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集。
范建虽然已经归老,
但从皇帝陛下借剑杀人,
屠尽百余名虎卫的手段来看,
陛下对于这位自幼一起长大的亲信伙伴也并不怎么信任。
想来,
澹州城内一定有许多宫廷派驻地眼线。
如果范建没有甘心在澹州养老,
他离开澹州的消息应该会马上传回京都。
你的监察院在澹州梳了一遍,
为父的人又梳了一遍。
范建望着儿子,
温和笑道。
陛下确实看上去不可战胜,
但他毕竟不是神,
他地精力有限,
不可能掌握天底下所有细微处的变化,
尤其是你又在暗中瞒着他。
至于我,
离开澹州,
本来就是去东夷城游荡,
前任尚书的笑容显得有些有趣,
为父入户部之前,
本就是京城出名的浪荡子,
如今已经归老返乡,
去东夷城这些繁华地儿画画美人也是自然之事,
陛下总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大发雷霆吧?
还是不妥,
我只是偶尔过来看看,
盯一下进度。
范闲看着父亲,
在担忧之余,
又多了一分歉疚之意。
他本来就不愿意父亲以及陈萍萍掺合到这无比凶险的事情之中,
只不过关于十家村的事情,
一开始的时候他根本毫无头绪。
从一片空无之中,
如何能够重建一座内库?
她不是母亲叶轻眉,
虽然手里有现成的曾经经历过闽北内库建设地叶家老掌柜,
手里也有一大堆内库各式工艺流程宗录,
甚至对于整座闽北内库三坊的设置也极为清楚。
可是要新建一座内库,
他依然感到了迷茫和退缩。
而范尚书在离开京都的前夜,
与他谈了整整一夜,
解除了他很多的疑惑。
当范尚书发现自己的儿子借着长公主起兵造反之事,
准备将京都庆余堂的老掌柜们救出去时,
他就知道范闲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所以他开诚布公地对自己的儿子说。
再建一座内库,
比你所想象的更要困难,
这本来就是动摇庆国国体,
改变整个天下大势地大凶之事。
那夜,
范尚书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为父本是庆国人,
当然不愿意你这样做,
但如果你能说服我,
开始的事情你可以交给我做。
范闲那个时候并没有想着与庆国地皇帝陛下彻底决裂,
也没有想成为庆国的罪人,
将自己长于斯长于斯的庆国陷入可能的大危险之中。
然而,
他依然下意识里开始挖掘庆国的根基。
他说服范建只用了2句话。
父亲。
这不是内库。
这是母亲给这个世界留下的东西。
如果母亲还活着,
她一定不希望皇帝陛下用她的遗泽去满足个人的野心。
可是你母亲也是希望天下统一啊。
我不了解那些很玄妙的事情,
但我了解女人。
那个寂静的夜里,
范闲对父亲大人很认真地说,
我只知道母亲如果活着,
一定不愿意看到自己留下的财富永远被谋杀自己地男人掌握在手中。
范尚书那夜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便是两年多过去了,
这对大陆上手中流过最多银钱的父子开始暗中做起了这件注定会震惊天下的事情。
或许他们二人做的这件事情本身就太过不可思议,
所以竟是没有任何势力查到一丝风声。
当然,
这也是因为范闲极度谨慎所带来的后果。
两年多里,
除了暗中的银钱流动外,
他没有动用任何手头的力量来帮助十家村的成长。
这座小村子就像是一个被放羊了地孩子,
在漫山的青草间缓缓成长着,
至于他长大之后是继续放羊还是被放羊,
那终究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
范建没有问他,
如果很多年后,
这个世界上真的出现了两座内库,
范闲会用十家村来做什么?
范闲也没有问父亲,
身为庆国的臣民,
为什么仅仅因为母亲与那位皇帝老子之间的恩怨,
便会做出这样的抉择。
从京都逃走的庆余堂老掌柜来了十村,
范闲从内库窃取地工艺机密也来到了十家村,
范尚书手中最隐秘的那些实力,
以及范闲从天底下各处收刮的银钱,
都来到了石家村,
来到了这座大山深处的洼地里。
秘密、
金钱、
武力就在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地方发酵。
发酵了两年,
即便范氏父子做地再小心,
十家村也已经做好了扩展的准备,
做好了一应基础的建设,
做好了成为第二座内库的准备,
所以范尚书才会让黑衣刀客给范闲带话,
需要大笔银子了。
这个时间点其实比范闲最开始预计地提前了太多,
因为从定策之初,
他就从来不认为自己能与母亲叶轻眉相提并论。
叶轻眉修建内库没有用多少年时间,
那是因为有整个庆国皇族在支持她,
有五竹叔保护她,
而且她的能力本来就超过范闲太多。
范尚书明显看出了范闲的疑惑,
温和笑着说。
庆余堂的那些老家伙,
当年都是参与了内库建造的老人了,
这第二次工作总要顺手一些。
范闲笑着摇了摇头,
应道。
可是还是比想像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