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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集
到了花儿家的院门前
探头探脑
就跟做贼似的往院里里偷偷
他不敢进院儿
害怕花儿的爹呀拿鞭子抽他
好半天也不见话出
心里越发的冒火
有心回去呢
搁心窝里的火还没地儿撒
回去了只怕跟袁胖子和臭要饭的拌嘴吵架
他开始埋怨
不愿自个儿多嘴惹祸
反倒埋怨师傅冷落了他
心里越发别扭起来
鼻子一酸
只差是没掉眼泪了
心说呀
我的命啊
比黄连还苦三分
打小不知道亲爹是谁
娘又死得早
好在还有师傅疼
可如今师傅变心了
光疼小袁和狗屁
不再疼我了
可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甩货
我这个命啊
为啥这么苦啊
醒着鼻子离开花儿家的院门前
低着头
十分委屈的贴着墙边
漫无目的的朝远处走去
停步之时
已经不知道走出了多远
举目望去
四外空旷
除了农田就是枯树
远处倒是有几间低矮的破屋
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心说
我这是出了城了呀
这是哪儿啊
我怎么没来过
我走了多远呢
哎呀
我就是个大傻吧
这不成自个儿跟自个儿怄气了吗
人家都在屋里暖暖和和的待着
我可倒好
跑大开挖喝西北风来了
不行
我得赶紧回去
天就要黑了
我万一走迷糊了还麻烦
这大冷的天儿
我在开挖转悠一宿
不冻死才怪呢
他心里发慌
想着往回走
却根本辨不清方向
他埋怨自己
只顾低着头一路走
根本就没看路
这下可好
料开挖里边回不去了
越是心慌越是着急
越是着急越是不知道往哪边走
老天爷可不等他
这会儿天色已经沉下来了
臭小子没辙
心说我干脆扔鞋吧
鞋头朝哪边我就往哪边走
我就不信我回不去
把大棉鞋脱下一只
用力的往空中一抛
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冻得硬邦邦的泥地
等着看棉鞋掉下来之后
这个鞋头啊是朝哪边
怪了
等了好一会儿
这棉鞋还是没掉下来
哎 这咋回事
他急忙仰头
哎呀
我棉鞋呢
赶紧低头朝四周寻摸
地上除了枯干的杂草
压根就没有他那只棉鞋
他害怕了
要是找不到棉鞋
没了鞋的那只脚非给冻残了不可
再次仰头
转着圈的找寻棉鞋的踪影
突然
他不动了
抬着脸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沟边斜长着的一棵柳树
树梢上正挂着他那只大棉鞋
还有一对红眼珠正盯着他
妈的妈
我的姥姥啊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臭小子心虚加害怕
本来身上就冷
小风一溜是透心的凉
这会儿想起师傅来了
师傅啊师傅
您倒是快来救救我呀
嘘
哎
这红眼珠不见了
紧忙揉眼仔细观瞧
可不是吗
这树梢上挂着一只大棉鞋
没有红眼珠啊
臭小子心里犯了嘀咕
心说我别是刚才看错了
不能吧
我这眼神比贼还贼
万不能看错呀
我还是再仔细瞅瞅吧
万一看走了眼
还是我倒霉呀
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啊
都没有红眼珠
就一只大棉鞋
嘿
我**的
我准是因为太着急看花了眼
哪有什么红眼珠啊
再者说了
梁爷我怕过谁
虚惊一场
不怕
梁爷不怕
我得赶紧的把棉鞋够下来
要不然这只脚就废了
这会儿都已经冻得快没有知觉了
驼根儿啊啊
自己个给自己个壮胆儿
这嘴头上牛皮哄哄的
心里边七上八下的
就这么一个二逼玩意儿
愣是一天到晚以张五爷的顶门大弟子自居
这不纯粹是给师傅丢人现眼吗
走到树下
想要爬树
又一琢磨
我不能上去
倒也不是梁爷不会爬树
只怕我爬上去
万一有什么玩意儿藏在我看不见的地儿
我不就吃亏了吗
真他娘的是怪了
我明明是没往树上扔啊
我棉鞋为什么就挂树上了呢
还挂的这么高
邪乎 忒邪乎
邪乎不邪乎先放一边
他那只脚冻的是真受不了了
再要耽搁下去
真就能给冻残了
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童年冬天发生的事儿
有天早起
他搁吱窝下面夹着一个大海碗
裹得严严实实的到早点铺子给师傅打老豆腐去
刚一出门
就把大海碗给摔了
倒不是他没夹好
是有人把他吓了一跳
心一慌
胳膊一软
这碗也就摔了
可把他给气坏了
要动手打那人
拳头都举起来了
但打不下去
一瞅那人儿啊
忒惨了点儿
头发乱糟糟的好似老保窝
脸上满是冻疮
抱着膝盖哆哆嗦嗦的坐在墙角避风的地儿
脚上裹着破布条子
别说棉鞋
连双单鞋都没有
可怜着呢
臭小子的嘴巴不好
但心地不坏
一见可怜人儿
他心里也难受
忙回屋喊师傅
师傅出来之后
看看那人的模样
没说什么话
只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