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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河边赴约
不过我很快就想到
说不定是柳林子里头的白狸子在活动
而且我还隐约听到一阵极微弱的声响
像是远处传来的锣声
心头掠过一丝惶恐后
我鬼使神差地摸出一样东西
正是纸人许给我的那块脏兮兮的布块
犹豫了半晌
又扭头看了一眼纸人许
我抿紧嘴唇不再迟疑
直接将布块扔进了篝火里
呼哧一声轻响
火苗似乎又蹿高了几分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通了
蒋一泓算无遗策
他怎会不知道我娘一直跟在我身后
他既然没安排我娘的去处
我又怎能单凭纸人许的话来做决定
纸人许待我不薄
我信他
不过他能力有限
这或许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却未必是我娘最好的归宿
就算蒋一泓没考虑过日后如何安顿我娘
我风水术日渐精进
总能寻到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
定然比纸人许那没说出口的方式好得多
这会儿脑袋愈发清明
这场梦倒让我想通了不少事
火苗彻底将布块烧成灰烬
我心头像是卸下了一股莫名的重压
我不打算把这事儿告诉纸人许
免得伤了他的心
与此同时
我还想到了一个除掉更夫的法子
虽说有些冒险
却比硬碰硬的搏命多了几分把握
甚至可能让更夫因轻敌而中招
思绪至此
我心头隐隐狂跳
从篝火旁起身
蹑手蹑脚地朝林子外头走去
动作轻得没惊醒任何人
等离最外沿的纸人许远了些
脚下速度才渐渐加快
一盏茶的功夫
我走出了柳林子
清冷的月光洒在脸上
将影子拉得老长
深吸两口气
心神安定了不少
我此刻想的法子其实很简单啊
我娘本就凶弟
一直跟在我身边
而悬河边上但凡近水之处就能让她凶性倍增
更夫看中我
无非是因为我阴生子的命数以及我娘的存在
若是我去找他假意要拜师
只要演得足够真
他定然不会怀疑
还会放松警惕
到那时让我娘趁机出手制住他
便能在毫无风险和伤亡的情况下解决这场危机
更关键的是
更夫和捞尸人鬼婆子一样
同属下九能身上不会有先生的罗盘
一旦被撞祟
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
夜风灌进衣领
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却更觉得此计可行
深吸一口气
我再次抬腿
步子格外果决地朝着村内走去
一路上没有半分停顿
进村儿后径直往村口方向走
我要去悬河边儿上
更夫只说让我一个人去找他
没说具体位置
但从昨天下午的事儿来看
我猜他发现我之后多半会一直跟在我身后
等我走到悬河边上稍作停留
或许喊他一声他就会出现了
而悬河边上的环境会让我娘更添凶气
就像凶尸在身亡的凶宅里会愈发厉害一样
水中亡人倚仗水汽同样能凶气冲天
村路地面满是碎石
还有不少独轮车碾出的车辙
月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脚步匆匆
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何家村不算小
约莫走了近两盏茶的时间才过了村口
远远能望见悬河的水面了
月光映在河面上
波光粼粼
我一直走到水边
感受着凉悠悠的水汽扑面而来才停下脚步
凝视着水面片刻
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将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娘
帮我
原本夜里没什么风
可就在这时
悬河上忽然起了风
平静的河水朝着岸边卷来一层又一层浪花
浪尖拍打到我脚边
沁骨的寒意让我打了个寒颤
其实我心里头那股抑制不住的惧怕还在
只是已经能强压下去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眼皮猛地一跳
豁然回过头去
幽暗的夜色里
拄着双拐的更夫已经从村口走了出来
离我不过七八米远
额头上顿时布满细密的汗珠
我神色瞬间警惕起来
更夫那颗尖细的脑袋此刻瞧着似乎更显细长
皱巴巴的脸上还露出几分说不出的诡异笑容
嘿嘿 李明阳
你倒是个识时务的
哈哈哈哈
不过你胆子小
从林子里走出来你便可以来找我
走这么远怕他们发现
更夫杵着拐继续往前挪动
他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说
他们是在躲我
我想他们死
他们现在就会死
还敢来拦着你不成
我的手始终没忍住
还是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更夫已经一步步走到我跟前儿
此刻他与我之间的距离也就一个小臂那么远
近得我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河泥与腐朽的怪味儿
他微微低下头
用那双透着金光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目光扫过我的脸
我的手
最后落在我攥紧衣角的动作上
眼神里分明透着几分颇为满意的神色