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机云坐在床前,
拉了大太太的手,
和宋桃像亲密无间的同胞姐妹般说着话。
宋老爷是什么时候晕倒的?
两位堂姐和堂姐夫那边送了信了吗?
他们要是能回来换个手,
你和大伯母也不用这么劳累。
昨天晚上还挺凉快的,
我听人说,
喝酒的人受了凉,
很容易邪风入体,
引起人昏厥。
宋袍皱着眉,
耐着性子回着她的话。
好不容易等到药煎好了,
宋积云见大太太还没有醒,
这药啊,
得趁热喝才行。
你去问问给大太太看病的大夫,
大太太这样能不能施针?
要是能失真,
问他们有没有会失真的大太太,
早点醒过来,
早点喝了药,
才能好得快啊。
他自作主张,
如同她是这家的主人似的。
宋桃脸色渐沉,
目露愠色。
抬眼却瞧见大太太睁着半只眼朝她使着眼色,
她眼底情绪翻滚,
抿了抿嘴,
好一会儿才笑对着宋金云。
没事儿,
家里又不是没有服侍的丫鬟,
婆子又不是没钱抓药,
凉了再煎,
就是先让我母亲好好休息休息。
为了照顾我父亲,
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没合眼。
要不还是请龙虎山的张天师来看看吧。
张天师的医术你是知道的,
在我们江西,
他老人家要是称第二,
就没人敢称第一。
当年淮王府的老太妃不就是和大伯母一样吗?
好生生地和小辈们说着话,
突然就晕倒了,
瞧了很多大夫都瞧不好,
一直昏迷不醒。
后来没办法了,
请了张天师下山,
张天师一针扎下去,
人就清醒了。
哎,
你也知道人家是淮王府的老太妃呀,
我们家怎么能和淮王府的老太妃比呢?
妹妹到底还是年纪太轻,
不知道张天师的拜帖有多金贵。
张天师可是给达官显贵看病的,
不要说姜西了,
就是放眼四海,
张天师的医术也是数一数二的,
前任张天师还曾经进京给皇上看过病呢。
我知道你们家有张张天师的拜帖,
可那是二叔父留给你们的救命的帖子,
我若是用了,
那我成什么了?
既然是救命的帖子,
当然得用在救命的时候,
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伯母就这样躺着吧?
更何况张天师有济达天下之意,
要不然报恩寺的师傅们就不会每天都免费给我们施药了。
要用得其,
所不管是张天师还是先父,
都会觉得值。
当两人说着话,
大太太却急得不行,
宋积云能一直坐在这里,
她却不能一直躺在这里啊,
特别正房还有个得继续喂药的宋大良,
她顾不得看女儿的想法,
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
大太太。
众人都惊喜地围了过来。
大太太,
既然装了,
就得装到底。
我这是怎么了?
她被丫鬟们扶起来,
靠坐在床头的大迎枕上。
不至眼前一黑。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事了,
没事了。
宋机云安慰着她,
示意丫鬟把装着汤药的碗递给,
一副要给大太太喂药的样子。
人醒了就好。
宋桃却中途截了那碗药,
我来喂母亲喝药吧。
宋积云暗中挑了挑眉,
我上敬父母,
下护妹妹,
可没有给别人当孝子的意思。
宋桃怕什么?
宋桃已一面给大太太喂药,
一面若有所指地对大太太道,
大夫说您只是太疲惫了,
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大太太一愣,
随后面露恍然之色,
啊,
那就好,
那就好。
我肯定听大夫的,
好好休息。
然后还生怕宋积云不走似的,
歉意的对宋金云道,
我这精神不济,
就不招待你了,
让你桃姐姐陪你喝茶吃点心啊。
宋积云闻言施施然起身,
那我就先走了,
等过几天得了闲,
我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