧边安置杯箸。
范若若坐在左手边,
若有所思,
范思辙则坐在下首,
两只手则躲在桌下,
在玩范闲先前扔给他的那些玩意儿。
看见范闲与林婉儿走了进来,
若若站起身来,
范思辙也赶紧将东西藏进袖子里,
跟着姐姐向二人行了一礼。
坐在正中的范建却没看范闲一眼,
却是向着林婉儿点了点头,
这儿媳妇儿的身份有点儿特殊,
不好怠慢。
大族之家规矩多,
只是范建公务繁忙,
所以极少有在家吃饭的时候。
今日范闲初回,
自然是较诸往日更加正式一些,
饭桌之上竟是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
好不容易将这顿饭的时光挨过了,
范闲才望着自己的儿子淡淡说道。
你要封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