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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事实上
我们必须回撤
因为有二十来个土著人手里拿着弓弩和石器出现在遮住了右面半边天的矮树林边缘
离我们顶多一百步远
我们的小艇停在离我们二十米远的海滩上
野蛮人在向我们逼近
虽然他们没有跑步追赶
但却做出了各种表示敌意的动作
石块和剑犹如雨点般飞来
尼德兰不愿意就此放弃他的猎火物
他不顾迫在眉睫的危险
一只手提着野猪
另一只手托着袋鼠
动作非常迅速
两分钟以后
我们便来到了沙滩
把食物和武器装上了小艇
再把小艇推下海
然后安好船桨
这一切只是转眼间的事
可是我们还没使出两练远
就看见一百来个野蛮人一边大喊大叫
一边手舞足蹈的冲入大海
直到海水淹到了他们的腰部
我心里在想
这些土著人的出现
会不会将鹦鹉螺号里的人吸引到潜艇的平台上来
可是平台上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庞然大物横躺在海面上
仍不见任何人影
二十分钟后
我们靠上了鹦鹉螺号
舱盖敞开着
我们拴好小艇以后
就钻进了潜艇
客厅里传出琴声
我来到客厅
只见尼摩船长正俯身在弹奏管风琴
而且已经完全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之中
船长
我呼喊道
他没有听见
船长
我又喊了一遍
并用手推了推他
他哆嗦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来说
啊 教授先生
是您狩猎有收获吗
你们采集到植物标本了吗
是的 船长
我回答
可不幸的是
我们带回来一群两腿动物
就在附近
我为此感到担心
什么量腿动物
是一些野蛮人
野蛮人
尼摩船长带着讥讽的口吻回答
教授先生
您觉得奇怪吗
你们一踏上地球的陆地就发现了野蛮人
野蛮人陆地上哪里没有
再说
被您称为野蛮人的那些人
难道会比其他人更野蛮吗
可船长
对于我来说
先生
到处都能遇见野蛮人
那么
我回答道
要是您不想在鹦鹉螺号上接待他们
还是小心为好
教授先生
您尽管放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些土著人可是很多的
您数过有多少人吗
至少有一百来个
阿隆纳斯先生
尼摩船长一边回答我
一边又把手指搁在了琴键上
就是全巴布亚的土著人都聚集到这里的海滩上来
鹦鹉螺号丝毫也不担心他们的攻击
接着
尼摩船长的手指又在琴键上跳跃起来
我注意到他只按动黑键
这样弹出来的音乐富有苏格兰风景
很快他便忘记了我的存在
完全沉浸在一种梦幻之中
我不想再把这种梦境驱散
便再次登上潜艇和平台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
在这个低纬度地区
太阳落得很快
而且没有黄昏
我只能朦朦胧胧的望见格波罗尔岛
但是海滩上已经点起了许多篝火
这说明土著人不打算离去
就这样
我独自一人在平台上待了好几个小时
有时候想到那些土著人
倒也不会特别害怕
因为尼摩船长坚定不移的信心感染了我
有时候我又把他们给忘了
欣赏起热带地区的美丽夜景
我思绪万千
随着黄道十二宫的星辰一起飞回了法国
再过几个小时
这些星辰就会照耀在法兰西上空
月亮在夜空的星辰中间闪烁着光芒
于是我想到
这颗忠实阴晴的地球卫星
后天又将回到相同的地方
在阳面掀起波浪
将鹦鹉螺号推下珊瑚礁
午夜时分
我看了看
无论是在微波荡漾的昏暗阳面上
还是在岸边的树林底下
都悄然无声
我回到自己的仓房
很快就安然入睡了
这天夜里没出麻烦
想必那些巴布亚人看见海湾里停着这么一个怪物是害怕的
因为潜艇的舱盖一直开着
他们本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英古罗号的
第二天早晨六点
我又登上了平台
晨雾在渐渐的消散
透过散去的晨雾
格波罗尔岛又显现在我的眼前
先是海滩
然后是山峦
土著人仍然守候在那里
人数比昨天又增加了许多
可能有五六百人
有几个土著人趁着潮落爬上了珊瑚礁的尖顶
距离鹦鹉螺号不到两面远
我很容易看清楚他们
他们是真正的巴布亚人
体格强健
前额饱满
鼻子大而不塌
牙齿洁白
他们那羊毛般的红头发同努比亚人一样黝黑发亮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的耳垂被挂在上面的古质耳坠拉得长长的
巴布亚人一般都赤身露体
我看见其中有几个女人腰里用一根草绳系着一条齐膝长的草裙
有几个像是头领
脖子上挂着月牙形的饰物和几条红白两色玻璃珠组成的项链
几乎所有的人都佩戴着弓箭或盾牌
肩膀上背着一只网兜
里面装着原石
他们能够用投石器灵巧的投射这些原石
有一个头领距离鹦鹉螺号相当近
正在全神贯注的研究这个怪物
他大概是一名高级马多
因为他披着一块香蕉树叶的编织物
这件织物的边缘织成了锯齿式
并且还镶嵌了色彩艳丽的其他织物
这个人离得很近
我本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它击毙
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等他做出真正的敌对行为才反击
在欧洲人和野蛮人之间
欧洲人应当采取防卫
而不是主动进攻
整个退潮期间
那些人只是在鹦鹉螺号周围转悠
但没有高声喧闹
我听到他们不断的重复着阿塞这个词
根据他们的手势
我明白他们是想邀请我去岛上
不过这项邀请我认为还是谢绝的好
那天小艇没有离开潜艇
尼德兰师傅因为不能补给他的食物
显得非常沮丧
于是这个灵巧的加拿大人便有了时间摆弄他从格波罗尔岛带回来的肉和面粉
至于土著人
在珊瑚礁被海潮淹没以后
他们于上午十一时回到了岛上
不过我发现海滩上他们的人数仍在大幅度增加
其余的人大概来自附近的岛屿或巴布亚文岛
然而土著的独木洲我一条也没见到
由于没有什么更有意义的事情可做
在发现这片海水里生长着大量的贝壳类
植虫类和其他海生植物后
我打算在这片清澈见底的海域里用捞网来进行捕捞再说
如果按照尼摩船厂的预测
明天这一带海域会涨大潮
鹦鹉螺号就会拖浅重新开始航行
那么今天就是它停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
于是我就叫康塞尔给我拿来一张轻便的捞网
和捞牡蛎用的那种网差不多
那些野蛮人呢
康塞尔问我说
不怕先生见怪
我觉得他们并不是很凶猛
可他们会吃人肉
我的小伙子
吃人肉的也可以是好人啊
康塞尔答道
就像一个人既贪吃又诚实一样
两者并不互相排斥
是的 康塞尔
我同意你的看法
他们是吃人肉的好人
他们诚实的吃俘虏的肉
不过我可不想被吃掉
哪怕是被诚实的吃掉
所以我一直在加小心
鹦鹉螺号的船长似乎毫不提防
好了
现在开始干活吧
嗯
在两个小时里
我们忙着捕捞
但没捞到任何稀罕的品种
网兜里尽是些麦达斯尔贝
树禽贝 黑贝
还有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漂亮锤背
此外
我们还捞到了几只海参
猪母贝和十几只小海龟
这些东西都可以送往潜艇的配善室
可是
就在我最不经意的时候
我的手居然触摸到一件真品
应该说
摸到了一只非常罕见的天然变形贝
康塞尔刚把网兜放到海里
没过多久就捞了上来
里面尽是各种平常的贝壳
他看见我迅速把胳膊伸进脑洞
从里面取出了一个贝壳
我同时发出贝类学者的一声尖叫
也就是人的喉咙能发出的最响亮的叫声
啊
先生怎么了
康仔吃惊的问道
先生被咬伤了
没有 小伙子
不过我愿意用自己的一根手指来换取此刻的发现
什么种他发现
就是这只贝壳
我拿起战利品给他看
这只不过是一只斑岩橄榄贝
橄榄贝属智腮木富足缸软体类
没错 康塞尔
可是这只橄榄贝的纹路不是从右向左旋
而是从左往右旋的是吗
康塞尔将信将疑
是的 小伙子
你瞧
这是一只左旋背
左旋背
康塞尔重复道
显得非常激动
你好好看看他的螺纹吧
哎 先生
请相信我
康塞尔用颤抖的手拿起这枚珍贵的贝壳
说道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