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集。
都察院御史一听,
勃然大怒,
痛斥道。
哼,
证据俱在,
陛下一定会将奸相索拿入狱,
你若不敢当堂指证,
当心自己脱不开干系,
你跟随奸相多年,
身上怎会干净?
袁宏道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这位一向以儒雅著称的谋士,
此时的目光却是冷厉无比,
像两把利刃一样,
让那位御史感到有些害怕。
我只听从信阳方面的命令。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排我做事?
御史大惊失色,
这才明白为什么宰相大人的心腹文士居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反水,
原来对方竟然也是长公主的人。
清晨时分,
一辆马车赶在城门初开的时候出了西城门,
马不停蹄地上了官道,
往信阳方向驶去。
袁宏道嗯,
嗯,
伞柄里藏着的利剑眉头微皱,
心里盘算着等到了信阳,
那位有些疯癫的长公主应该会如何安排自己这个潜伏了多年的棋子。
在他的内心深处,
不可避免地对于宰相林若甫有一丝歉疚,
毕竟他们是数十年的老友,
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一些。
在相府隐藏了这么多年,
最后终于完成了当年的承诺。
在宰相下台的过程中,
袁宏道扮演了最不光彩也是最重要的角色,
林若甫没有杀他,
这本身就是值得袁宏道感恩的事情,
他已经遣散了跟着自己的书童,
这辆马车上除了他以外,
就只有头前那个马车夫。
袁宏道冷冷地看着车夫挥鞭,
发现对方手腕极其灵活。
显然身上有。
有着极为高明的武功。
许久之后,
车辆过了十八里驿站,
进入了荒无人烟的山路。
正在此时,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夫回过头,
用极不寻常、
极为锐利的目光冷冷地看着袁宏道。
院长大人命下属向先生表示感谢。
请允许下官私人向先生表示敬佩,
我很不敬佩我自己。
说说信阳方面的计划吧,
相信经过此事,
长公主应该会相信我了。
他是一枚钉子,
一枚在很多年前就被陈萍萍安插在宰相身边的钉子。
一切为了庆国,
一切为了庆国。
袁宏道坐着马车往信阳长公主的封地驶去,
心里却对自己内心深处守了许多年的这句话感到了一丝荒唐。
很多年前,
当长公主开始喜欢上如今的宰相大人时,
当时身为监察院二处第一批暗中成员,
袁宏道便接受了陈萍萍的安排,
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有了一个新的人生,
渐渐的与当时还并不如何显山露水的林若甫成为了好友。
那时,
只是两个书生的偶然相遇罢了。
当年的林若甫意气风发,
袁宏道沉稳憨厚,
又经历了院中安排的种种巧合,
终于成为了所谓的挚友。
随着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
林若甫在长公主的支持下,
在官场上一路顺风顺水,
而袁宏道却甘心留在林若甫身边当一位清客,
甚至当林若甫无数次暗示明示可以让他成为一方的父母官时,
他都只是淡淡一笑,
拒绝了。
也正因为如此,
林若甫更加的将他视作了自己人生中唯一的纯友,
只是宰相大人没有想到,
这位朋友一开始就背负着别的使命。
袁宏道其实也渐渐的适应了这种人生,
因为院里一直没有什么任务安排给他,
唯一知道他身份的几个人也一直保持着距离。
这些年里,
袁宏道唯一帮助监察院做的事情,
就只是苍山别院林二公子被杀之后,
替监察院圆了一个谎,
栽赃给了东夷城。
正因为是他说的,
所以林若甫相信了。
袁宏道,
这一生只背叛了林若甫一次,
也就是这一次,
就足以让宰相大人黯然退出朝廷。
这是陛下的意思,
经由监察院让他具体执行。
也许是老友的背叛真的让宰相大人看清楚了这个人世间,
所以第二天他的入宫变得无法阻拦,
就连范建的连番暗示,
他都视若无睹。
对于林家的将来,
宰相已经全部寄存于女婿范闲的身上,
自然不愿意将亲家扯进这淌浑水里。
三月中,
礼部尚书郭攸之死,
刑部尚书韩志维贬宰相大人请罪告老,
陛下挽留无果,
赐银返乡。
都察院关于吴伯安一案的所有举措烟消云散,
那位吴氏不知去了哪里。
陛下有旨,
贺宗纬才学德行俱佳,
入宫受赏,
恩旨免试,
认为都察院御史为什么?
范闲坐在马车上,
轻轻地弹着手里那张纸,
这是监察院内部传递朝廷动态的报告。
他身为提司,
虽然此时远在北疆,
但也只比别的地方晚了几天就收到了京都里的消息。
岳丈大人当然不是什么纯粹意义上的好官,
奸相这称号不是白来的,
但范闲依然觉得很荒谬,
堂堂一国宰相,
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在庆国的官场斗争之中败北,
范闲必须考虑以后的事情。
虽然宰相岳丈似乎在这一年里没有怎么帮助到自己,
但他清楚,
包括春闱案在内的很多事情,
之所以朝廷里的文官一直对自己保持着忍让的态度,
都是看在岳让的面子上。
除了已经倒霉了的那两位尚书大人,
自己在庆国官场上从来没有遇见过真正的挑战。
范闲问话的对象是那个戴着铁链无法起舞的一代雄才恩
肖恩,
为什么?
因为你动手了?
庆国皇帝借机削弱了文官势力,
不过仅仅两个尚书,
怎么能满足一位皇帝的胃口?
你是宰相的女婿,
如今有名声大震。
日后如果皇帝真想让你执掌监察院,
那么今日为了安全起见,
宰相也必须赶快下台。
至于怎么下台,
哼,
一位皇帝想让一位臣子下台,
可以有无数种方法,
更何况你们那位皇帝向来是个喜欢用监察院的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